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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縛林(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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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縛林(十九)

冷汗一顆接著一顆掉了下去, 楚清溟緊緊咬著下唇,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心口處像是被尖銳的利器刺入,一下勝過一下的劇痛, 讓他的註意力有些渙散,可腦中卻不停的在滾動著別人的記憶。

一幕接著一幕,很陌生。

也就在此時, 那些不斷圍過來的人突然停了下來,他們齊齊將視線放在了楚清溟的身上,微微一偏頭, 盯著他的眸子中, 滿是疑惑,似乎是在想,這個人是誰。

雲落和楚清溟自然也察覺到了那些人停了下來, 而就在楚清溟擡起頭看見遠處那人的剎那間,他的心猛地跳動。

不遠處正在看著他的一個男子,怎麽和他看見的記憶中的人長的那麽像,還有旁邊的那個人,東邊的人也是,這是怎麽回事兒?

他確定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這些人啊。

楚清溟喉結動了動, 驚訝的看著他們,還沒等他回雲落的話,突然一陣更加劇烈的疼痛出現, 他毫無防備,眼前一黑,剎那間沒了意識, 身體趴在雲落的肩膀上。

但這只是一瞬間。

楚清溟心知自己不能在雲落面前露出馬腳, 掙紮的睜開眼睛, 正好對上了雲落擔心的目光。

“阿溟,你是受傷了嗎?哪裏痛。”

“腿,腿有些疼。”

他的表現已經暴露了,這時候不能說什麽事情都沒有,幸好幾個時辰前,他剛剛被巫離傷到,腿上還有傷,希望可以掩蓋過去。

“腿嗎?”

雲落的手含著靈力,將其灌進他的身體,她早就發現他的身體是個大漏勺,但是仍希望這樣可以緩解他的痛苦。

“你剛才為什麽要捂著頭。”

許是剛才太痛了,一時不察被她發現。

楚清溟不著痕跡的將臉低下,他一生光明坦蕩,幾乎沒怎麽說過謊,而這些日子,他對著心上人不停地編造謊言,讓他很羞愧,他怕他的臉上出現異樣。

“我也不知道,腿痛的時候,頭也突然間疼了起來......”

“肯定是巫離弄出來的,阿溟,等這裏的事情結束,我就帶你回去找師兄,他要是沒有辦法,我帶你去找那些避世大能,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楚清溟點了點頭,卻依舊沒有擡起頭,突然他看到了什麽,瞳孔猛地放大,因疼痛而變得蒼白的唇微微輕啟,手也在輕輕的顫抖著。

他迅速將放在雲落肩膀上的手收回,怕對方察覺到異樣。

但卻忽略了他收回手的動作本來就讓人覺得奇怪。

“怎麽了?”

雲落見楚清溟一直低著頭,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本來就讓他很擔心,他又將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快速的收回去,好像她是什麽臟的東西一樣,心下一痛。

周圍的那些人一直在虎視眈眈看著她們,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突然停下來,可是怎麽可能會有好事。

就在剛剛,楚清溟發現他竟然看見了石莎的記憶,記得石莎說她進來後忘了事情,就是那個嗎?

可是他為什麽會看見啊!

那份記憶是怎麽回事兒?

到處都是斷臂殘骸,死氣彌漫,血色沖天,這片天空竟然完全被染成了血紅色,血月高懸不落,欲與太陽爭輝,四周明明有人,但是卻沒有任何聲音,簡直就是一片煉獄。

每個人的身上都沾滿鮮血,他們睜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眼中絕望與希望交織,那些人緊緊的將孩子護在身後。

這裏,他再次看見了那些發瘋的石族人。

可這次石族的人沒有再顧及同族之情,為了保護孩子,保護那些普通人,他們拿起手中的武器與昔日親友兵刃相接。

而就在他們即將打贏的時候,一股黑氣從遠方奔來,楚清溟看得清楚,那黑氣應是巫離的手下,那些小嘍啰,石莎對付他們肯定沒有問題。

就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只聽得幾聲慘叫,另一股黑氣從地下冒出,瞬間將所有人都籠罩住,接著楚清溟發現石莎動不了了。

但是,她還有自己的意識。

巫離的手下落下化成一只軍隊,那些軍隊同他曾經見過的一模一樣,黑布將他們從頭包到腳,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呼吸。

石莎被操控著和他們進行了戰鬥,戰鬥很快就結束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的攻擊落在那些人身上非但沒有給他們造成傷害,反而似乎壯大了他們的力量,使們的身體更加的凝實。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楚清溟有些吃驚。

