凡煙小說

第71章 【已修】

關燈
第71章 【已修】

蜱蟲輕盈的翅膀輕巧扇動, 似是預備起飛的征兆。

那低低的嗡嗡聲讓在場四人都在同一時間身形一頓——不願讓其發生的場景果然還是出現了。

這水蛭背上的腦花蘑菇竟然就是一個專門孕育出寄生怪物的蟲巢!

怪不得這些蜱蟲居然可以擁有這麽快的繁衍速度,甚至可以變化出如此多端的能力。

僅僅只是因為靠近這股地下能源,艾森和宋池他們就可以在短短的幾個月內變得如此體型巨大, 更何況是這些就生活在蘑菇深處的蟲子。

眾人的一顆心都頓時提到嗓子眼裏,誰也不想被這些蜱蟲叮中。光看外表,它們就已經比先前的批次高級了不止一倍, 誰知道它們會不會進化出新的招數和功能。

要是連他們幾個下到洞裏解決問題的人也都被寄生, 失去了神智, 甚至被水蛭吃掉——

那除非是天降奇兵, 否則山洞內的其他人估計也都玩兒完了。

“躲開,小心別被咬住!”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兩只貓科動物和蜜獾都不戀戰,抽身後退,一下跳回到水裏。

謝松原更是在看見那些蟲子的一瞬間便反應過來,朝那碩大的菌蓋上方撒去蛛絲, 一下便穩穩當當地罩住了那整個比真實的人腦大上十數倍的腦狀菌蓋。

幽紅的熒光照透了潔白的蛛絲網罩,蜱蟲們的黑影在有限的空間內拼命飛舞, 想要沖破這層牢籠——

沒想到“啪”的一聲, 那一只只蜱蟲就都奇形怪狀地扭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粘在了有黏性的蛛絲內部。

……就好像是那種專門用來捕捉蒼蠅的粘板。

然而饒是謝松原的速度已經足夠快,這些在同一時間飛出來的蜱蟲當中還是有著漏網之魚。

地下的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上兩秒,下一秒, 一道不祥的身影就陡然出現在了蜜獾的眼前。那是一只逃出來的新型寄生蜱蟲!

它小巧但又有力的翅膀高速鼓動並扇打著周遭的氣流,發出異常銳利的破空聲。

暗紅色的肚子內部不斷閃爍著駭人的幽幽瑩光,時明時滅。

蜱蟲在蜜獾的身前懸停了大概不到四分之一秒。四分之一秒後, 那只蟲子猛然起勢,如同轟炸機般向他飛射過去!

“操, 滾開!”蜜獾伸出爪子敏捷一撲,那蜱蟲速度卻比他更快,小巧的身子直接在空中一記旋轉翻滾,輕松躲過了變種人的襲擊。

華南虎見勢不妙,沖上去給自己的屬下幫忙,留下白袖和謝松原在原地繼續對抗眼前的水蛭。

“嘶哈!”眼見自己好不容易請出來的救兵就這樣被對手封鎖在內,這彩色的水蛭似乎也知道它當下的境況不妙。

它發動攻勢的動作更加迅猛強勢,咧開自己滿口指壓板般豎滿刀片的猩紅巨口,搖擺著身體,向著白袖迎面沖刺!

大貓在水中重重一躍,有些艱難地躲開了水蛭的這下攻擊。

這井下的水深超過一米,已能沒過雪豹半條腿的高度。這樣的環境無疑非常適合水蛭生存,潮濕、冰涼,方便它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對於白袖他們則沒那麽友好。

雖然他們也可以游泳,但速度不可能比這只巨型水蛭快。水中的阻力只會放慢他們進攻的速度,減輕他們出擊時的威力,給他們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在敵人的主場、自己的弱勢項目上戰鬥,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但他們沒得選。

白袖奮力地在水中擺動著四肢,沒再正面迎擊水蛭。

這樣一頭滿嘴獠牙的怪獸,如果放在陸地上,他或許還能與之一戰,但在水中……只要一個不慎,恐怕就會淪為對方的盤中餐。

對付它可不是一個輕松的差使。

白袖在水中不斷跳躍著,躲避著來自水蛭的攻擊。趴在他背上的謝松原時不時跟著發射一些蛛絲,試圖稍許阻擋住水蛭的感官視線:“小蘇,還等什麽!”

