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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應渡谷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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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應渡谷谷主

那妖族的樂修修為不夠,明顯不是那具傀儡的主人。

但那樂修先是阻止她,發現不敵才選擇銷毀它,這又是為什麽?

明明為了防止傀儡反主,從制作初期,傀儡師就會種下一念咒,傀儡生死,皆在傀儡師一念之間。

若妖族樂修與傀儡師是同謀,只需要傀儡師一念,傀儡便會自爆而亡。

江初籬思索了片刻,決定先帶著傀儡回去,稍等些時候再和陸冠清商議。

只是在此之前,江初籬先是回了趟留曲鶴生的位置,留下的血珠已經消失,周圍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跡。

樹幹上,微弱的靈氣吸引了江初籬的註意。

是陸冠清留下的,看來他們已經匯合了。

江初籬稍稍放下心。

利用陣法回到城主府後,江初籬先是簡單沐浴過,然後便獨自在房間裏擺弄著傀儡,想看看能不能再發現些什麽。

“阿籬,你在嗎?”叩門聲響起,是陸冠清來了。

江初籬放下傀儡,將其暫時收到儲物袋,正要去開門,突然像是想起什麽腳步一頓。

“稍等下。”江初籬揚聲道,轉而回身從儲物袋裏開始翻找,表情些許困惑,“東西呢?”

陸冠清放下叩門的手,隔著一道門,思緒開始蔓延。

曲鶴生被找到時的種種行為,陸冠清隱約地感覺到或許是因為江初籬。

什麽路過的好心人給的傘,分明就是江初籬特意留的。

陸冠清知道,她一向好心,曲鶴生更是他師弟,她若是只帶了一把傘,定會留給曲鶴生,絲毫不會顧及自己。

掙紮在淤泥裏的人,最渴望那一瞬的光,渴望抓住,渴望只屬於自己。

可光一但落入淤泥,又會如何呢?

陸冠清已經在五十年前知道了答案。

曲鶴生不是什麽好人,他絕不能再讓曲鶴生靠近她。

從思緒中抽離,陸冠清擡起眸子,劍眉微皺,又試著叩了叩門。

“阿籬?”

沒有人回應。

陸冠清眼眸一變,立刻將門推開,卻發現江初籬背對著他似乎在找什麽。

江初籬好不容易找到了放在角落的藥瓶,就聽見陸冠清推門而入,下意識轉過了頭。

兩人對視。

片刻後,陸冠清首先掐出法訣,眸中隱含怒色,江初籬急忙擋下。

“陸冠清!是我!”

熟悉的聲音喚起了陸冠清的神智,他眸色冷淡,卻有些猶豫。

江初籬嘆了口氣,朝陸冠清搖了搖手中的瓶子。

“冠清,聽我說完,好嗎?”

片刻後,陸冠清坐在江初籬對面,神色猶豫。

“你是說,你因為本體原因,所以容貌會改變?”

江初籬點點頭:“是,我就是怕你們認不出我才帶了這個,能暫時形成原來容貌的丹藥,今天出去找你師弟,動用了些本體的妖力,所以丹藥就失效了。”

陸冠清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麽,垂下頭,手不直覺合成一個拳頭,半天才喃喃出聲。

“……對不起,我還以為……”她和那年一樣,被別人悄無聲息帶走。

江初籬卻是忽的一笑:“有什麽對不起了,我們五十年不見,你能記得我們的約定,我已經很高興了。”

陸冠清擡起頭,她依舊是笑著。

“何況,你身為問道書院的弟子,底下有那麽多師弟師妹,有些戒心更好才是,起碼不會像當初一樣被騙啦。”

陸冠清也笑了。

初初離開問道書院時,因為不懂凡人界的人情世故,他曾被騙了好多次。

只是江初籬不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被騙了。

從那天開始。

五十年前的那場煙火絢爛,照的他狼狽不堪,自此,陸冠清再未相信過他所謂的好友和師門。

“很好看。”他笑道。

江初籬微怔,眉宇之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笑笑:“你突然誇我,還挺不好意思的。”

陸冠清含笑註視著她,漆黑眸子在燈火搖曳中略有奇怪。

她似乎還是不習慣被誇獎,明明現在的修為高深,面容昳麗,無論在哪裏,都該是人追捧的對象。

可她還是會因為一句“很好看”感到不好意思。

只是不過片刻,江初籬便想起了正事,恢覆了本來的神色,隨後從儲物袋中拿出那具傀儡。

“我找到你師弟後,不久便遇到了埋伏,我追上去後發現那只是具傀儡,只是有幾件點有些奇怪……”江初籬將追上去以後的事細細講完,眸中若有所思。

擡眼看向陸冠清,卻發現他眉頭皺著,面色凝重。

“怎麽了?”

