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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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綠蘿
在見到江初籬站在曲自聲身側那一刻, 她甚至已經推測出了曲自聲的“計劃”。
那群人因上面出事變得謹慎，若只是尋常容貌的女子她們絕不會犯險，正巧曲自聲從前出走淩城時, 曾認識這樣一個女修，不僅容貌出塵，更有修為在身。
之後再將她順理成章安排到雲淩衛，借她來改變這件案子的結果。
這件案子表面看來只是拐賣，可實則卻牽連了州中許多上面的人, 甚至連州主身邊的幾位修士也牽連其中。
這幾人中, 修為最高的便是元嬰期的一人，而那人也正是當年上報曲家暗藏魔族, 意欲顛覆雲州, 並在最後親手殺了曲自聲父母之人。
他修為高深，又是州主的得意下屬，這件案子，州主的意思自然是要保下他，可偏偏曲自聲回來了, 對害了自己父母的人, 他當然不會縱容，硬是要和州主唱反調, 還把這件本是暗地裏巡查的事捅了出來。
州主表面不動聲色，可卻又將升職到州府的曲自聲弟弟遣來，要求他去查, 曲家出事時, 那孩子才剛出生不到三月, 又能記住什麽，他受城主撫養長大, 又到州府任職，對親生父母和兄長感情自然淺淡。
可曲自聲不是，他對當年的事記憶深刻，一向溫柔和睦的父母慘死在他眼前，即便她這個旁觀者都覺得難以忘懷，州主遣來那孩子，想讓曲自聲知難而退，只會更激起他的仇恨。
兩兄弟多年不見，一見便已是立場不同。
唉，造化弄人啊。
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綠裙女子擡頭，眼神朝遠處眺望，接著眉頭微微皺起：“什麽時辰了，還不過來，罷了，我們先走。”
江初籬不言，安靜地從座位起身，抱緊懷中的書，跟在綠裙女子身後。
綠裙女子淡淡瞥了眼她。
倒是個省心的。
若她當真是從那長玉權貴中逃出來的，她也不介意幫一幫。想到這，綠裙女子口氣軟和了不少。
“你可還有什麽親人朋友？”
江初籬微怔，很快便接話道：“有！”
綠裙女子望著她急切的眼神，笑了笑：“回去之後找到昨天遞書那人，把你親朋好友的消息告訴他，讓他幫忙找找。”
江初籬沒想到她會如此說，眸子亮了不少，她笑著道了謝，卻被綠裙女子搖搖手。
“若你之後還留在雲淩衛，那便算我的人，不必多謝。”
“綠蘿大人。”
不遠處，男人的目光定格在綠裙女子身上，接著，他匆匆走到綠裙女子眼前，狐疑地看了眼她身後的江初籬。
“新來的護衛，有什麽問題嗎？”
綠蘿輕飄飄的聲音，卻讓男人一陣抖擻，他急忙道：“屬下不敢！馬車已經備好了，大人請！”
綠蘿沒理他，卻是回頭看向江初籬，見她眼神依舊寧靜，心裏不由得更滿意了幾分。
進了車內，綠蘿擡手將書拿到身邊，認真翻看起來，不一會兒便冷哼出聲。
江初籬眉頭蹙起。
書被撕了一頁。
“就知道他們坐不住。”綠蘿用力地合上，眼神寒冷，“還好我讓你拿了另一本。”
這幾本不過是幌子，真正做禮的書只有一本，薄且小的一本。
江初籬從袖中掏出，那書看似只有巴掌發小，極為輕薄，可卻讓綠蘿眉宇泛起笑意，她順手接過，笑了會兒，她擡眸看向江初籬，眼神認真。
“你要記住，真正的好東西在精不在多。”
面具遮蓋下江初籬的神情，只透出一雙清亮的眸子，認真地註視著她，聞言，江初籬點點頭。
“先歇會兒吧，去那地方還要坐好些時候。”綠蘿靠在一側，合上了眼皮。
江初籬眼睛平靜，等綠蘿的呼吸漸變綿長，她才側身轉過另一邊，皙白的手指輕撩起簾子的一角。
微弱的光亮透進車內，灑落到江初籬的衣角，她眼眸平和寧靜，卻在片刻後忽的一緊。
黑色的衣擺隨風微微揚起，泛著寒意的眼眸似是無意看過來。
只是一瞬，便從江初籬的視線消散。