那些人迅速列出了陣型,隨後將這片土地下的黑氣全部逼了出來,在看清那凝聚出來的黑球時,一股不好的感覺縈繞楚清溟心頭。

他在施展禁術時,曾看到過世界本源,那是一股極其精純但卻快要消散的力量,可眼前的這顆黑球中的力量竟然和世界本源的力量是一樣的。

但這股力量令他感到極其不舒服,而且從石莎的記憶中可以清楚的看出,就是因為這股力量,導致那些人變成了這副樣子。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這東西是世界本源,還是奪取了世界本源的邪惡力量?

楚清溟忽然感覺到好累,他意識到,石族的祭司是真的有能力。

石莎不可能保留那時候的記憶,她與他們在未來甚至都沒有見過面,所以,這一定是石族祭司占蔔出來的東西。

也就是說,雲落就算能避開柳衍和巫離,也未必是安全的,至少目前來看地下還出來一股黑氣。

可他什麽都不知道,那些充滿變動的日子,她已經不在了,他便將自己完全關進了藏書閣,尋找辦法。

他看了很多這方面的典籍,也換了好多地方去看書,每次在他尋書籍時都會碰見巫離的手下,那時候碰見外面的那些東西雖然多,但都是小嘍啰。

神魂以及身體的疼痛讓他的精力快速流失,循著聲音擡頭看著滿是關心的臉,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對的。

他真的應該使用禁術嗎?

為她滿身業障他從不後悔,但他也在自責,有些人會再次經受痛苦,即使他也在等價的承受,為他們減輕痛苦。

如果雲落沒有打敗巫離,那時間倒流將會完全沒有意義,那些痛苦的人也沒有機會更改命運,他們最終都會走向滅亡。

但若是雲落可以取得最後的勝利,讓這裏恢覆成它本應有的樣子,那,所有人都將迎來新生。

這是一場豪賭。

雲落見楚清溟看著她的眼神變來變去,心中緊張,她發現楚清溟自己想的很多,雖然有些東西在她眼中壓根就不重要。

但他依舊會逞強。

雲落蹙眉,開口想要打斷他的思緒,就見楚清溟幽幽開口,“落落,我看見了,下面有東西,是一團黑氣,就是黑氣將那些人全部控制的。”

他一直以來的思想就是想要好好的保護她,雲落只要在他的身邊當一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小孩子就好,就算她將他當作一輩子的哥哥他也願意。

這種思想持續到她離開的時候,別人如何強大都不如自己強大,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楚清溟想通了,與其逃避,不如直接告訴她,讓她來做抉擇。

他之前瞧見的都是早已被控制的人的記憶,他們的煎熬、痛苦,他清楚的看見他們的痛苦和煎熬。

記憶中那一雙雙死氣中帶著微弱的希望之光的眼睛,一閃一閃地飄在心間,他無法放棄他們,他們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每個人都有好好活著的權利。

“你怎麽知道的?是巫離他們嗎?”

楚清溟的話她從來都不會質疑,看著他明亮的眼睛,雲落下意識開口,好奇的問。

“不是巫離,我看見了石莎的記憶,也看見了他們被控制的過程,罪魁禍首就在下面,還有......”

楚清溟有些猶豫,在想如何回答關於世界本源的問題。

“什麽”

雲落的表情認真,臉上嚴肅,楚清溟看了一眼,想要找借口的心忽然就歇了。

她即將交手的東西,當然是了解的越詳細越好。

意識到這一點,楚清溟不在猶豫。

“那東西身上有世界本源的氣息,我不知道那是為什麽。”

“世界本源?有世界本源的氣息?你沒有看錯嗎?”

雲落臉上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認真開口詢問。

“沒有,氣息是對的。”

楚清溟一直都不知道,其實雲落的儲物袋中有很多書,那些書都是師尊留給她的,同他們平日裏看的書不一樣,不過因為她不愛學習,也就沒有翻過。

但最近這些日子中,她看了不少,其中有一本就提到了關於世界本源的事情。

她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世界本源的存在,它的力量是純凈的,並且可以被更改的。充滿惡意的人竊取了世界本源的力量,那麽這股力量就會變得邪惡,為他所用。