一道粗長彎曲的黑影陡然劃破本就不算平靜的水面,撩起S型水痕。

巨大的寬扁蛇頭悄然在水蛭的身後出現,沾了水的鱗片在手電筒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蘇元凱一下跳出水面,幾乎張到最大幅度的上下顎直指水蛭背上的蘑菇。

吭哧!

一口咬住那只腦花蘑菇肥厚結實、深陷在水蛭身體內部的菌柄,甚至因此啃掉了水蛭身上的一塊肉。

水蛭大叫一聲,卻不像是因為疼痛,而是被激怒了。這些人居然敢搶奪走它的東西!

本就實力強勁、異常難對付的水蛭更加發起怒來。如果說它剛才一塊兒對付白袖他們這些人時的狂躁程度還只有7-8分,那麽現在的它分明已經達到了滿級。

抱著勢要與這些貪婪的人類不死不休,血戰到底的心態,水蛭勃碩可怖的肥壯身體登時如同中電一般激烈顫抖起來。

它瘋狂擺動身體,想把身上那正咬住它要害的臭蛇給甩下來,然而只聽“哢嚓”一聲——

蘇元凱呲牙咧嘴地重重合上吻部,鋒利的長牙直接咬斷了蘑菇的柄部!

異常清脆的斷裂聲突兀響起,不僅僅是謝松原和白袖,水蛭也都楞住了。

蘇元凱的蛇腦袋半伏在水面上,臉上一派不可置信的呆呆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輕易地拿到了蘑菇。

眼鏡王蛇的臉上剛剛浮現出些許喜悅的神色,像是一只因為叼到了飛盤而喜不自勝的狗狗。

下一秒,謝松原臉色一變:“小蘇小心!”

蘇元凱口中那顆散發著詭異紅光的腦狀蘑菇突然飛快地閃爍起來,宛若失靈的信號燈。

只不過他們都知道,這不是什麽“失靈”,而是蘑菇內的那股能量即將發力的前兆。

“我靠,好燙!”蘇元凱呲牙咧嘴,剛到嘴的東西差點又掉回水裏,只能含糊地發出這麽一句。

這腦花蘑菇的溫度怎麽會如此之高!

要不是他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重要,蘇元凱肯定早就呸呸呸地把它吐出來了。

這感覺就像嘴裏塞了個剛從開水裏撈出來的水煮蛋,就這麽幾秒的功夫,蘇元凱已經感覺自己的口中燙出了好幾個泡,疼得他面部肌肉都扭曲了。

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圍在蘑菇外邊的蛛罩裏面忽然湧出了更多的蟲子。

密密麻麻的黑影不斷飛出“大腦”,在狹窄的空間內簌簌飛舞,發出嗡嗡噪音。

仿佛產生出了某種奇特的智慧,又或許僅僅只是受到操縱。這些蜱蟲吸取了前蟲的教訓,不再輕易靠近那黏膩的蛛絲。

一小波蜱蟲敢死隊出發了。

它們集體豎起自己尖銳鋒利的顎頭,筆挺朝前,直直飛向阻攔在面前的蛛網。

鉗形的顎部紮入蛛網,噗呲,紮開一條小口,它們身體也徹底被粘在了上面。

一大批蜱蟲好像是就此找到了目標,剎那間全都蜂擁過來,追在自己的同伴身後,同時扇動著背上強有力的翅膀,朝著前方的蛛網集體進攻。

不過兩三秒內,蛛罩轉瞬間就被沖破開一道足以將蜱蟲們釋放出來的裂口。

蘇元凱看不到具體細節,只感覺抵在嘴邊的蛛罩就像是驀然爆開的泡泡糖,軟綿綿地癟了下去。

一大群肉紅色的蟲子從破洞中爭先恐後地飛了出來。

蘇元凱:“……?”

