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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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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適合

沈寂的風嗚咽起來, 卷起燈火搖晃,似是有人附在耳邊輕笑。

江初籬眸子一沈。

氣息匯聚的方向,正是曲府。

夜色下, 團團怨羽湧入曲府,升起一片霧色,清輝流光,劍意生生破開一條道路。

“柳屏。”江初籬收劍,彎下身子。

留在曲府的修士橫七豎八攤倒在附近, 她越過眾人, 來到青衍山幾人身邊。

只是無論如何呼喚,都無法叫醒他們。

十一跟在她身後, 平靜的眼眸倒映出來者。

“怎麽這樣看我, 我好歹是把你制出來的人,沒有我,你來不了這世上。”白胡老者推著曲氏家主緩緩走來。

他面帶微笑,似是對他們的到來早有預料。

江初籬直起身子,朝曲氏家主看去, 她神色平靜:“紀策在哪兒?”

曲氏家主笑意微收:“不愧是鳳凰一族的餘孽, 僅是通過血脈裏的感知,便能推測出魔修的所在。”

若不是與紀策有約定, 他早就對這只鳳凰先下手為強了。

想他當年也是長玉之主,占據一方,誰人來了長玉不得看他臉色行事。

可惡那曲姓修士, 多管閑事, 還要將他殺了, 還好他留了一手,將僅存的魂魄寄放在曲氏後人體內, 用曲氏後人的身軀慢慢滋養他的魂魄。

然後再慢慢與曲氏後人魂魄合二為一,他修為強大,完全可以用自身修為壓制曲氏後人的思維,進而達到奪舍的目的!

而他作為長玉之主,與長玉闊別百年,歸來自然要有些聲勢。

他籌謀數載,本想徐徐圖之,可最近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這曲氏後人有反抗的意圖,而他做的那具傀儡,也隱約有察覺到什麽。

這時,身為魔族的紀策前來,要助他盡快奪得曲氏後人的身軀,幫他重登長玉之主的位置。

當年他被曲姓修士誅殺時,魔族尚還新盛,實話說他並不厭惡魔族,而紀策所求的,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小事。

所以,這種百利而無一害的事,他自然是痛快答應。

反正,那鳳凰身上的寶物,他當初在長玉又不是沒儲藏過。

等他真正掌握了這具身軀,就可以名正言順拿回自己的寶貝了。

“你該慶幸,紀策要你活著,否則,如今這些人裏,也會有你一個,哦不對,若我不曾與紀策達成約定,你現在應該什麽都不剩了。”

鳳凰骨,鳳凰血,鳳凰肉……

哪一件不是讓人心癢的寶貝!

“是嗎?”

江初籬不氣不惱,反而輕笑出聲,她眸子清澈,倒映出“曲氏家主”努力壓抑的貪婪。

“你倒很信任他。”

“自然,他不敢騙我的。”他眸中滿是傲然,似是有什麽支撐著他,使讓無比篤定。

“那我現在殺你,他會來嗎?”

曲氏家主眸中隱約閃過慌亂,接著他強裝鎮定道:“你怎敢殺我,他們的命可都在我手上。”

“那就試試吧。”

長劍淩光,江初籬擡眸,她越過昏倒的眾人,向曲氏家主出劍。

十一安靜的眸子微動,手裏的長劍被握緊,他擡眼看向白胡老者,腳步一動。

沈寂的風在耳邊撕裂,曲氏家主心神一慌,下意識按住了輪椅的扶手。

漆黑的怨羽遮蓋住他的身影,江初籬收手,眼前已是空無一人。

江初籬斂眸,骨劍上尚存的魔息縈繞,她將長劍揮起,頃刻間將其化為烏有。

紀策不是什麽守約的妖,他當初可以輕易將城主夫人出賣,如今也就可以將曲氏家主出賣。

一切要看曲氏家主還有沒有價值,他若沒有,她便可以利用曲氏家主解開這些修士中的咒。

她方才看過柳屏幾人,明顯能看出與霧枯族和魔族施加的術法不同,他們的昏睡更像是人族的術法所致。

若是他還有價值,紀策就會出手救他,那她便可以順著這他留下的微弱氣息,找到他。

只是不知,紀策帶走曲氏家主的同時,為何還要帶走十一。

“阿籬。”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初籬回頭頷首,眉宇沒有絲毫驚訝。

時修塵扯下頭頂的笠帽,溫潤的面容清冷,他唇角笑意溫和:“這次,可是我先找到你了。”

江初籬笑笑:“你怎麽來這了?”

“有人在周圍施了迷昏咒,這種從應渡谷流出去的術法,我倒還算熟悉。”

“那你在這先把他們就醒,然後去看看那些普通百姓。”江初籬聞言,眼神明顯一亮。

“嗯,好。”

他笑意溫和,目送著江初籬離開,身子卻沒有動作。

半晌後,有人匆匆趕到。

陸珂環顧四周,不見那人蹤跡,眉頭皺起:“她呢?”