她用力掀開簾子，探出頭向外看去，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個身影，指尖妖力匯聚，屋檐下停駐的鳥兒忽的振翅而起。
“怎麽了？”
綠蘿睜開眼，疑惑地看著她。
江初籬沈默了片刻，縮回到車內，眼神重新平和下來：“似乎看見了熟悉的人。”
“哦？”綠蘿聞言，饒有興致地笑了，“是你相見的人嗎？”
江初籬微微一怔，半晌才點點頭：“……嗯。”
“別擔心，人既然在淩城，那就跑不了，回頭讓下面的人找找就是了。”綠蘿安撫道。
“……多謝。”
綠蘿合上眼，車內重歸寂靜，江初籬垂眸，視線隨意落在裙角，溫和的眼眸中染上了些許疑惑。
方才那人和曲自聲一樣，容貌雖與她熟悉的人相似，可她總覺得，那不是他們，那樣的眼神，太冷了。
馬車緩緩行駛著，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一陣喧鬧，駕車的男人敲了敲窗。
“大人，到了。”
綠蘿睜開眼：“走吧，下車。”
“綠蘿大人。”管家模樣的人見綠蘿下車，快步走向前，笑臉相迎。
“嗯，人都來了？”
“還差一位，據說路上有事，要過些時候來，城主已在裏面等候多時了，大人請。”管家恭恭敬敬地讓出一條道。
綠蘿頷首，正要朝前走時，卻被一陣笑聲叫住：“綠蘿大人，綠蘿大人，您怎麽不等等屬下啊。”
綠蘿忍住扶額的沖動，故作鎮靜地轉過身，曲自聲笑意晏晏，快步湊到江初籬身側，朝江初籬點點頭。
管家眼神有意無意游離在幾人身上，半晌才開口：“這位是？”
“大人身份貴重，怎會只有一位侍從，雲淩衛特遣我護送大人，大人怎得把屬下忘了。”
綠蘿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他們給另安排的人，竟然是曲自聲。
她就說，如今多事之秋，怎得還有閑散人手。
“綠蘿大人？”管家試探性地看向綠蘿。
綠蘿平靜地點點頭：“的確是我雲淩衛的人，走吧，別讓城主等急了。”
得了綠蘿的確定，又搬上來城主，管家只得笑著點頭：“是是是，大人請。”
跟著管家走了不久，眼前便出現了一個小廳堂，綠蘿側過身淡淡看了眼江初籬和曲自聲：“你們在這侯著。”
“尊命！”曲自聲一臉笑意。
綠蘿不放心地看了眼他，視線又落到江初籬身上，猶豫片刻：“看住他，有什麽事攔著他點。”
面具下，江初籬笑了笑，眼眸也隨之溫和，她點頭應下，綠蘿見此，不由得松了口氣，又看了眼曲自聲，在心裏嘆了口氣，轉身朝廳堂走去。
“她還挺信任你啊。”
這才一天時間，能讓綠蘿這麽信任，嘖，小姑娘厲害。
曲自聲盯著綠蘿的背影，卻是朝江初籬道：“能取得綠蘿的信任，看來你也不是個壞人。”
綠蘿眼光不差，能讓她信任的人，多半不會危害淩城，危害旁人。
江初籬眼神寧靜，她靜靜看著曲自聲，半晌出聲道：“她更信任你。”
聞言，曲自聲眸中閃過一陣錯愕，他扭頭恰好與江初籬的視線相對，默了片刻，曲自聲笑道：“是，她很信我。”
要不，也不會明知他的選擇，還要幫他，還要縱容他。
淩城的城主餘光不經意落在外面，眉宇瞬間皺起，身側銘茶的人見此不由得好奇地轉了視線，頓時，也與城主一般皺起眉。
“他怎麽來了？”
“綠蘿的人，自然是她帶來的。”城主收回視線，嘴角雖噙著笑，可眼神卻算不得溫和。
“綠蘿實在放肆，當初留下他已是州主恩賜，如今他要與州主作對，綠蘿還留他，那便是架我淩城於水火，要我說，就該把他驅逐出雲州！”那人義憤填膺地瞪著外面的曲自聲，語氣不善。
“好啦，好啦，綠蘿要過來了。”城主嘆了口氣，用和事佬的語氣勸道。
“綠蘿，今日是給那位大人獻禮，不是添堵。”
綠蘿一進門，便聽到有人陰陽怪氣，她冷冷看了眼那人，沒理他，對城主行過禮後，徑直坐在了一側，從懷中掏出了那本輕薄的書。
一時之間，幾人的目光匯聚。
“這就是那本傳聞中的心法？倒是和想象的不一樣。”城主若有似無地笑道。
“是與不是，全看那位大人斷定。”綠蘿神情依舊，惹得城主面上的笑意一僵。