他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震驚與恐懼。

眨眼間,憤怒爆表的水蛭粗壯巨碩的尾巴一甩,便直接將毫無防備的蘇元凱從水下掀翻到了空中,整條蛇都遠遠摔到了洞中的的石壁上!

紅色的蘑菇也瞬間被這股不知道哪裏襲來的大力甩飛到了遠處,噗通,砸進水中。

蘑菇明顯很有些重量,吃力地半浮在水中,只有一點體積露出水面。

半只拳頭大的蜱蟲們一只接一只地從蛛網的破洞中逃逸出來,幽幽漂浮在空中,仿若一堆鬼火。

水蛭宛若餓極了的瘋狗看見自己最心愛的肉骨頭被人搶走,不管不顧、甚至是可笑地扭動著自己憨態可掬的肥圓身體追了上去。

被摔得滿腦門金星的蘇元凱晃了晃腦袋,剛剛將頭探出水面,就見那紅色的腦花蘑菇正飄在距離自己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他悄悄地想要游過去,然而粉色的蜱蟲們已經升到了空中。

它們全方位地探視著周圍的環境,最後,目光飛快鎖定在離得最近的蘇元凱頭上。

與此同時,一道巨大而艷麗的壯碩身影也像一枚導彈般狠戾地發射過來,一路濺起高達近兩米的水花!

謝松原見勢不對,立刻從白袖的身上翻身下來,跳進水裏,管不上什麽幹不幹凈。

“小蘇,害怕就藏進水裏!”

不知道這些新型蜱蟲怕不怕水,但謝松原覺得它們還不至於一下就進化出會游泳的能力。

他們在地面上和空氣中,害怕的就是這些蟲子突然沖過來叮咬自己,讓人完全沒有反應的機會。

但是在水中,它們的速度一定會被放慢不少,可以留給眾人足夠多的回擊時間。

不過,謝松原猜它們應該是不會游泳的。翅膀沾了水,這些蜱蟲還怎麽飛?

聽了謝松原的話,蘇元凱也立刻深吸一口氣,將腦袋埋進水裏。

反正他們蛇基本上都會游泳。

在水中,蘇元凱的動作依然相當靈巧。

他飛速拖動自己修長的尾巴,在水面下驚險地躲開水蛭氣勢洶洶的襲擊。

敏捷的尾巴尖兒猛地卷住蘑菇埋在水下的柄部,朝著洞穴的另一邊扔了過去。

事情果然如同謝松原所料。蜱蟲看見蘇元凱躲到了水下,並沒有跟著闖進水裏。只是圍著水中的蛇影上戀戀不舍地徘徊了一會兒,然後火速離開。

“唔唔!”蘇元凱想說接住,又忽然想起來自己說不了話。

目標驟然落空,水蛭的身影在水中一個急剎,連忙折返回去。

現在皮球……不,蘑菇,又來到了洞口這邊。

望著破浪沖來的水蛭,白袖冒著被蜱蟲蟄中的風險騰空一躍,用腦袋將剛好來到頭頂上空的蘑菇用力頂飛,扔到刀疤男他們那邊。

他抖了一下,意外地道:“果然很燙。”

蘑菇的溫度高到將白袖腦門部位與之接觸的毛發末端都燒焦了半截,撲簌簌地掉在水裏。

這是怎麽回事?

肉紅色的蜱蟲很快就在井下擴散開來。除了眼前的蘇元凱,它們知道,洞中還有更多好吃的東西在等著它們。

“有人在洞口接應就好了。”白袖收回腦袋,冰冷的語氣中不乏急促,“就這麽一直耗下去不是辦法。”

謝松原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麽,一群蜱蟲唰然飛來,一人一貓頓時閉上嘴巴,將身子埋進水裏。

