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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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操!”

那人一瞬間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 手忙腳亂地一把抓住趴在臉上的紅火蟻幼蟲,狠狠扔到地下,一腳踩了上去。

哢嚓。幼蟻當即變成一灘肉泥。

“媽的……什麽鬼東西。”男人驚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頰——

事發突然, 他的下巴被幼蟻蟄了一口,被咬到的地方已經破了皮,不消片刻就紅腫起來。

好在他反應夠快, 未成年的小型幼蟻雖然行動迅捷, 但到底不如成蟻殺傷力強, 還沒來得及真正做些什麽, 短暫的生命就走到了盡頭。

謝松原臉色一變,走上前看了對方幾眼,很快又松了口氣:“沒事,只是咬破了皮,它還沒來得及將毒液註射到你的皮下。否則,可能會有些麻煩。”

在場的眾人都不敢因此小覷這些螞蟻。

眼前這些陳列在蟻穴內的螞蟻卵, 看著少說有近千枚,更不提蟻後此刻仍還在不斷從它的生殖腔中吐出自己的後代。

哪怕是放在這些紅火蟻都還沒進化時的末世前, 被一千只螞蟻圍攻的後果也絕不是開玩笑。

無數的蟻卵像是白色的浪花, 以洞穴中央那肥碩的巨蟲為中心,不斷向外擴散。

浪花的邊緣很快就延伸到了他們腳邊。

眾人各個神情凝重,不敢怠慢地朝著身後一退再退,直到他們的後背都要貼上穴壁, 再也無路可逃。

“怎麽回事?”白袖很顯然已經把謝松原當成了這方面的專家,輕聲詢問對方,“這些蟻卵才剛從蟻後的肚子裏出來, 為什麽能直接變成幼蟲?”

它們甚至沒有哪怕片刻的孵化期。

謝松原一時半會也說不出原因。

但他還是朝白袖那邊靠了靠,低聲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剛剛脫離母體, 不經過孵化,就自動長成幼蟲形態的先例。這是不符合常理的——至少我們在洞穴孵化室裏看見的那些蟲卵,都處於正常的孵化過程。”

“如果所有的紅火蟻幼蟲都能做到無間隔孵化,那麽溪城現在早就已經蟻災泛濫了。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些我們不知道的特殊原因。”

似乎也知道白袖在擔心些什麽,謝松原悄悄安慰他。

哢嚓、哢嚓。四周的空氣中不斷在發出一些他們剛剛才聽見過的輕輕脆響。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半透明的玉白蟲卵由近到遠地相繼裂開,從裏面爬出一只只猩紅的螞蟻幼蟲。

不是只有一個,而是一群。

——越是害怕什麽,就越是來什麽。

下一瞬間,它們就像感光的向日葵一般,齊刷刷地在同一時間扭過頭來,飛奔著沖向了這群人類。

“媽的,快閃開!”

盡管在看到第一只破殼而出的紅火蟻時,他們就已經對接下來要面臨的磨難有所預料 ,但當這一刻真實來臨,眾人的心中還是感到了無盡的疲憊與郁悶。

還他媽有完沒完了。

一行人二話不說,便開始爬墻。

偶爾兩三百只螞蟻,或許他們還打得過。然而現在大部隊的人都分散到各處去了,寡不敵眾,沒有必要正面應戰。

“帶上材料!”白袖低喝一聲,抱起一部分還沒組裝好的裝置零件,就往頭頂處的那片巖石掩體上扔。

這塊巨石半嵌在穴壁之中,像是一個天然的平臺,距離他們的頭頂大概半米。

白袖將東西拋上去後,自己也猛地助跑幾步借力。

他左腳蹬在一旁微微凸起的洞壁上端,向上跳躍,雙手緊接著撐住了石臺的邊緣表面,翻身一踩——

就這麽輕巧地跳上了石塊。

他此刻雖然還是人形,那利落幹脆、充滿爆發力量的輕盈動作卻幾乎就和豹子一模一樣。

謝松原在下邊看得發怔,托起地上還未完成的簡易□□主體,從空中給白袖遞了過去。

白袖沖他伸手:“上來!”

謝松原英俊的臉上露出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我可沒有你那麽好的身手——”

話音未落,一只棕熊獸種人就直接用腦袋頂起了他:“別廢話,趕緊爬!”

謝松原知道,對方也是好意。

他咬了咬牙,心說拼了,一腳踩在對方布滿棕色毛發的肩上,順勢抓住了白袖遞來的手腕,有些費力地爬上高臺。

最後一個留在原地的棕熊怒吼一聲,糙硬的指甲深深紮進蟻穴內墻的泥土裏,硬生生地趕在最後一秒身體騰空,沈重的身體“轟”地竄上平臺!