曲自聲遠遠望著那群人，見城主臉色一變，他不由得一笑。
“需要過去嗎？”江初籬自然也註意到了裏面的情形，她眉宇輕皺。
“沒事，綠蘿雖沒有修為，可好歹也在雲淩衛當值多年，她若沒些心思和手段，雲淩衛早就到別人手裏了。”
說完，曲自聲抱劍向周圍張望了一圈，管家早已離開，周圍零零散散幾個侍衛修為皆比不過他，他拍了拍江初籬的肩頭，朝她擠眉弄眼：“我看他們還要談好長時間，我先出去會兒。”
江初籬定睛看向他，被她這樣一看，曲自聲心裏不由得發毛，他正了正身，義正言辭：“人有三急，這你不能攔我吧。”
江初籬擡眸：“綠蘿讓我看住你。”
曲自聲挑眉，彎下腰，故意低聲道：“她又沒不讓我去如廁，哎，你可不許說跟著我，你看啊，他們那一群人，圍著綠蘿虎視眈眈，你身為護衛，總得看著點吧。”
江初籬安靜地看著他，曲自聲眼神無辜，半晌，她緩緩點頭：“去吧。”
見她如此輕易答應，曲自聲怪異地看了眼，心下奇怪的同時又覺得沒什麽問題，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先離開這，旁的稍後再說就是。
“謝啦。”
曲自聲笑逐顏開，趁著綠蘿視線沒註意到這邊，直接扭頭就走。
江初籬眸子淡淡落下，面具下唇角勾出笑意，指尖微微顫動，本停留在樹梢的鳥兒倏然振翅，朝曲自聲離開的方向飛去。
鳥兒掠過天際，跟隨曲自聲的足跡停在了一處。
曲自聲撥開眼前枯敗的樹枝，朝不遠處的人一笑。
“褚兄！”
男子一襲黑衣，身形修長挺拔，雙眼緊閉，靠在枯樹一側，側臉的輪廓隱隱約約透露出冷冽，聞言，他睜開墨色的眼眸，朝曲自聲的方向投來視線。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視線並未停在曲自聲身上，反而是繞過了他，看向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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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江初籬站在曲自聲身側那一刻, 她甚至已經推測出了曲自聲的“計劃”。
那群人因上面出事變得謹慎，若只是尋常容貌的女子她們絕不會犯險，正巧曲自聲從前出走淩城時, 曾認識這樣一個女修，不僅容貌出塵，更有修為在身。
之後再將她順理成章安排到雲淩衛，借她來改變這件案子的結果。
這件案子表面看來只是拐賣，可實則卻牽連了州中許多上面的人, 甚至連州主身邊的幾位修士也牽連其中。
這幾人中, 修為最高的便是元嬰期的一人，而那人也正是當年上報曲家暗藏魔族, 意欲顛覆雲州, 並在最後親手殺了曲自聲父母之人。
他修為高深，又是州主的得意下屬，這件案子，州主的意思自然是要保下他，可偏偏曲自聲回來了, 對害了自己父母的人, 他當然不會縱容，硬是要和州主唱反調, 還把這件本是暗地裏巡查的事捅了出來。
州主表面不動聲色，可卻又將升職到州府的曲自聲弟弟遣來，要求他去查, 曲家出事時, 那孩子才剛出生不到三月, 又能記住什麽，他受城主撫養長大, 又到州府任職，對親生父母和兄長感情自然淺淡。
可曲自聲不是，他對當年的事記憶深刻，一向溫柔和睦的父母慘死在他眼前，即便她這個旁觀者都覺得難以忘懷，州主遣來那孩子，想讓曲自聲知難而退，只會更激起他的仇恨。
兩兄弟多年不見，一見便已是立場不同。
唉，造化弄人啊。
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綠裙女子擡頭，眼神朝遠處眺望，接著眉頭微微皺起：“什麽時辰了，還不過來，罷了，我們先走。”
江初籬不言，安靜地從座位起身，抱緊懷中的書，跟在綠裙女子身後。
綠裙女子淡淡瞥了眼她。
倒是個省心的。