陸冠清勾了勾嘴角,卻看不出笑意,他語氣冷硬。

“沒事,不過是件小事,不必放心上,此事會有專門的修士來負責,若你實在擔心,我回去通傳一聲便是。”

話雖如此,可江初籬總覺得陸冠清刻意隱瞞了不少,事情或許沒他說的那麽簡單。

“好了,你勞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前幾天不是說城主夫人約你出去,算算時間,明天就是了。”陸冠清起身朝她笑道。

“……”江初籬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了陸冠清。

陸冠清笑笑,將傀儡縮小後放到自己的儲物袋裏,眉宇溫和:“那我把這個也帶走了。”

等出了江初籬的房間,陸冠清神色一變,俊郎的面容在夜色襯托下顯得極為冷淡。

他淡淡擡眸,樹枝上的烏鴉撲閃著羽翼飛出,震得樹葉“嘩啦啦”作響。

手指微微顫動,一道術法迅速纏住撲動羽翼的烏鴉,瞬間,被纏住的烏鴉化作虛影,從包圍中消失不見。

晨光初照應城,陸冠清正打算下樓,卻被人徑直推開房門。

“曲氏。”陸冠清眉宇平靜,見有人闖入絲毫不顯慌亂,他朝來者身後神色緊張的店家點點頭,示意他無妨。

“你就是陸冠清?”為首的人用刻薄眼光打量了遍眼前的人。

陸冠清微微閉眼:“聖人言,非禮,勿視。”

為首的人嗤笑了聲,跟著的幾人也笑了出來,正欲開口嘲諷陸冠清,不料眼睛一陣刺痛,似是尖針紮入,讓他捂著眼睛尖叫出來。

“啊!我的眼睛!”

“十三!十三!你怎麽了!”後面的人轟然大亂,一個個急得不得了。

曲家作為修仙界名門望族,以族內弟子為主,偶爾吸納一些有天賦的人,曲十三雖是旁支,但卻因為小有天賦,又擔了曲這個姓,往日裏前來攀附的人絡繹不絕。

他們的利益與曲十三密切相關,此刻見他尖叫,免不得慌了起來。

可任憑他們如何詢問和查看,曲十三都只是尖叫,眼睛依舊好端端的戴在臉上,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跡。

“你……”有人註意到打算從另一側離開的陸冠清,陸冠清的眼神淡淡轉過來,那人原本逼人的氣勢竟然無端弱了下來,“你能不能把他的術法解了啊?”

陸冠清轉過頭,那人還以為是他不願意,剛要扯來同伴一同去攔陸冠清。

“半個時辰自會解除,還有一事。”陸冠清的黑眸淡淡轉來,薄唇輕啟,“非禮勿言。”

原本尖利的聲音驟然停下,曲十三一只手握著眼睛,另一只則死死壓住脖子,表情極為猙獰。

見此,無人再敢攔住陸冠清。

曲鶴生站在樓梯口,漆黑的瞳孔似是毫無方向地隨意落下。

“曲鶴生。”

陸冠清走到他身側停下,語氣平淡:“管好你的眼睛。”

“師兄,你在說什麽啊?”曲鶴生按捺下心中驟然騰起的情緒,朝陸冠清滿臉笑意,卻始終達不到眼底。

陸冠清沒再理他,自顧自下了樓,樓下,時修塵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與問道書院的山長作別。

“既然如此,時谷主,那我便也不送了,改日十靈會上我們再聚。”

山長面對這小了自己幾百歲的青年,卻絲毫不顯輕視,話裏話外,都將時修塵當作了平輩。

修士打打殺殺幾乎是家常便飯,受傷率極高,而修仙界醫術高超的醫修多半匯聚應渡谷,時修塵自三十年前上代谷主去世繼任谷主位置後,地位早已非同尋常。

無論何門何派,對應渡谷都得客客氣氣,畢竟門派弟子總會受傷,難免得去求應渡谷。

例如曲鶴生,昨日找到曲鶴生時,山長沒過於慌亂的原因,便是他知道時修塵還在。

不得不說,時修塵能穩坐這麽多年的醫修第一人的位置,著實是有道理的。

一日之內,曲鶴生便能恢覆成原來的狀態,令人稱奇,也幸好時修塵在,書院才不至於被急忙趕來的曲氏問責。

時修塵面容還是一如既往地溫和有禮,正要就此告辭,正巧餘光瞥見了陸冠清下樓,他似是無意輕笑了聲。

“果然是少年人傑,玉衡公子夜裏探訪過舊友,還能如此精神,當真令時某感嘆啊。”時修塵若有似無地感嘆了聲。

山長一楞,明顯能感覺出時修塵對陸冠清的不滿。

一邊是剛欠下人情的名門谷主,一邊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弟子。

山長心下幾番思索,還是決定暫時委屈下陸冠清,何況陸冠清夜會“舊友”若是當真,他是得罰他了。

“冠清,如今是何時候,你可明白!”山長厲聲道。

陸冠清似是早已習慣,徑直垂首,沒做半分辯解:“冠清知錯。”

“你師弟……”

“既然山長有事,時某便先行一步了。”

山長話才開了個頭,時修塵似是極為貼心有禮地朝山長告辭,山長教訓自家弟子,時修塵會意地告辭,誰人見了不說一句時谷主有禮。

但陸冠清擡眸,分明看見他溫和外表下隱藏的病態。

可又想到他自己,想到其他人,他們這些早已在五十年前斷交的故友,誰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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