身後,密密麻麻的血紅“潮水”剛好湧到他前一秒還站立過的地方。

紅火蟻本身就是穿行在泥巢中的地下生物,那陡峭的穴壁對於它們來說完全等同於如履平地。

它們沒有任何停頓,步履輕快地嗖嗖爬上洞穴的墻壁,朝著人類圍攏過來。

——白袖他們也是直到爬上來後才知道,這塊巨石的上方也連接著一條幽深的蟻穴通道,不知道會通往何處。

白袖擔心蟻穴裏還有其他的紅火蟻駐守地盤,容易被兩面夾攻,不讓眾人進入蟻洞,只叫他們在石臺邊上迎擊火蟻幼蟲,自己則在他們身後繼續組裝□□的最後部分。

好在他們人數還夠。

眾人七手八腳地卸下身上的背包或是衣物,每個人都守著石臺邊上的一塊空地,拼命撲打起那些接連竄上石臺的年幼紅火蟻,因為占據了一點地形優勢,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偶爾有幾只繞到高處偷襲的“漏網之魚”,他們也都應付得了。

謝松原在最初的些許緊張過後,也很快適應過來,意識到這又是一個能讓小桃補充能量的好時機。

見過了防空洞中的大型怪物,他居然覺得,這些小桃都能一口一個的螞蟻幼蟲實在算不了什麽。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謝松原總隱約感覺,這些幼年紅火蟻其實說不上多麽厲害。

同樣是剛從卵袋中孵化出來的幼體大王蛛們,才是兇殘的變異生物後代該有的正常水平。

這些紅火蟻幼蟲,無論是從速度,敏銳度,還是對人體的傷害作用來看,都沒達到謝松原預期的標準。

隱藏在手心中的獠牙尖嘴猛然一張,將一只悶頭撞上來的幼蟻輕輕松松吞入腹中。

謝松原的神情稍顯詫異,更加若有所思起來。

……這些蜂擁而至的螞蟻幼蟲,簡直就是主動給小桃送上來的加餐。

謝松原發現,自己和小桃才剛吃過那些“高蛋白”的蟻卵沒多久,他很快就又變得饑腸轆轆,迫切地想要進食。

謝松原知道,這代表著他的身體在大量地消耗能量,因為小桃體內的腺體此刻一定正在瘋狂生產可以形成蛛絲的液體骨蛋白。

只是可惜,這些小型紅火蟻體內的能量還是太少了。謝松原放任小桃吃了一連串螞蟻,腹中的饑餓感卻依舊沒有減弱多少。

剩下的幼蟻也不夠他吃了。

漸漸的,石臺上的隊員們都發現了一個令人驚詫的事實。

那些前來追趕他們的紅火蟻……居然都不見了。

石臺的下方幹幹凈凈,除了幾十來具被變種人們打死後重新掉落回地面的屍體以外,再也看不見其他幼蟻的蹤跡。

該不會是小桃吃得太猛,不知不覺間把那些幼蟻都吃完了吧?

謝松原有一瞬間相當心虛。

不過隨後,他又很快意識到了什麽,毫不避諱地趴在石臺邊緣,向下方望。

*

謝松原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仔細觀察其實不難發現,那些曾經爬出幼蟻的蟲卵顏色雪白,形態更加飽滿,和蟻後排出的另一部分蟻卵有著形態上的明顯區分。

這些卵看上去發育得更加完整,也更大。

可蟻後卻直到剛剛才將它們都從肚子裏正式“生產”出來。或許這就是為什麽,這一批幼蟻普遍看上去更加孱弱,對人類幾乎造不成太大威脅。

是什麽原因導致了這一現象的發生?

謝松原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蟻後在和蟻王交合過後,會將獲取到的精/子長時間儲存在一種名叫“儲/精囊”的器官裏,維持時間可以長達數年,通常足夠蟻後使用一生。

它所需要做的,只是不停地產卵。至於那些孵化蟲卵、餵養幼蟻的任務,全都是工蟻的工作。

它們明明將蟻後贍養得如此腦滿腸肥,蟻後為何又會誕下一批殘次品?