楚清溟說的黑氣,會不會就是書中師尊記載的那個邪惡力量。

人間有八苦,有些受不住八苦的人就會產生負面情緒,而那些負面情緒隨著長年累月的增多,最後定會成為隱患。

然而這些只是師尊提出來的,並想要解決的,可是他終其一生都沒有找到的東西,今日竟被他們誤打誤撞的碰上了。

既然碰上了,那師尊的遺願就讓她來完成吧。

“我想我應該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師尊之前說過,我記得,既然碰上就不能放過它。”

她的眼中充滿戰意,看著那些遠處停下來的人,蹙緊了眉頭。

“落落,等一下,那些人,他們還有自己的意識,只是被那股力量控制住了。”

也就說這些人不能殺。

雲落微微蹙了眉,現在這些人沒有動作,可是誰知道等他們真的交起手來,他們會不會做什麽。

想到這裏,雲落快速結印,很快,那些人就被地上鉆出來的荊棘控制,只不過與在百花城的時候不同,百花城中的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所以她的荊棘與他們保持距離。

可是這些人不一樣,他們之中石族天生強大,剩下的人都是體修,力量絕對不容小覷,所以雲落往上面撒了些師姐配的軟筋散。

隨後她控制著荊棘,將那些人全部挪到了一個地方,空出了中間這塊地方。

“阿溟,你說在地下,那咱們從哪裏開始劈呢?”

這片地方這麽大,那東西又在地下不出來,想要消滅它,他們就得下去。

被雲落這麽一問,楚清溟疑惑的看過去,她怎麽知道要從哪裏開始。

石莎的記憶中,是它主動出現的。

對啊,它主動出現好像是因為巫離的手下,而他的身上又正好有巫離的氣息,或許可以一試。

只是他現在沒有靈力,要讓巫離的氣息現形就必須得到雲落的幫忙。

他看向雲落,雲婳說那股氣息已經融進他的心臟,引它出來,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肯定是不會死。

在巫離未知道真相前,他不會輕易動他。

可是雲落會同意嗎?

雲落見楚清溟神色猶豫,似是要說什麽話一樣。

“想到了什麽辦法嗎?”

想到了,就是不知道你答不答應。

沒等楚清溟開口,雲落的眉頭蹙緊,語氣中滿是嚴肅,“好了,別說了,你這麽糾結是不是想出了什麽我不會答應的辦法。”

見對方驚訝的看著她,她就知道猜對了。

“既然知道我不會答應,就不要說了。”

“不是,你先聽我說.....”

眼見他還沒開口,對方就拒絕,剛要解釋,雲落就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瞬間就將他想說的話逼了回去。

雲落收回視線,看著這片地方,愈發的感到奇怪。

所以她進來時候感受到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就是下面那個汙染世界本源的力量嗎?

石族人這副樣子就是被這力量侵蝕,所以那股力量其實就存在了很久嗎?

那它到底是從這地方生出的,還是從其他的地方過來的。

石族選在這裏做禁地,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又為什麽用尋靈石來做陣法的陣眼呢?

這中間到底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石莎不在這裏,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雲落有些暴躁的將靈力輸進破天中,巨大的破天虛影深深的插進前方的空地處,隨著她的靈力不斷的輸入,這片石地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可容一人通過。

收回破天,雲落走到石縫旁,往下看了一眼,漆黑一片,她掏出火折子,點了靈火。

靈火同普通的火不一樣,這種火不管遇到什麽都不會熄滅,就算將它放進水中也不會,要讓其熄滅,只有靈火中的靈力消失。

雲落將火折子扔了下去,隨著火光墜落,看著那同腳下踩著一樣的石壁,雲落等了很久,都沒有看見任何異樣,直到火折子掉到了裂縫的底部。

看來劈開沒有用。

想著,雲落看向了那邊被她控制的人,擡腿便走了過去,手指一勾,一個荊棘困著一個身形健壯的男子飄了過來。

這些人既然被控制住,那麽他們的身體中一定會有黑氣。

“我沒有惡意,你們也看見了,我只是想要找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而已,可是下面並沒有,既然你們被控制了,那就試試看能不能從你們的身體中抽出一縷,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雲落開口只是打算說一下而已,並沒有任何征求他們意見的意思。

話音剛落,她就動手探查那人的身體,果真從裏面讓她探查到一絲氣息。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的臉上有些猶豫,眼神也有些動搖,但隨後她的目光逐漸堅定了下來。

隨著她的靈力將氣息拉出的過程,她發現面前的人似乎很痛苦,耳口眼鼻中逐漸出現了鮮血,但雲落沒有收手。

依舊是繼續往外拉扯著。

面前的男人雖然無法動彈,但是楚清溟看到他很痛苦。

他也知道雲落在想什麽,一人的命是命,百人的命也是命,他知道她不想這麽做,她從來都是一個善良的人,不會輕視生命。

但她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他甚至感覺到抱著她的手臂有些發抖。

他不合時宜的笑了笑,對著她的倔強,明明不願意這麽做,她的心中什麽都清楚,對自己的行為也明白,可為了救更多的人,她還是選擇了那條錯誤的路。

她的道是守護,而不是殺戮。

楚清溟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好了,落落,你既然不想,又何必這樣?”

