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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覆杏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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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覆杏街

漆黑的暗道不見一絲光亮, 若非有修為在身,能夜視清晰,尋常人早就在這漆黑中恐懼起來了。

“這是哪啊?”江初籬輕聲問道。

“真正的覆杏街。”

江初籬腳步一頓, 接著很快便又跟上曲鶴生的步伐。

倒是沒想到,剛收到褚訶故的消息,讓她來覆杏街,江初籬還沒想好什麽時候來,就意外被曲鶴生帶來了。

宛如冥冥之中的安排。

“進覆杏街需要有熟客領著, 外加暗語, 才能進,一般人只能在上面游走一圈, 很難進來的。”

例如方才那名婦人, 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放在眾人中足以泯然,但正因為她是個普通人,才不會有人想到。

她的房間,藏著覆杏街的真正的入口。

還有這兩張面具, 不僅是為了保護客人的隱私, 還是入覆杏街的門費,更是覆杏街設置的陷阱, 進者必須佩戴,離開時則自動焚毀。

若曲鶴生剛才沒有向婦人索要這兩張面具,那現在迎接他們的就是覆杏街裏滿懷殺意的修士了。

“兩位, 夜深人靜, 來此何事?”

身後有人快步走近, 湊到曲鶴生面前。

男人佝僂著腰,沒帶面具, 面容饑瘦,卻是嬉皮笑臉橫地插在曲鶴生眼前,眼珠溜溜轉著,從曲鶴生身上轉到江初籬身上。

曲鶴生上前一步,攔住了佝僂男人的視線。

“覆杏街的夜還有靜的時候?”曲鶴生輕笑道,對佝僂男人的突然出現似是早有應對。

“您這話說的,有熱鬧的時候當然有冷清的時候。”佝僂男人心思一轉,狡猾地笑道。

“……所以呢?”曲鶴生眸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佝僂男人搓了搓手,朝他挑眉,面色諂媚:“您懂吧?”

曲鶴生輕笑一聲,眸中寒芒乍現。

知道有人跟著,卻沒想到是這種理由。

原來是一早就被惦記上了啊。

“您可不要吝嗇啊,您也不想,在這位姑娘面前……”未盡之語在佝僂男人的一聲笑中展露。

曲鶴生似是覺得很對,跟著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佝僂男人臉上的笑意擴大。

“但是,她不會介意的。”曲鶴生笑道。

因為出手不闊綽而被嫌棄,想想也知道她不會,何況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靈石,畢竟她對他不算熟悉,不會無聊到想打聽他的錢財。

雖然是事實,但是……曲鶴生就是莫名有點不高興了。

他忍不住想到。

她與陸冠清是舊友,她是不是更了解陸冠清,陸冠清是不是曾也像這樣站在她面前。

她這種看起來就不沾世俗的,陸冠清是不是曾給她用靈石買過東西……

越想越煩。

曲鶴生忽的扭頭,眸子執著:“待會進去,有什麽看上的,我付。”

這點他肯定比陸冠清強!

面具後的江初籬微怔,不明何意,疑惑的眸子看向他,卻見曲鶴生迅速轉過頭去,對著佝僂男人冷道。

“還有事嗎?”來自更高階層的修士威壓穩穩罩住佝僂男人,佝僂男人臉色一變,慌張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沒,沒事,請,快請進。”佝僂男人收回視線,心裏連連叫苦,隨即側身讓出了道。

本來見兩人身姿修長,氣質出塵,加上最近曲氏宴請四方,來了不少宗門,佝僂男人便料定二人是宗門弟子,帶著好奇出來閑逛,而能如此隨意,想必也不是什麽大宗門的重要弟子。

佝僂男人想著自己好歹也是築基後期,打算敲詐兩人一番,沒想到,竟然是啃了塊硬骨頭。

“可我有。”

曲鶴生沒動,反而眸中含著笑意看向佝僂男人,佝僂男人心裏一陣後悔,面上卻只能陪笑,諂媚的姿態一覽無餘:“您說,您說。”

曲鶴生收了笑,眸子認真:“帶我去見這的主人。”

覆杏街的主人?

江初籬皺眉。

佝僂男人諂媚的面色一僵。

“您說什麽呢?我這種小人物怎麽會認識……”

“曲氏。”

正當佝僂男人絞盡腦汁想要編出來幾個理由,卻聽曲鶴生驟然打斷他,簡單的兩個字,另佝僂男人沈默了。

上天啊!

今天晚上來了那麽多人,他怎麽就偏偏挑了這兩個!