謝松原思考的這些問題,蟻後似乎都不懂。

它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肚子裏積壓已久的卵都“排洩”出來,直到再也擠不出哪怕一粒。

地面上到處都是亮晶晶的蟲卵,場面驚駭而又壯觀。

蟻穴的地面出現了一隊紅火蟻工兵的身影。

它們聞風而動,將偉大的女皇為整個族群誕下的子嗣一顆接著一顆地運送到其他地方儲存,只不過進展十分緩慢。

又有一隊工蟻拖著食物,成群結隊地出沒。

很明顯,蟻後餓了。

它稍稍欠身,在洞穴內坐了起來。工蟻們相繼攀爬上它曲折的肥胖身軀,將掰碎了的食物輪流餵到蟻後嘴邊。

蟻後單調地張合著自己的口器,臃腫的□□像是垂垂老矣的重病啤酒肚男人,小山一般劇烈地起伏蠕動。

它粗沈的呼吸聲不住回蕩在整個洞穴裏,像是那種恐怖故事裏才會出現的神秘生物。

無數只紅火蟻就如同它忠實又恭敬的仆人,行走奔波在工蟻的流水線上,勤懇地為蟻後運來取之不竭的食物。

而此時的隊員們全都模仿著謝松原的動作,悄悄趴在石臺上,生怕被紅火蟻們發現自己的蹤跡。

“嘭!——”

第二聲從蟻巢墻體內爆發出的巨響打破了這短暫又虛幻的安寧祥和。

這一次的響聲比上回還更強烈。

整座蟻穴轟隆隆地搖晃起來,泥土制成的洞頂一陣顫動,從上方落下撲簌簌的土灰。

“靠,這是他媽的又怎麽了?”謝松原身邊的獸種人不安地抓了抓自己的獸毛,全神貫註、又面帶驚恐地盯緊了傳來聲源的方位。

“哐當!”

說時遲,那時快,一大塊凝結在一起的泥土直接被什麽東西從洞壁上撞飛出去,砸在了白色肥蟲肉滾滾的身軀褶皺之上。

蟻後身形一頓,瞇了瞇眼睛,仿佛在不滿自己的進餐大業被人打斷。

但它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沒事蟻似的再次張開嘴巴,吃下工蟻嘴對嘴餵下的零食。

隊員們卻紛紛驚悚地睜大眼睛,怯怯私語:“是我看錯了嗎?我剛才怎麽看到……那地方有個很大的東西直接竄過去了?”

“我也看見了。那到底是什麽?好像是黃色的,特別高,沒看見五官……”

話音未落,他們的身後傳來異動。

一種像是……火車穿過山體隧道的聲音在附近的蟻穴墻體中響了起來。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所有人在同一時間回過了頭,看見那石臺後邊的洞穴接口處,驀然顯現出一只肉色的無頭怪物。

它光溜溜的肉頭上圍繞著一圈圈的環狀花紋,看起來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嘴倒是有,但只是小小的一個孔眼,看上去甚至塞不進人的拳頭。

它身軀粗壯,呈圓條形,肉身直徑和這裏的通道幾乎達成一致,將蟻穴甬道間的空隙都填塞得滿滿當當。

……大概是一只變異蚯蚓。

隊伍裏有人疑惑地發問:“這玩意兒……吃人嗎?”

謝松原:“它不是吃不吃人的問題,他是……”

話沒說完,那只大蚯蚓直接朝他們一個猛沖,撞了過來。

速度是一百八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

當謝松原被那股後方傳來的爆發力道直接撞飛出去的時候,他知道,他免費了。

此時再去絲毫這只蚯蚓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又為什麽會出現,已經沒有意義。

因為等謝松原回過神來時,他們所有人都已經撲通、撲通地從高處落地,掉在了一攤白花花的蟲卵裏。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受。

紅火蟻的卵是軟的,裏面是和蛋清質地相似的某種透明液體——也許是胎水。

謝松原被巨型蚯蚓撞飛在地,身上沒受一點傷,卻將地上的蟲卵壓碎了好幾個。

噗呲、噗呲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那些脆弱的蟲卵就像是表面只有一層薄膜而沒有殼的雞蛋,剎那間就化成一泡清亮而又黏膩的“蛋液”。

謝松原坐在地上。他的半具身體,也都幾近浸泡在了這種不明液體裏。

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

他擡起頭,看向那個距離自己最多只有十米不到的白色巨蟲。從謝松原這個角度望去,更能體會得到那種逼迫人心的威懾與壓力。

他們就這樣直接摔在了蟻後面前。

緊隨其後的,是那只身為罪魁禍首的蚯蚓。

它不知究竟受了什麽刺激,橫沖直撞地從蟻洞中奔跑出來,一頭紮進了蟻卵的海洋。

啪!嘩啦!

蚯蚓厚重的身軀重重砸到蟻穴行宮當中,那長近整二十米的“粗蛇”毫無章法地甩動自己的身體,不出三兩下折騰,就將蟻後身前的眾多蟲卵都攪了個稀巴爛。

好幾只工蟻更是徑直被這突然出現的生物用它靈敏的尾部甩飛到了墻上,直接砸暈過去。

蟻後震怒了。

那些都是它的卵……它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子嗣後代,居然就這麽被踐踏光了!