“不行,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若是放棄的話,那他的苦就白受了,最後若是必須要來這麽一下,這.....”

楚清溟沒有聽完她的話,直接將她的手拉了回去,隨著雲落靈力的離開,那男人瞬間昏了過去。

“他的身體怕是經受不住你抽出氣息,一旦你成功,那他就會死。”

“我知道你不想殺人,我們也有不殺人的辦法。我說了,巫離的氣息應該可以將那東西引出來。”

“不行!”

雲落打斷了楚清溟的話,言辭拒絕,“他的氣息在你的心臟中,如何能引。我怎麽能為了他們,傷害你。”

她堅定的拒絕,使兩人之間相顧無言,雲落將頭扭過去不去看他,楚清溟則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摸摸她的頭發。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話嗎?”

“什麽。”

她面色不虞的回答,不知道他的話題怎麽跑到了小時候。

“你第一次出山門的時候,在山下碰到了一個乞討的孩子,他為他的爺爺討了最後一碗飯,後來是我們安葬了他的爺爺。你那時候說,你希望所有人都平安快樂,生活無憂。”

“世間不再有會被餓死的人,也不會有無家可歸的人,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雲落沈默了一瞬,依舊沒有將頭轉過來,她還是不同意他的做法。

“我沒有忘記,每年我都會拿出銀錢幫助他們,你知道的,只是,我的力量還是很弱小。”

“沒關系的,方向是對的,總有一天,你會成功的,可是這樣的你,是不可能傷害別人的。”

“落落,我是自願的,而且我不會死,他給我下這個東西,不是來要我命的。”

雲落的頭猛地轉了過頭,神情間緊張,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她更不能讓楚清溟受傷。

她絕對不可以讓楚清溟受傷。

但若是為百人傷害了一人,也與她的初衷背道而馳了。

她的劍意是守護,除了楚清溟,還有千千萬萬人。

但不管多少人,楚清溟對她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但其他的人,她也不能放棄。

“好了,真的沒事,他不敢殺我,畢竟他有把柄在我手中。”

楚清溟笑著,內心卻突然警覺了起來,現在巫離確實不敢跟他動手,可是誰知道,他會不會有一天知道了禁術的事情。

他若是知道了禁術已經不能使用,那就危險了。

現在還可以掣肘一下,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可是以後......

他必須要趕緊去找那本關於禁術的書,早日將它摧毀,為雲落多掙取一些時間。

“沒事的,我可以的,絕對不會有問題,但你得先借我一點靈力。”

“真的沒問題嗎?”

聽見他說的不會有事,雲落有些動搖,她知道巫離確實有把柄在阿溟手中,所以那應該不是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麽危害吧。

“沒問題的,放心吧。”

雲落還是不放心,可現在看來硬從那些人身上揪出氣息,難度過大。

先看看阿溟的吧,她會盯緊他,若是出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她也能保護他。

雲落猶豫地點了點頭,靈力像是不要錢似的不停的往他的身體中灌,不過畢竟是漏勺,留下的連十分之一都沒有,但好在用完就會立刻補上去。

楚清溟在心中默想著要說出時間倒流之術,並且開口,“時間.......”

巫離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隨著他的聲音說出口,下一刻,心臟處的氣息開始竄動,他有些難受,一種想要吐的感覺,楚清溟深呼吸強迫自己忽視,隨後用雲落的靈力將其中一縷往外引出來。

過程很成功,他的身體除了內部氣息四竄,並引起想要吐的感覺以外並沒有任何的不適。

就在他成功引出一縷時,雲落感受了一股震動,隨後迅速抱緊楚清溟,踩上了破天飄在了空中。

震動是在地下傳出來的,她看向劈出來的那條裂縫,下一刻沖天的黑氣升起。

瞬間將這片地方籠罩住,也就在此時,楚清溟快速的拉回那縷已經到了體外的氣息。

剛才那股氣息差點脫離他的掌控,想到了石莎的記憶中,巫離的手下吞噬那東西來狀大自己的力量,他忙將它收回來。

那些氣息不用引導直接回到了心臟處,那種想要吐的感覺逐漸消失。

黑氣明顯就是被巫離的氣息勾出來的,雖然只是一團黑氣,但是從圍繞著雲落的行為來看,明顯就是盯上了楚清溟,但卻礙於雲落的力量。

“沒錯,我一進來感受到的就是這股氣息。阿溟,他身上可有世界本源的力量?”

