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不僅見了

關燈
第33章 不僅見了

火星劈裏啪啦地四濺, 柳屏眸底晦澀不明,他遙遙朝那端看去。

似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江初籬緩緩轉頭看向柳屏, 然後,眉眼彎起。

半晌,柳屏在沈默中再次閉上眼睛。

曦光初照,柳屏起身忍不住咳起來,他捂住嘴想極力壓制聲音, 卻還是被李兆詩聽見了, 李兆詩清醒後見狀急忙上前。

“師弟,還好嗎?”

柳屏伸手止住了她的動作, 低聲道:“此處靈氣稀薄, 大家都靈力毫盡,可能要長時間待在著,前面不遠處有水潭,勞煩師姐帶幾位師弟過去取些水,如果能順著找到水流源頭自然最好。”

李兆詩聞言點頭, 囑咐道:“好, 我知道了,你身上尚還有傷, 不要亂動,我去去就回。”

柳屏斂下眸子,輕聲“嗯”了下, 算是應下。

李兆詩起身, 繞過熄滅的火堆, 輕輕拍醒了幾名弟子。

“你們跟我去前面找水。”

青衍弟子迷迷瞪瞪睜開眼,還沒完全清醒, 就自覺跟在李兆詩身後。

宋予籍從睡夢脫離,只見周圍只剩她和許儀,不由得皺起了眉,她扶著樹幹起身,環顧四周。

“他們去找水了,你那朋友和柳屏出去了。”許儀拿著樹枝百無聊賴地扒拉著火堆,突然眉宇起了興致,迅速湊到宋予籍身側。

“你不知道?那她可是偷偷背著你和柳屏走的,柳屏在青衍山可是很有名的,你應該聽說過他吧,你這位好友看起來與柳屏關系不簡單啊,你居然不知道?”

宋予籍冷眼看著她,沈默不語,許儀也不惱,只是故作嘆氣。

“唉,真是沒想到啊,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呢。”

宋予籍冷笑:“別把我當成你。”

許儀不笑了,她神色冷然:“我什麽人?宋予籍,別以為你脫離了宋家就能忘了以前,我和你比起來,還差的遠呢。”

宋予籍斂下眸子,眼底一片晦澀,耳邊是許儀的嘲諷,她卻沈默下來。

“宋予籍啊,宋予籍,你不會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擺脫過去了吧?你最好明白,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你都不會有任何真心待你的人,別忘了。”

許儀附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如魍魎蝕骨:“這是他對你的詛咒。”

宋予籍眸底微光閃爍,下一秒許儀離開了她的耳側,回到了原來的地方,神色變得頗為愉悅。

宋予籍輕呼出一口氣,面色沈著,若有所思。

永遠都不會有任何真心待她的人嗎?

“可我瞧這青衍山弟子也沒有真心待你的啊。”她看向許儀,聲音充滿諷刺,“他們可是連裝都不裝一下的厭惡你呢。”

許儀百無聊賴的動作一滯。

宋予籍莞爾。

她又能比她好到哪裏去?

青色的衣擺掠過一地枯枝落葉,柳屏忍不住輕咳出聲,他揮手止住身側人的動作,舉止冷淡有禮。

“恕晚輩眼拙,沒能認出前輩,只是不知前輩隱藏身份到我青衍山有何貴幹?”

畢竟算是騙了認識的人,心裏難免會有些愧疚。

何況江初籬明白,他如此冷淡也是因為自己以另一種容貌進入青衍山,難保不是裹藏惡意,意圖不利青衍,柳屏作為青衍弟子,警惕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你不必叫我前輩,我到青衍山本是為了尋故友。”

“……劍尊?”柳屏冷著眸,“若是見劍尊,前輩應該是沒必要屈身弟子身份吧。”

江初籬心裏輕嘆了聲,莫名感慨。

原來在西莊,她告訴柳屏故友名為“君觀瀾”,當時的柳屏還沒想起君觀瀾是誰。

但流光劍尊身為青衍山尊主,柳屏事後還是想起了君觀瀾就是流光劍尊。

比她要早不知道多少。

“是,只是我一直沒能聯系到他,所以……抱歉。”

再多個原因,在柳屏這個青衍弟子面前也是不合適的。

柳屏平靜地看著她,神色自若,可心頭卻因為江初籬的話閃過一陣不可思議。

修仙界像這樣她這樣修為的修士,到哪裏不是人追著捧著,又怎會輕易道歉。

他是憋著怨來的,可在她的目光中卻盡數被壓制,消解,最後歸於無可奈何。

她著實與他見過的所以修士都不一樣,叫他不知如何應對了。

柳屏沈默了片刻:“前輩不必向我道歉,您如今還在青衍,是因為還沒見到劍尊嗎?”