若她當真是從那長玉權貴中逃出來的，她也不介意幫一幫。想到這，綠裙女子口氣軟和了不少。
“你可還有什麽親人朋友？”
江初籬微怔，很快便接話道：“有！”
綠裙女子望著她急切的眼神，笑了笑：“回去之後找到昨天遞書那人，把你親朋好友的消息告訴他，讓他幫忙找找。”
江初籬沒想到她會如此說，眸子亮了不少，她笑著道了謝，卻被綠裙女子搖搖手。
“若你之後還留在雲淩衛，那便算我的人，不必多謝。”
“綠蘿大人。”
不遠處，男人的目光定格在綠裙女子身上，接著，他匆匆走到綠裙女子眼前，狐疑地看了眼她身後的江初籬。
“新來的護衛，有什麽問題嗎？”
綠蘿輕飄飄的聲音，卻讓男人一陣抖擻，他急忙道：“屬下不敢！馬車已經備好了，大人請！”
綠蘿沒理他，卻是回頭看向江初籬，見她眼神依舊寧靜，心裏不由得更滿意了幾分。
進了車內，綠蘿擡手將書拿到身邊，認真翻看起來，不一會兒便冷哼出聲。
江初籬眉頭蹙起。
書被撕了一頁。
“就知道他們坐不住。”綠蘿用力地合上，眼神寒冷，“還好我讓你拿了另一本。”
這幾本不過是幌子，真正做禮的書只有一本，薄且小的一本。
江初籬從袖中掏出，那書看似只有巴掌發小，極為輕薄，可卻讓綠蘿眉宇泛起笑意，她順手接過，笑了會兒，她擡眸看向江初籬，眼神認真。
“你要記住，真正的好東西在精不在多。”
面具遮蓋下江初籬的神情，只透出一雙清亮的眸子，認真地註視著她，聞言，江初籬點點頭。
“先歇會兒吧，去那地方還要坐好些時候。”綠蘿靠在一側，合上了眼皮。
江初籬眼睛平靜，等綠蘿的呼吸漸變綿長，她才側身轉過另一邊，皙白的手指輕撩起簾子的一角。
微弱的光亮透進車內，灑落到江初籬的衣角，她眼眸平和寧靜，卻在片刻後忽的一緊。
黑色的衣擺隨風微微揚起，泛著寒意的眼眸似是無意看過來。
只是一瞬，便從江初籬的視線消散。
她用力掀開簾子，探出頭向外看去，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個身影，指尖妖力匯聚，屋檐下停駐的鳥兒忽的振翅而起。
“怎麽了？”
綠蘿睜開眼，疑惑地看著她。
江初籬沈默了片刻，縮回到車內，眼神重新平和下來：“似乎看見了熟悉的人。”
“哦？”綠蘿聞言，饒有興致地笑了，“是你相見的人嗎？”
江初籬微微一怔，半晌才點點頭：“……嗯。”
“別擔心，人既然在淩城，那就跑不了，回頭讓下面的人找找就是了。”綠蘿安撫道。
“……多謝。”
綠蘿合上眼，車內重歸寂靜，江初籬垂眸，視線隨意落在裙角，溫和的眼眸中染上了些許疑惑。
方才那人和曲自聲一樣，容貌雖與她熟悉的人相似，可她總覺得，那不是他們，那樣的眼神，太冷了。
馬車緩緩行駛著，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一陣喧鬧，駕車的男人敲了敲窗。
“大人，到了。”
綠蘿睜開眼：“走吧，下車。”
“綠蘿大人。”管家模樣的人見綠蘿下車，快步走向前，笑臉相迎。
“嗯，人都來了？”
“還差一位，據說路上有事，要過些時候來，城主已在裏面等候多時了，大人請。”管家恭恭敬敬地讓出一條道。
綠蘿頷首，正要朝前走時，卻被一陣笑聲叫住：“綠蘿大人，綠蘿大人，您怎麽不等等屬下啊。”
綠蘿忍住扶額的沖動，故作鎮靜地轉過身，曲自聲笑意晏晏，快步湊到江初籬身側，朝江初籬點點頭。
管家眼神有意無意游離在幾人身上，半晌才開口：“這位是？”
“大人身份貴重，怎會只有一位侍從，雲淩衛特遣我護送大人，大人怎得把屬下忘了。”
綠蘿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他們給另安排的人，竟然是曲自聲。
她就說，如今多事之秋，怎得還有閑散人手。
“綠蘿大人？”管家試探性地看向綠蘿。
綠蘿平靜地點點頭：“的確是我雲淩衛的人，走吧，別讓城主等急了。”
得了綠蘿的確定，又搬上來城主，管家只得笑著點頭：“是是是，大人請。”