“有的。”

“師尊的想法竟真的是對的,看來回去,可以把他的書放進藏書閣了。”

雲落沒有再說什麽廢話,直接放出靈力將它鎖住,隔開了黑氣和那些已經被控制的人。

黑氣在她靈力化成的禁制中來回沖撞,這過程中,雲落看見了黑氣的中心,竟然是一個黑色的球,球的顏色如同最漆黑的夜晚,沒有半分的光亮。

雲落將楚清溟收回了水球中,她能感覺到它的力量,她無法保證自己不受傷。

但是楚清溟必須不能受傷,一聲招呼都不打直接被扔回去的楚清溟,一臉懵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小院,蹙緊眉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的眼中滿是擔心,但也清楚自己現在什麽用都沒有,只能在一旁擔心,不給落落添麻煩是最好的。

那東西雖然打不過巫離的手下,但到底帶著世界本源氣息,肯定不弱,落落千萬要沒事啊。

此時黑氣已經突破了靈力的禁制,向著雲落沖了過來,想要控制她,雲落劍氣化刃,瞬間斬下來最前面的黑氣。

被包裹著的黑球漏了出來,顯然它沒有想到雲落的動作,瞬間停住了,雲落沒有等它完全積攢好黑氣,直接一劍刺了過去。

但劍氣卻對黑球沒有任何作用,突然她聽見了遠處傳來的聲音,拉開距離往後退的時候回頭一看,那被困住中的一人身上竟然出現了新傷。

那傷口的樣子一看就是被利器所刺。

雲落猛地回過頭看向正過來的黑球,心中頓時不好。

這東西竟然可以轉移傷害,將對它的傷害,轉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這要怎麽辦,一個不留神就會傷到他們。

她握著劍的手開始猶豫,她不想傷害他們,當然他們中不包括想害她,以及想害她在意的人的人。

黑球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為難,過來的速度越來越快,這次就算雲落將黑氣砍碎,黑球也沒有停下來,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弱點。

所以,這東西,有神智?

“餵,你為什麽要控制他們。”

想著,雲落開口問道,心中卻在想著對策,要如何做才能滅在它的時候不傷害其他人呢?

師尊的書中壓根沒有提到這件事,只是說了遇見這樣的家夥,一定要趕盡殺絕,不然等它成長起來就會為非作歹。

“喜、喜歡。”

一道充滿磁性的聲音出現,如果忽略那磕巴,就更好了。

“喜歡?你控制他們傷害他們的親人,你喜歡這個?”

雲落聲音中帶著不敢置信,臉上也是驚訝,可心底卻很平靜,如果她真的不知道一切,一定就是這樣想的,可在知道這種東西是如何產生的她,此時就是表裏不一。

它是各種不好的情緒聚集在生出的,如果說,每個生靈的出生就是一張白紙,只待日後在裏面畫上了各種顏色。

那這家夥出生就是墨水,它一出生就是惡的,而且,還是一個小偷,一個偷走世界本源力量的小偷。

“你要怎麽才能放過他們。”

黑球忽然變成了一個小男孩的樣子,聲音確還是那副青年音,“我要,你,懷中,小孩。”

他的手指向了雲落的懷中,懷中小孩,他說的是楚清溟,所以,確實是被巫離的氣息吸引嗎?他為什麽會對巫離的氣息這麽感興趣呢?

“你喜歡他身上的氣息?為什麽”

巫離與面前這人的氣息相比,對於雲落而言,她會接受這個人的氣息,而非巫離,雖然感覺都不好,可是巫離給她一種排斥的感覺,就像是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一樣。

“感覺,很熟悉,同源。”

同源?什麽意思呢?

巫離身上也有世界本源的氣息嗎?可是阿溟沒有說啊。

還是說,巫離同他一樣,都是八苦中誕生出來的東西?