江初籬見他態度稍緩,心裏悄悄松了口氣,她唇角帶笑,幽深的眸子平靜如水:“見了。”

不僅見了。

還被“殺”了。

她接受事實的速度一向很快。

即使是被深信不疑的摯友一劍挽妖丹。

江初籬突然有一瞬慶幸。

要不然,她怕是又要在柳屏面前哭出來了。

“那您為何……”

江初籬還沒想到合適的理由,她總不能真的告訴柳屏,你們尊主把我“殺”了,我要去問個清楚,甚至之後可能也殺了他吧。

且不說柳屏信不信,她自己也是不願將他拉進這件事裏的。

柳屏轉念一想,想到一種可能。

什麽事會讓兩個舊友只見一次,便讓其中一個匆匆離開,另一個繼續留在原地卻還想追上去。

他知再問下去就是江初籬的私事了,柳屏立即緘默,隨即換了個話題。

“前輩可還尚有靈力?此番怨羽來勢異常,我與師姐耗盡靈力,也只能保下其餘弟子,如今靈舟損毀嚴重,此地靈力又極其稀薄……”說著說著,柳屏俯身朝江初籬一拜,“還請前輩搭救,柳屏願以性命交換!請前輩出手帶我同門離開此地,他們還不知前輩身份,無知者無辜,還請前輩一救!”

江初籬被他這突然一拜弄得微怔,她似是不太適應,微弱地“嗯”了聲。

她原就是打算幫其他人一起離開這的,柳屏即便不說,她也會去做的。

柳屏本是打著試探性的想法,也沒報什麽太大的希望,聽到江初籬的回答蒼白的面色露出喜悅。

“不過……”

柳屏聽到這一聲停頓,眉宇認真。

“為什麽要用你性命交換?”江初籬不解道。

柳屏微楞。畢竟他知道了她的身份,萬一他揭露她……

是強者都不會擔心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嗎?

他有些恍然明了的感覺。

半晌,柳屏苦笑了聲,再次朝江初籬一拜:“是晚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江初籬沒怎麽理解柳屏說的話,只是隱約明白似乎是他方才誤解了什麽。

柳屏又忍不住低咳起來,江初籬回神,擔憂地看著他。

“你身體還能受得住嗎?”

“受得住。”柳屏斂眸一笑。

迷路的青衍弟子腳步一頓,臉上浮出怪異的神色,他猶豫著又往前走了幾步。

柳屏稍稍緩過來,眼眸瞥向一處。

“躲躲藏藏做什麽?出來!”

青衍弟子訕笑著從樹後走出:“柳師兄。”又朝江初籬點點頭,“江師妹。”

看著不久之前還被自己叫前輩的人,此刻被師弟叫師妹,柳屏眼皮不擡一下。

“不是讓你和李師姐去尋水源了嗎,你怎麽跑這了?”

“師姐讓我們分開找,我迷路了……”青衍弟子目光在江初籬和柳屏身上流轉。

柳屏眉頭微微皺起,餘光看向江初籬,見她神色沒什麽不悅,才又看向青衍弟子,聲色較之前更為冷冽。

“愚不可及,你身為青衍弟子,怎能連這點錯誤都犯!如今大家困守在這裏,你連路也找不著,你還能做什麽!”

青衍弟子被劈頭蓋臉一頓責罵,面色羞愧難當,一時間低下頭,不敢出聲。

“要不我去找吧。”

江初籬開口,柳屏心下一悸,雖然達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卻下意識想要避開江初籬的視線。

“師兄,我知道錯了。”

青衍弟子見他氣緩,小心翼翼地認錯,又眼帶感激地看向江初籬。

江初籬註意到他投來的感激,眉眼彎起。

柳屏自然也註意到了青衍弟子的眼神,他抿了抿唇,淡淡地“嗯”了聲。

“既然江師妹為你擔下了這份職責,那你就先隨我回去吧。”

柳屏說著就要離開,青衍弟子見狀瞪大了眼,指著江初籬:“那,那江師妹呢?”

柳屏走到他身側,頭也不回:“自然是去找水源。”

江初籬笑著朝他揮揮手。

青衍弟子急忙跟上柳屏:“不是,師兄,我開玩笑的,我去吧,師妹才入門,什麽都不會。”

他還以為江初籬答應了,柳屏會跟著去,沒想到真的就是她一個人去。

柳屏止住步伐,眸子冷淡:“她已經替你擔下那份職責,那便是她的任務,你若心中有愧,就該好好完成下面的任務,我之後還有事情要安排給你。”

青衍弟子又著急地看了眼江初籬的方向:“可是,師兄……”

柳屏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不少,眸中無奈:“她又不是你,她不會有事的,走吧。”

青衍弟子得了柳屏這句話,心稍稍放平了些,只是還是會對那位師妹有些愧疚。

.

“柳師兄怎麽沒帶江師妹回來啊?怎麽,江師妹遭遇不測了?”

見柳屏回來,許儀笑道,完全不在乎自己說了什麽。

青衍弟子從柳屏身後走出,面色惱怒。

“許儀,閉上你的嘴!”

江初籬本就是因為他沒回來,若是真的按許儀所說,遭遇不測,便是他的錯了。

“哼。”許儀冷笑了聲,卻也沒再開口。

“江初籬她……”

等許儀安靜了,宋予籍才試探著看向柳屏。

柳屏咳了咳,沒理會她,倒是身側的青衍弟子跑過來,眼含歉意。

“你別擔心啊,江師妹就是去找水源了,肯定沒事的。”

也不知是說給宋予籍,還是說給他自己。

宋予籍直勾勾看著他:“可我記得李師姐是帶你們去找的。”

青衍弟子一陣愧色,沒等他再開口,柳屏便將他叫了過去。

“過來,我有事情交給你。”

接著他看向許儀。

“還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