井下的水位似乎比他們剛進來時高了一些。白袖高大的身軀在水裏站直,那水面都要離他的腦袋有段二十來公分的距離。

謝松原摟住雪豹的脖子,在水下和貓貓睜大眼睛相對,嘴巴裏偶爾冒出去幾個氣泡,防止自己沈到水底。

頭頂的蜱蟲始終不散,他們沒有辦法上去說話。

謝松原沖白袖做了個OK的手勢,又伸手指了指頭頂的洞口,意思是向白袖保證,雖然洞口沒人,但是他盡可以放心去拋。

白袖將信將疑地盯著謝松原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

蜜獾和華南虎那邊好不容易將第一只蜱蟲解決掉,眼看著上空又飛來一群,心裏別提有多崩潰。

華南虎同樣用頭一頂,迎著十好幾只馬上就要撲到面門上的惡心蜱蟲,將蘑菇扔回給了蘇元凱,一個猛子紮進水下。

一群人就在洞裏跟這只水蛭玩起了傳球游戲。你拋給我,我再拋給他,將正中央的水蛭耍得團團轉。

但他們都知道,這種方法註定維持不了多久。

有限的氧氣、始終在水上虎視眈眈的吃蟲子,還有那逐漸漲高的水線,這些都會消耗掉他們的體力。

眾人必須速戰速決。

水蛭的眼裏本來只有那朵蘑菇,好像沒了它就是丟了自己的命似的,急哄哄追在蘑菇後頭,像是被蘿蔔牽引著的驢。

它被這些變種人輪番戲弄了兩個來回,也多少反應過來了些什麽,眼見自己怎麽都撈不著蘑菇,終於兇性大發,從這幾個人身上下手。

肥碩而有力的下身一擺,一往無前地彈射沖向了謝松原和白袖。

激劇的水花聲猛然炸裂,強悍的水蛭竟是將他們倆直接撞得分開!

一陣波流沖擊襲來,直把謝松原卷挾得在水裏飛出去好幾米。

喪心病狂的水蛭瞄準了這個看起來最好對付的人類青年,身形沒有任何停頓,朝他撲去。

謝松原再也管不了那麽多,徑自將頭和脖頸伸出水面,大叫一聲:“小蘇,把它扔出去!”

雖然計劃偏差了一點,但也沒有太大影響。就是要在這個時候,趁水蛭還在分心攻擊他——

紅色的蘑菇順著水波晃蕩,漂漂悠悠流向洞穴深處。

水中的蘇元凱猛一咬牙,碩大的蛇身沖上水面,一口咬住那還在發光的蘑菇,整個軀幹猛地彈跳而出,在空中彎成極具爆發力的S型,向上重重一拋!

蘑菇被高高甩到距離井口只有十來公分的地方,頓住一瞬,眼看著就要下墜。

一群毛茸茸的小蜘蛛冷不丁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井口邊。

它們齊刷刷地從腹部下方噴出尚且還稚嫩纖細的白色蛛絲,奇跡般地勾住了蘑菇,然後在那蛛絲被蘑菇表面的溫度燒化之前,猛地向上一甩。

蘑菇就這樣被扔出了井邊。

而在井下,同一時間,無數只蜱蟲立刻瞄準了目標,緊緊貼在了眼鏡王蛇的身上!

十數根利刺仿佛全在同一瞬間紮進了他的皮膚,伴隨著血液被“滋滋”吸吮進口腔的可怕聲響。

蘇元凱的意識頓時變得混沌起來。

他龐然的蛇身猛從空中摔進水裏,被蜱蟲咬住的地方火燒火燎地爆起劇痛,再一眨眼,痛感又好像淡去了。

難道這就是被奪走意識的感覺嗎?好……

蘇元凱還沒想完。有人從後方接近了他,長著短毛的爪子一把攥住了眼鏡王蛇粗長的尾巴,對著他蛇肚子上的一只蜱蟲上來就是一口!