一個外來生物,居然也敢在它主宰的地盤撒野!

蟻後絕對不能容忍。

它瘋狂地顫動著自己頭頂的兩只毛絨觸角,似乎在朝外界傳遞訊號。

片刻後。

四面八方的大小蟻洞中,數不清的紅火蟻在同一時刻列隊整齊地簇擁而出,齊刷刷地湧向了蚯蚓……

以及蚯蚓身後的獸種人們。

眾人的臉色一下變得極其難看。太多數目的紅火蟻了,他們根本躲不過去。

誰能想到他們就這麽倒黴,原本在隱蔽的洞口附近躲得好好的,就這樣還能被蚯蚓誤打誤撞地推出來送死。

白袖咬了咬牙,率先反應過來,朝著四五米遠外的謝松原又跑、又游了好幾步,拉住他的手說:“走,去蟻後身後躲著!”

其他人如夢初醒,也都陸續跟上。

然而他們的雙腳簡直就像是被膠水粘在地上一樣,每一下挪動,都比之前更為艱難。

他們越是想離紅火蟻大軍遠遠的,距離蟻後也就越近。破碎的蟲卵太多,淅出的清液幾乎把蟲洞變成了一片低淺的海洋。

巨型蚯蚓開啟了和紅火蟻大軍們的正式交戰。

蚯蚓不斷分泌出黏液的滑膩身體讓紅火蟻們根本無法在它身上站住腳——

它們只能不斷用自己鐮刀一樣的腭齒拼命切割著蚯蚓龐大的身形,在它滑溜溜的肌膚上端留下一片片淩厲的切口,或者幹脆從對方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

它靈活又粗大,簡直像是一只翻滾著的巨龍,盡管十分醜陋。

無數的螞蟻在搏鬥的過程中被蚯蚓摔死過去,抑或碾碎成泥。蟻後肥厚的身軀因為憤懣而瘋狂地顫動起來,如果不是實在胖到無法行動,它一定會想親自給予對方一個教訓!

然而它什麽都做不了。

正相反的,因為長時間吃了睡、睡了醒,醒了再產卵,蟻後的能力已是相當微弱。

它只能盡量將自己充滿肥肉的身體縮在洞穴的角落裏,才能保證自己不被這裏的爭鬥所波及。

蟻後黑豆一樣幽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場上的戰局,生怕漏過一個細節。可就在這時,餘光中出現的一些東西吸引走了它的視線。

蟻後疑惑地低頭,發現那是一群自己從未見過的陌生人類。

——雖然對於它來說,所有來過地下的人類長相都沒有不同。

目光掃過其中一個人類的身影時,蟻後的眼神重重地頓了頓。

它的雙眸中猛地閃過一絲藍光,好像有什麽本能被人喚醒,冰涼又機械的殺意驟然浮現。

它忽然沖蚯蚓扭過頭。

一秒,兩秒。

三秒過後,那原本還在拼命掙紮著的變異蚯蚓詭異地抽搐片刻,倏而平靜下來,宛若一具沒有靈魂的死屍。

再下一瞬,它又像是被賦予了新生命般驟然直起身軀。

那並沒有進化出眼睛的醜陋面孔仿若某種靈動敏銳的攝像頭,哢嚓,哢嚓,甚至不需要確認和校對,就對準了人群中的謝松原。

——蚯蚓朝他猛地撲了過去!

*

誰也沒有料到,現場的局面會發生這樣戲劇性的變化。

那方才還打得不死不休的兩種生物轉眼間便“重歸於好”——

謝松原甚至還沒看清兩者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等他再一眨眼時,自己已經被兇悍襲來的蚯蚓擄到了空中。

這是,什麽,情況。

身上被啃得皮肉松爛的巨型蚯蚓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瞬間就收斂了兇性,在蟻後的面前俯首稱臣。

它溫順地弓下脖頸,用嘴擒著謝松原,將那瘦長的人類青年遞到蟻後眼前,供其觀閱查看。

蟻後滿意而矜持地點了點頭,得到肯定回應的蚯蚓立刻高高揚起它只有口器的諂媚腦袋,將它捕捉到的食物遞到蟻後口中。

謝松原:“……”

除了上次直接被小桃的原型一嘴穿心外,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估計是為了方便蟻後享用美食,蚯蚓特意將謝松原的上半身都塞進了對方的口腔中,生怕蟻後不肯接受。

蟻後當然是選擇原諒它並笑納了。

下一刻,謝松原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蚯蚓扔進了蟻後的口中。

對方做出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上腭處的肌肉發力,推送著謝松原朝更深處栽去。

噗通——

再一睜眼,謝松原就掉進了蟻後的食管裏。

而且還是頭朝下的那種。

怎麽說,就是很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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