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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四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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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四靈根

青衍山下青衍城,雖說青衍城背靠青衍山,可青衍山明令禁止弟子隨機下山,所以在城內,能見到的青衍弟子屈指可數。

但有一個時間例外,那就是每十年一次的收徒大會。

每到這時,青衍山便會派弟子下山,等測試過來者的靈根,確認來者能到青衍山最低的收徒標準後,就會帶人進入宗門,再去進行門中測試。

柳屏坐在包子鋪前,收好鋪子老板遞來的包子,身側師弟用力嗅了嗅紙袋裏的香氣,神情有些恍惚。

“要是師姐還在就好了,她出來時還說要回來多買一些的。”

柳屏沈默著抓著紙袋,他也不知如何安慰落寞的師弟。

去的時候七個人,回來卻只剩三個人了。

“別想了,我們還得回師門覆命的。”他幹巴巴地說道

師弟明顯沒有被安慰到,只是更加沈默地點點頭。

柳屏嘴角微微抽動,不知該說些什麽,望著手裏發熱的紙袋,心中突然感到一陣茫然。

兩人並排向前走著,卻是一片沈默。

“柳屏?”路過的青衍山弟子快步走過,卻像是看到了什麽奇怪的事,停下了步伐。

“你這,穿得什麽啊?”青衍弟子上下打量著柳屏,“怎麽就你們兩個,其它人呢?正好趕上收徒大會,我這快忙死了,帶幾個師弟師妹來幫幫忙。”

柳屏想對同門笑笑,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做不到,他只好放棄,說出的話沙啞蒼白:“都……去了。”

青衍弟子想說自己剛從那邊過來,沒看到他們,卻立刻想到了“去了”的另一種解釋,目光再次落到柳屏的衣衫上。

柳屏處處以青衍山為重,以青衍山為傲,恪守青衍山的規矩,在外行事穿著也要處處貼合青衍山。

他很少見柳屏脫下門派服飾,更少見他穿成這種樸素的樣子。

他心中隱約明白了什麽。

“那,那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青衍弟子心下懊惱,說的話也不免結結巴巴起來。

“嗯,還有個師妹在首飾鋪,等會兒她出來我們就回去了。”柳屏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妖族屬實可惡,你……節哀順變。”青衍弟子嘆了口氣,轉身朝原來的方向走去。

柳屏聞言卻又些微楞,神情若有所思,身側師弟卻是直接冷哼出聲。

“妖族可惡,人也一樣。”

“不得胡言!”柳屏低聲訓斥,餘光掃過四周,唯恐周圍有人聽見,見街上寥寥幾人都未在意,稍稍放下心。

若是以前,柳屏定要狠狠訓斥一番,之後免不了一頓責罰,可如今柳屏只是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師弟表面一言不發,柳屏一眼就能看出他心裏的不服氣。

“你我都是青衍弟子,理應以青衍為重,為青衍而死……”他頓了頓,“是榮幸。”

從前柳屏的確是這麽認為的。

師弟側開臉,不願對柳屏說話,柳屏感受著手裏紙袋消褪的溫度,垂下眸:“先去接你師妹吧。”

首飾鋪裏,師妹細心挑選著首飾,眼眶微微泛紅,她挑起一支發簪,眼底無比懷念。

“就這支吧。”

等店鋪老板包裝的時候,師妹目光不經意流過店外,一道樸素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註意。

簡單的衣著,普通的發飾,卻勾勒出一副出塵的氣質,僅僅是一個側面,遙遙看著就覺得心神悸動。

只是一個晃眼,那人便從店門前走過。

想著方才那人頭上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木簪,師妹接過老板遞來的盒子,莞爾一笑。

昔日和師姐爭論修仙界的美人榜,師姐非說上面不過是用奇珍異寶堆砌的美人,她嘴快,片刻就爭過了師姐。

可如今她或許也得承認,那些人的確不過是用奇珍異寶堆砌的美,有人真的可以簡簡單單地奪去旁人的視線。

可惜昔日與她爭論的人早就不再了。

師妹端著盒子,嘴邊明明掛著笑,淚水卻不由自主流了下來。

看的店主急忙上前。

師妹揮揮手,擦拭幹凈眼淚,店外柳屏正好過來,她笑笑,走上前去。

江初籬早兩天就到了青衍城,本打算直接去青衍山尋君觀瀾,可沒想到,青衍山在五十年前就明令禁止了旁人上山,更限制了門內弟子與外界的聯系。

江初籬聯系君觀瀾不得,又不能直接闖進青衍山。

唯一的辦法就是……

“今天還能報名嗎?”