蘇元凱猛地回過頭。

對方又是一口,再是一口。

一連在蘇元凱的身上咬了好幾下。

眼鏡王蛇痛清醒了。

不知什麽時候游過來的蜜獾捏住了他的腦袋,在水裏晃了晃,示意他看清自己的情況。

蘇元凱低頭一瞧,差點嚇了一跳。那幾只還殘存在他身上的蜱蟲正卯足了勁兒地往他蛇皮裏鉆。

看見蜜獾胸膛上的那塊血洞,小蘇同志終於反應過來。他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立刻一個猛子低下頭去,咬住了自己的那塊肉。

刺啦。

眼淚飄散在水裏。

好痛,嗚嗚。

……

腦袋探出水面的一瞬間,謝松原也中招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蜱蟲那對堅硬的顎體是怎麽撕破自己頸部的肌膚,一下將顎頭釘進血管當中的聲音。

謝松原的左手就按在頸邊。

只要他想,他可以一下就讓小桃出現在蜱蟲所在的那個位置,將其吞噬進永遠不能翻身的無底深淵。

盡管還沒有實際演練過,但謝松原就是知道他能做到。

可這樣對當下的局面依然沒有任何幫助。

他要的是能夠將事情徹底解決的方法,他要殺死水蛭和這些始終陰魂不散的蟲子。

謝松原手上的動作停頓下來。

如果他可以將一個人暫時從蜱蟲的控制中被喚醒,那麽他為什麽不能直接和蜱蟲的意念對抗呢?

倘若按照“汙染源”能量——也就是蘑菇操控水蛭,水蛭再操控蜱蟲這條線路圖來看,他是否能直接通過蜱蟲這個中介,和水蛭進行某種“溝通”?

謝松原強忍著頸部傳來的疼痛,胸膛重重鼓動了一下。

這只蜱蟲就在他的身邊,他只要稍微動用一點意念……就可以輕松進入它的“腦海”。

謝松原的眼前浮現出蜱蟲具象化的大腦內部。

它的意識就像是一條再也簡單不過的通道,沒有過多的裝飾和結構。一抹紅光順著這條通道朝著謝松原快速蔓延過來,形成猩紅色的波浪。

那是蜱蟲——或者應該說,蜱蟲背後的意識在試圖吞噬他的思想。

謝松原的大腦神經傳出一種滯澀麻痹感。

此時的水蛭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周身裹挾著蠻橫又狂暴的濁白色浪花,肥厚的巨型頭顱霍地前伸,試圖一口將謝松原吞進肚子裏。

白袖和刀疤男在後面緊隨而至,伸出自己鋒利的四爪,要和水蛭做殊死拼搏。

他們強有力的前肢直接劃破了水蛭那艷麗瑰靡的滑膩體表,水蛭仿若未覺,仍一個勁地朝著謝松原沖擊。

砰!

水蛭壯碩的腦袋砸到了井下的石壁。它絲毫不感覺疼痛,轉身再欲啃咬人類青年。

卻被兩只貓科動物合力按住下半身,像是給它改花刀似的,在兇猛巨獸的水下身側接連留下數道縱橫交錯的淩亂爪痕。

水蛭又是一陣暴怒的尖叫。它像是終於知道自己大限將至,行為徹底陷入癲狂,鐵了心想在死前吃上一頓最後的晚餐,咬死謝松原不放。

謝松原被麻痹的大腦神經稍有遲緩,連動作都慢上半拍。

他的一側手臂險險和水蛭掀開的銳利顎片尖端擦過,脆弱的肌膚立刻被擦出一道狹長的傷痕。

血腥味飄散在水裏,引得水蛭更加癲狂發怒。

謝松原匆忙躲避,反身藏到對方那滑溜溜的肚皮底下,腦海中的意識一刻不停。

他就像是潛入深海裏的魚,控制著自己的思維,悄悄鉆入到那片刺目的紅色海洋裏,順著走廊逆流。

直到他來到一個看起來像是房間的地方,房間中央有一團詭邪離奇的紅色光球。

謝松原立刻意識到,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他不假思索地對著這團光球發動了意識沖擊,像是對方試圖對他做的那樣,用屬於自己的那片淡淡金光包裹住它。

轟隆!