跟著管家走了不久，眼前便出現了一個小廳堂，綠蘿側過身淡淡看了眼江初籬和曲自聲：“你們在這侯著。”
“尊命！”曲自聲一臉笑意。
綠蘿不放心地看了眼他，視線又落到江初籬身上，猶豫片刻：“看住他，有什麽事攔著他點。”
面具下，江初籬笑了笑，眼眸也隨之溫和，她點頭應下，綠蘿見此，不由得松了口氣，又看了眼曲自聲，在心裏嘆了口氣，轉身朝廳堂走去。
“她還挺信任你啊。”
這才一天時間，能讓綠蘿這麽信任，嘖，小姑娘厲害。
曲自聲盯著綠蘿的背影，卻是朝江初籬道：“能取得綠蘿的信任，看來你也不是個壞人。”
綠蘿眼光不差，能讓她信任的人，多半不會危害淩城，危害旁人。
江初籬眼神寧靜，她靜靜看著曲自聲，半晌出聲道：“她更信任你。”
聞言，曲自聲眸中閃過一陣錯愕，他扭頭恰好與江初籬的視線相對，默了片刻，曲自聲笑道：“是，她很信我。”
要不，也不會明知他的選擇，還要幫他，還要縱容他。
淩城的城主餘光不經意落在外面，眉宇瞬間皺起，身側銘茶的人見此不由得好奇地轉了視線，頓時，也與城主一般皺起眉。
“他怎麽來了？”
“綠蘿的人，自然是她帶來的。”城主收回視線，嘴角雖噙著笑，可眼神卻算不得溫和。
“綠蘿實在放肆，當初留下他已是州主恩賜，如今他要與州主作對，綠蘿還留他，那便是架我淩城於水火，要我說，就該把他驅逐出雲州！”那人義憤填膺地瞪著外面的曲自聲，語氣不善。
“好啦，好啦，綠蘿要過來了。”城主嘆了口氣，用和事佬的語氣勸道。
“綠蘿，今日是給那位大人獻禮，不是添堵。”
綠蘿一進門，便聽到有人陰陽怪氣，她冷冷看了眼那人，沒理他，對城主行過禮後，徑直坐在了一側，從懷中掏出了那本輕薄的書。
一時之間，幾人的目光匯聚。
“這就是那本傳聞中的心法？倒是和想象的不一樣。”城主若有似無地笑道。
“是與不是，全看那位大人斷定。”綠蘿神情依舊，惹得城主面上的笑意一僵。
曲自聲遠遠望著那群人，見城主臉色一變，他不由得一笑。
“需要過去嗎？”江初籬自然也註意到了裏面的情形，她眉宇輕皺。
“沒事，綠蘿雖沒有修為，可好歹也在雲淩衛當值多年，她若沒些心思和手段，雲淩衛早就到別人手裏了。”
說完，曲自聲抱劍向周圍張望了一圈，管家早已離開，周圍零零散散幾個侍衛修為皆比不過他，他拍了拍江初籬的肩頭，朝她擠眉弄眼：“我看他們還要談好長時間，我先出去會兒。”
江初籬定睛看向他，被她這樣一看，曲自聲心裏不由得發毛，他正了正身，義正言辭：“人有三急，這你不能攔我吧。”
江初籬擡眸：“綠蘿讓我看住你。”
曲自聲挑眉，彎下腰，故意低聲道：“她又沒不讓我去如廁，哎，你可不許說跟著我，你看啊，他們那一群人，圍著綠蘿虎視眈眈，你身為護衛，總得看著點吧。”
江初籬安靜地看著他，曲自聲眼神無辜，半晌，她緩緩點頭：“去吧。”
見她如此輕易答應，曲自聲怪異地看了眼，心下奇怪的同時又覺得沒什麽問題，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先離開這，旁的稍後再說就是。
“謝啦。”
曲自聲笑逐顏開，趁著綠蘿視線沒註意到這邊，直接扭頭就走。
江初籬眸子淡淡落下，面具下唇角勾出笑意，指尖微微顫動，本停留在樹梢的鳥兒倏然振翅，朝曲自聲離開的方向飛去。
鳥兒掠過天際，跟隨曲自聲的足跡停在了一處。
曲自聲撥開眼前枯敗的樹枝，朝不遠處的人一笑。
“褚兄！”
男子一襲黑衣，身形修長挺拔，雙眼緊閉，靠在枯樹一側，側臉的輪廓隱隱約約透露出冷冽，聞言，他睜開墨色的眼眸，朝曲自聲的方向投來視線。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視線並未停在曲自聲身上，反而是繞過了他，看向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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