江初籬眼神裏帶著期望,本打算收拾東西的青衍弟子臉色微微一紅。

“能!這邊測靈根。”他急忙引江初籬到另一端測試靈根。

江初籬有些微怔,眼眸浮出疑惑,雖對青衍弟子的態度有些奇怪,但江初籬還是安靜地跟了上去。

測試靈根的青衍弟子百無聊賴地坐在一端,盤算著時間,等著回去。

這十年一度的收徒大會也太無聊了,青衍山要求不算高,可也不是什麽人都收,一堆千裏迢迢跑過來,結果就是五靈根的,還要在這吵吵鬧鬧。

說什麽啊我們家兒子可是算命先生說的仙人命格,你們東西是不是壞了,諸如此類的話,真是麻煩,還不如在山上教育師弟師妹了。

“師姐師姐!”青衍弟子扭頭一看,目光一頓。

乖乖,修仙界美人榜上的她不是沒見過,不染煙火的,明媚傲然的,修仙界美人數不勝數,但這種還是第一次見。

那僅僅是站在那對她一笑,就莫名讓人覺得心裏寧靜,連方才的煩躁都被壓了下去。

“來測靈根?”她不由得放緩了語氣。

“嗯。”江初籬點點頭,看向旁邊測靈根的裝置,“是要把手放這嗎?”

“就這,放吧。”報名處的青衍弟子催促著,心裏開始跟著緊張。

當事人卻極其平靜,江初籬擡手,心下思摸著,青衍山招收弟子從四靈根起,上不封頂。

她只是為了去找君觀瀾問一些事,沒有必要大張旗鼓,擋其他人的路。

心中下了決斷,江初籬的指間流出一絲微弱的光,緩緩註入測試靈根的裝置。

青衍弟子聚精會神盯著,看到結果出來眼神不由得有些失落。

四靈根啊,雖說四靈根是有上青衍山的資格了,可最多只能做外門的雜役弟子,一輩子都很難在人才濟濟的青衍山擠進內門。

“可以了嗎?”

眼前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對結果絲毫沒有激動和慌亂,溫和的眸子讓青衍弟子內心無比嘆惋。

“可以了,再等兩個時辰,就可隨我等上山了。”測靈根的青衍弟子見這樣的結果,內心錯愕的同時,也升起一陣惋惜,她將刻有青衍標志的木牌遞給江初籬,卻見眼前之人毫無意外之色。

“你不好奇結果嗎?你這靈根可不算好,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她忍不住出聲道。

江初籬接過,莞爾:“多謝,結果是好是壞,我都接受的,何況,這不就是結果了嗎?”她搖了搖手裏的木牌,眸中似是揉碎的光。

青衍弟子也下意識一笑:“那倒是。”

這樣心思通透的人,或許也沒必要她多說什麽了。

客棧的房間裏,江初籬經過鏡前,腳步忽的一頓,望向鏡子裏的自己,眉頭蹙起,她抿了抿唇,看起來心事重重。

難怪今天一路上的人對她的態度都有些奇怪。

從妖都帶的易容丹按理來說可以撐兩三個月之久,可江初籬身子情況不穩定,只能勉強撐一個月。

她本來是前幾天服過的,可似乎因為在應城動用了些本體妖力,導致易容丹根本壓制不住她體內的妖力,才兩天就失效了。

江初籬對著鏡子嘆氣,鏡子的人也嘆了口氣。

偏偏今天用了這幅容貌去見了青衍弟子,這下若要換回去,只怕難再進青衍山。

明明不想大張旗鼓進青衍,可這幅容貌,江初籬也知道有些麻煩,只能寄希望於能早些見到君觀瀾,早些離開了。

江初籬擡眸,透過窗,月色斜斜灑落進屋內,如水流進了清亮的眸中,風吹著燈火搖晃不停,眼看著就要熄滅,江初籬伸手合上了窗。

不知道君觀瀾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還能認出她來。

還有……紀策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江初籬在路上也打聽了。

幾十年前,以青衍山為首的一派,覺得是妖族就都會害人,主張撕毀契約,鏟除妖族,這件事的確存在。

而且按陸冠清的說話,君觀瀾現在在青衍山位高權重,或許紀策說的那件事他也有知曉,甚至……是身不由己地參與。

可江初籬總是覺得,無論過多久,他們都是很要好的朋友,那她或許就可以替妖族的大家去問一問。

兩族對立千百年,好不容易和平了幾十年,戰爭總是不好的。

沒必要非得對誰趕盡殺絕。

如果是契約出了問題,就再簽一次,妖族有很好很好的妖,不全是書裏吃人的存在,人族也有心狠手辣的人。

但君觀瀾他們是很好的人,帶她一路從小妖怪到現在,他們共同游歷了十多年的時間。

江初籬總覺得,君觀瀾雖然面冷,但心卻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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