眾人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見水蛭壯悍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開始在水面上劇烈翻騰。

它甩動著的殘缺尾部拼命拍打著井下的溪水,竟像是陷入了極度的痛苦當中。

轟隆!轟隆轟隆!

旁邊的白袖和刀疤男在水下憋著氣,不明白水蛭為什麽忽然就“精神失常”了。

但這無疑是個適合殺死它的時機。

兩只大貓終於不再顧忌蜱蟲,一下躍上水面,重重撲壓在水蛭身上,“噌”地一聲高舉起爪,朝著水蛭背上猛抓下去。

水下的謝松原也動了起來。

他眨了眨眼,一抹從耳邊湧出的新鮮血液立刻在周邊的水域中消散無形。

謝松原全然不顧,貼在水蛭的腹部,擡起手臂——

在青年的手肘外側,赫然浮現出了小桃的身形。

細長的裂縫一直從謝松原的手腕延伸到肘關節盡頭,小桃咧開的幾排鋒利鋸齒根根尖銳分明,像是上好的鋸刀,每一根都有人的手指那麽長。

謝松原的手肘抵住水蛭光滑肥厚的腹部,將手臂上豎立起來的尖齒狠狠地嵌進對方的肚皮當中。

然後一邊向下方游,一邊撥動著手臂:“嘶啦!”

駭怖的利齒逐步劃破水蛭的肚皮,驚人的傷口足足延長到了接近兩米的距離!

三人上下夾擊,將水蛭身上劃得沒有一塊好肉。

剎那間,濃渾的血色噴湧,將周邊的溪水都染得鮮紅。

水蛭驚恐又痛楚地大叫,宛若倏然間恢覆知覺,驚悚地在原地不斷翻滾,垂死掙紮。

血像墨水一般不斷擴散。

眾人胸腔裏的空氣快要憋到盡頭,誰都不敢輕易冒出頭來。

白袖和刀疤男警惕地端詳著那只還在瘋狂撲騰的水蛭,默默將腦袋一壓,潛得更遠。

十來秒後,水蛭徹底沒了動靜。

它肥圓的身體驟然翻滾向上,露出水蛭被小桃割裂到連胃都被劃開的玫粉色肚皮。

在它莫名萎縮發黑的腹腔和胃裏,赫然躺著一只還沒被消化幹凈的箭毒蛙。水蛭的腦袋沈沈砸在水裏,口器內吐出一股和濁黑血色交雜的白色泡沫。

水中,已經有小半身體都埋進謝松原頸間的蜱蟲無力地垂下肢足。

一陣水波晃動,將它死去的屍體卷帶下來。

粉紅蜱蟲的身體就像是個發育不良的皺縮大腦,因為身體過輕,而慢慢漂到了水上。

空中的眾多蜱蟲也仿佛突然被人抽去了生命力,軟趴趴地掉在水面,好似窸窣墜下的枯葉。

謝松原脖頸處的傷口飛快合攏,生長出新的皮肉。他面無表情地摸了摸那塊肌膚,只覺得有點癢。

又在水下等了幾秒,確定頭上的蜱蟲都掉完了,這才將身體浮到水上,大口呼吸。

眾人也紛紛探出了頭,小心翼翼地朝著洞口靠近。

白袖眨著自己那對藍盈盈的漂亮眼睛,第一時間朝著謝松原游了過來。

他的四只大爪子在水裏不斷蹬著,只有一個漂亮的大腦袋浮在水上,看起來小心又謹慎,輕輕蹭了蹭謝松原的臉。

“你做了什麽?”

見識過謝松原能力的白袖當然能猜出來,一定是因為他又悄悄幹了些什麽,水蛭才會忽然變得虛弱。

“也沒什麽。”謝松原看著那只死去的箭毒蛙,也努力把自己那張英俊的臉往貓貓的胡須上貼,語氣冰涼涼的,“用毒液先腐蝕內臟這一招,還是姜雅給我的靈感。我只不過是把這只水蛭被蘑菇屏蔽掉的痛覺又還給他而已。”

好讓它死得更快,更加苦痛。

“沒事了,上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