時修塵含笑:“不能告訴你。”

陸珂微微瞇眼,危險的氣息散開,可時修塵卻絲毫不懼。

他當初可以聽陸珂的,不告訴江初籬真相,現在自然也可以不告訴陸珂她的蹤跡。

“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有多危險!”陸珂幾近是咬牙切齒道。

時修塵按了按笠帽,斂下眼睫。

他怎會不知。

可他不想再這樣違背江初籬的意願。

他喜她是因她義無反顧的善心,是因她不能罷手的執著,是因她在俗世,也願對人溫柔以待。

她要去,他攔不得,也不會攔。

若她被一直困著,只會失了自我。

時修塵不願她如此。

陸珂以為他會為了江初籬乖乖聽話,順著她來。

可他偏要放她自由。

他可以瞞她,但絕不會困她。

所以他悄悄聯系了在妖界的人,安排了黛若焉這枚棋子,籌謀多年。

等江初籬的身子緩過來,不會再一夢動輒數年,他便悄悄幫她從妖界,回到了人界。

他的確為了江初籬的性命憂慮,所以陸珂與他約定不告訴江初籬當年真相時,他這個本就不甚了解當年之事的人,自然而然便應下。

但她若想要去尋真相,他絕不會攔著。

“我知道。”時修塵語氣輕描淡寫。

陸珂冷笑出聲,長劍直指他的脖頸:“你若知道,便該告訴我,她去哪裏了!”

“她自然是去她想要的地方了,當是你,不好好藏在客棧,出來做什麽?”

雖說君觀瀾最近為兩族關系做了不少努力,可架不住這長玉,與青衍山關系微妙,消息傳都沒傳過來。

如今的長玉修士,可還是一如既往地厭惡妖族。

陸珂聞言,眉宇煩躁,心裏隱約升起的猜測,讓她緊盯著時修塵,語氣嚴厲:“你想做什麽?”

時修塵輕笑了聲,擡頭望向昏暗的天。

“你若不走,這些修士,殺得可就是你了。”

這可有不少當年認識陸珂的人。

陸珂從修仙界叛逃,成了妖族大將,讓問道書院顏面盡失,甚至一度淪為修仙界笑柄。

問道書院對陸珂的恨意不難想象。

而若將陸珂做投名狀,遞給問道書院,那便能乘上問道書院這顆大樹,他們未來的仙途也會順遂不少。

陸珂面色明顯有些顧慮,可依舊沒有後退,她固執地盯著時修塵。

“就算你要去,那個魔修也不會讓你進去的。”他嘆了口氣。

只有她才能穿過那層迷霧,進入那條路,而他們連看到看不見那條路。

陸珂眸子一暗,沈吟不語。

“我將他們喚醒,你去找還醒的其他人,等事情解決之後,再去喚醒普通百姓,這段時間,便勞煩你多照顧那些百姓了。”見陸珂不願動身,時修塵又嘆道,“這可是阿籬的期望。”

話音剛落,便見陸珂快步離去。

“阿籬該是讓你帶著這群人去的。”褚訶故施施然落座,將懷裏的酒壺取下,又從儲物袋取出白玉杯。

儼然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

“若非我如此說,褚長老可不知何時才能出來了。”

時修塵輕巧便將褚訶故故作親昵的“阿籬”略過,笑意溫和,只是不達眼底。

褚訶故也笑了,仿佛是在打趣。

“你不怕她就在這殞命?當日在青衍山,你可是慌得不得了啊,短短幾日,成熟了不少。”

“那還要多虧了褚長老,知您在,我就知道,她不會有事。”他笑道。

雖不知褚訶故到底是什麽心思,但他的實力毋庸置疑。

當年能虐殺萬魔的雲州主,如今再不濟,也不至於讓她送命。

有這樣一個保障,才是時修塵真正不攔江初籬的理由。

“嗯……算算時候,她該見到他了。”褚訶故輕抿酒水,眉眼彎起,似笑非笑。

濃霧中,人影若隱若現,江初籬揮劍將被本能吸引覆來的怨羽斬卻。

忽然,濃霧褪去,怨羽也似是被束縛,乖乖讓出了一條道路。

“好久不見,阿籬。”

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紀策彎起眉眼,舒服地嘆了口氣。

阿籬身上果然暖暖的。

江初籬卻是謹慎地握緊手裏的長劍。

明明初見還散發著大妖氣息的紀策,如今竟不知為何成了魔修。

“你的怨羽還沒吃飽嗎?”

曲氏家主見紀策如此,臉色頓時一變,故意出聲道。

紀策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無奈道:“你的人太廢物了,我也沒辦法啊。”

怨羽能力本就不強,如今的力量也不過是從他身上割舍的,離他越遠的,力量越弱,甚至若是碰到幾個清醒的修士,可能輕輕松松就被殺了。

不過那點怨羽死了也完全不影響大礙,根本沒必要耗費精力去管。

無聊透頂。

要不是阿籬在,他早就自己走了。

當時在應城,他好不容易脫離了自己的夢境,卻被一群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魔族拉進了不知名的地方,又莫名其妙入了魔道,結果那群魔族說自己拉錯了人。

不過紀策並不在意,人妖魔,哪一族都好,只要不無聊,困在自己夢境的數百年,可太無聊了。

魔族那些人和他說了一堆,紀策都當耳旁風,除了一點,他們說,越心思純粹越血脈純正,便越適合修魔。

他們一說這個,紀策就莫名想到了江初籬。

小鳳凰多適合啊。

多適合和他一起在淤泥裏,那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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