不過這種的可能明顯更大的,因為他們都有同樣的形態,但巫離明顯比他更厲害,更成熟。

想到這裏,雲落心下了然。

“他身上是被人種下了氣息,你若是喜歡,不如我帶你去找種下的人怎麽樣。”

那小孩子打量的看著她,眼中滿是懷疑,隨後再次化成了黑球,沒有回答,明顯就是不信任她。

“成為、我的人,帶我,去找他。”

話音落下,黑氣再次襲來。

雲落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但她還沒有想到辦法。

黑球的話說完逐漸逼近,雲落自然是不可能被他控制,但此時也不敢輕易和他交手,畢竟他的手中還有那麽多的人質。

就在她躲避他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尋靈石附近。

她沒有什麽辦法,或許得賭一把。

她悄悄給荊棘籠中輸送靈力,確保萬一發生了什麽,他們也能被控制住,隨後一把抓住尋靈石,剎那間,她的身體中靈力在翻湧上漲,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了。

而此時,黑球並未發現她的異樣,見她站著沒有動作,迅速沖到她的身前,看準時機,黑氣直接將她包裹住。

接著,尋靈石突然釋放光亮,光芒刺眼,黑球發出陣陣的慘叫,想要離開,卻發現無法動彈分毫,雖然看不見臉,但從聲音中能聽出它的驚恐。

“你、你幹什麽,快、快放開我。”

雲落沒有回答,靈力於她的身體中游走,她的肉身強度現在已經堪比體修入道的化神,手中的尋靈石似乎除了讓肉身強橫以外,還帶著凈化的作用。

全部吸收力量後,那珠子最後化成了一個鐲子。

看著被尋靈石凈化能力定住的黑球,雲落伸手就想抓住,突然眼前一黑,黑氣再次將她嚴嚴實實的包裹住,有什麽東西想往她的身體裏鉆。

已經吸收了尋靈石力量的雲落,身體中也帶著凈化力量,自然是不懼,但是她擔心楚清溟,就將鐲子扔進了水球中。

許是黑球見她的動作沒有任何的效果,有些惱羞成怒,索性直接自己上。

漆黑一片的環境下,雲落看不見黑球,因為眼前到處都是一樣的黑,但就在這一樣黑中,她很輕易的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尋靈石似乎可以壓制住他,或許石族的人善占蔔,早就發現了其中的關竅,她悄悄地用尋靈石的力量將那些被荊棘控制住的人護住,破天隨心而動,直接劈了下去。

劍光閃過的瞬間,她看見那個黑球被劈成了兩半。

忙回過頭看去,一直提著的心在看見那些人完好無損時松了口氣。

那些人應是恢覆了神智,有的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有的掐了掐自己的臉,有的還偷偷抹了淚。

看見沒有人受傷,她的心落了下去。

轉頭看著地上的黑球,用靈力探查了裏面,生機已絕。

她剛松了一口氣,忽然有什麽東西拽了拽腳下,雲落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黑氣觸手。

心中頓覺不好,剛要拿著破天斬下。

忽然,黑球動了,兩個半顆黑球飄在了空中,黑氣縈繞在周圍,下一刻,黑球突然消失,同黑氣融為一體,化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斬斷黑氣的雲落轉身就要離開,卻已經晚了,她被吸了進去。

隨後,漩渦消失了。

石莎趕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看著恢覆如初的族人們,她的心中五味雜陳,人家來幫她們,她還跑了,獨留人家自己帶著孩子戰鬥,現在還不知道被吸到了哪裏,要是出現了什麽事情可怎麽辦。

此時的石莎眼淚汪汪的跪在地上,像是一個長了苔蘚的石頭,十分的憂愁且失落,也顧不得形象,眼淚一顆一顆的掉落。

絲毫沒有發現旁邊的族人都用一種可憐的目光看著她。

困住他們的荊棘很強,他們根本就打不開,有的用蠻力還中了藥,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陛下到底從哪裏找來這麽厲害的人。

“女王,你怎麽蹲在這裏啊。”

一個身形高大皮膚白皙的男子急匆匆的走過來,若是只看第一眼定分不清他是不是石族。

石族體質強悍,長相大多魁梧,而這位除了身高高度像石族以外,長相很秀氣,身形也不是其他石族那樣滿是肌肉的魁梧。

“木大哥,楚夫人掉進了一個漩渦中,她、她會不會有事啊。”

作者有話說: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出自大道之行也》,選自《禮記·禮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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