佝僂男人內心叫苦不疊,面上順從著:“……請。”

跟著佝僂男人的步伐,真正的覆杏街展露眼前,雖已是夜深,可覆杏街卻仍有擺攤買賣的人來往,而那些人的背後,幾乎每個門前都懸掛著一盞燈籠,卻只有寥寥幾個亮著。

偶爾有幾個看見佝僂男人眉頭一皺,接著註意到他身後的兩人,迅速低下了頭。

“掛燈的,是可以做開張的,滅了的,是不做的,有什麽喜歡的嗎?”曲鶴生附在江初籬耳邊輕聲道。

江初籬擡眸搖頭,對著曲鶴生的眼眸清澈,隱約透著光,叫他不禁一楞,隨即發現兩人的距離已然是過近了,他連忙逃離江初籬身側,心跳快得他忍不住眨眼。

“等下。”

曲鶴生忽的在一個攤子停下,攤販沒說話,眼神朝佝僂男人看去,佝僂男人沈默著點點頭,他才敢笑道。

“公子好眼光,這東西來頭可不小,據說是從幾百年的秘境裏拿出來的,您知道,秘境裏的東西都是個頂個的實用,而這簪子它不僅實用,而且……”攤販笑著看向另一側的江初籬,眼神意味不明,“還很適合送心上人啊。”

曲鶴生揉搓簪子紋路的手一頓,看似平靜地推了回去,鎮定自若地起身。

“沒事了。”

曲鶴生眼眸有意無意瞥過江初籬,卻見她眼神疑惑地看向一個方向,似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隨即朝他看了過來。

雖隔著面具,可曲鶴生還是能從那雙眸子中看出她隱藏的擔憂。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方才江初籬註視的方向,他當然是知道江初籬看見了什麽。

宋予籍是在覆杏街長大的,難得回長玉,自然是要到覆杏街的。

而且……

那人還在這了。

正想著,一道人影從江初籬身側飛快閃過。

江初籬倏然摸向腰間:“玉牌。”

李兆詩才給她們補過的玉牌。

“呦,是那孩子啊,那可得快點追上去了,不然的話,嘖嘖嘖。”擺攤的人本來因為曲鶴生沒有買而不悅的心情,隨著那道身影掠過驟然一變,眉開眼笑,全是滿眼故作的惋惜。

江初籬聞言片刻遲疑後,朝曲鶴生道:“我去一下,待會兒我再回這等你,你先去找人。”

玉牌上還有其他人的聯系方式,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後果難以設想。

“阿籬!”

江初籬回頭。

曲鶴生頓了頓:“小心些。”

要不是知道那孩子是那人的手下,和宋予籍認識,不會隨意出手,他就提前攔住他了。

“好。”江初籬眸子笑意尤深。

望著江初籬漸漸遠去的身影,佝僂男人小心翼翼看了眼曲鶴生:“那我們……”

曲鶴生俯身,拿起那支簪子,鳳羽纏月,簪子顏色極淡,卻透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絕色,他方才一見便覺得,很適合她。

“多少靈石?”

“哎呦,我就知道,像您這樣好的眼光,不給道侶挑個好看的首飾都是可惜了。”擺攤人喜笑顏開,好聽話不要錢得撒出來。

曲鶴生將簪子放入袖中,有一絲絲雀躍,尖尖的簪頭劃過他的掌心,曲鶴生抿了抿唇,沒有反駁擺攤人的話。

反正,他都掏了這麽多靈石了。

就,就稍微聽一點,反正江初籬也不知道,沒關系的吧?

燈籠被人挑滅,深巷頓時被昏暗籠罩,宋予籍轉身,垂下眼眸,

“玉牌。”

黑衣少年腳尖輕點,停留在了宋予籍面前,不過十一二的模樣,面紅齒白,可神色卻極其冷漠,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帶了一張不會動的面具,黑衣少年隨手將手裏的玉牌扔到宋予籍面前。

宋予籍面色頓時一僵。

“她的。”

黑衣少年言簡意賅,不願多說一個字,宋予籍咬唇,憤然看向黑衣少年:“你把她怎麽樣了?”

“偷了。”黑衣少年歪頭,思索片刻後道,即便如此,他的神色依舊冷漠。

宋予籍稍稍舒了口氣,知他不會撒謊,也就明白江初籬暫時沒什麽事,便不再去看黑衣少年,反而拾起地上的玉牌緩緩起身。

“她居然還能讓你偷著。”

“不設防。”黑衣少年難得多說了一個字,可宋予籍並未在意。

“既然家主沒事,我就走了。”

“去哪?”黑衣少年安靜地看著她拾起,又看著她離開。

“哪都好,哪都比這好。”宋予籍回眸,冷冷道,繼而低頭看向手裏那塊溫潤的玉牌。

“主人。”黑衣少年眸子平靜地離奇,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可曾數年共事過的宋予籍卻了然他的意思。

她沈默了半晌,聲音沙啞:“公子於我而言是個好人,可他想要的,我卻實在做不到,離開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黑衣少年神色不變,安靜地目送宋予籍離開,半晌,他轉身跪在來者面前。

“主人。”

“這孩子啊。”來者唇角笑意淺淡,望著宋予籍離去的方向搖頭。

“咳咳咳,你過來些。”修長而又蒼白的手指剝開黑衣少年額前的長發,仔細在少年額頭按過,他靠在輪椅上,俊逸的面容浮現笑意,他輕嘆了聲,感慨道,“還好沒受傷啊。”

“不然待會兒可沒法推給曲鶴生了。”

他打量著黑衣少年,眉宇苦思,片刻後,他唇角勾出一絲弧度,聲音溫和儒雅,卻透露出一股狠絕。

“讓我好好想想,傷哪裏比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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