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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山河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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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山河易主

“李定國?這是何人?”

諸多平行時空發出了同一個疑問。

縱觀清軍入關以來,不過短短一年,已先後將大順和南明逼到絕境,李自成身死,弘光皇帝被俘,大半個天下幾乎被推平。又做出揚州十日,嘉定三屠這等人神共憤之舉,凡諸夏血裔,都恨不能生啖其肉。

可他們便是再恨,又如之奈何?

每個時代都有屬於自己的使命。要想改變明末百姓的處境,終究只能靠他們自己。以鏡中所展現的形勢來看,眾人本以為大局已定,卻不想突然又冒出個李定國。

許多人頓時又打起了精神。

“好!堂堂漢兒,豈能屈膝侍從北虜?屠刀雖利,卻殺不盡我漢兒反抗之心!”

“江山代代有英豪,李定國得如是哉?”

眾多大明天子尤為期待。

“秦有章邯,漢有皇甫嵩,唐有郭子儀,天下傾覆之時,我大明亦有忠臣!”

【天啟元年,陜西某處農戶家中,一個嬰兒呱呱墜地。他誕生在明末天災人禍頻繁不休的歲月,能夠平安長大已是幸運。】

【長到十歲這一年,天下義軍已是風起雲湧,無數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用一條不值錢的命向朝廷發出怒吼後。年僅十歲的他加入其中,成了義軍的一員,甚至因為樣貌不凡被首領張獻忠收為養子。】

【此後,他追隨張獻忠轉戰天下,功勳赫赫,隨著張獻忠於建立大西政權,24歲的他亦憑借多年的戰功被封為征西將軍。】

【這一年是崇禎十七年,明末最關鍵的歷史節點。大明覆滅,崇禎身死。滿清入關,李自成兵敗。昔日一心推翻大明的大西軍開始轉移目標,成為抗清的一員。】

【兩年後,張獻忠北上抗清,不幸身亡,他與孫可望、劉文秀、艾能三位義兄弟不得不收攏大西軍殘部,第一時間南下。時局艱危之際,四人團結一心,擊潰了追擊的清軍,並讓大西軍重新振作起來。】

【面對清軍掀起的腥風血雨,孫可望傾向於遠走海外,他卻堅決要求遵守張獻忠所留遺命,留在這片土地上,聯明抗清。】

【——定國安邦,或許擁有這個名字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真的要定國安邦!】

當李定國的真正身世披露出來,一群大明天子齊齊楞住,期待的表情化作愕然。

說好的大明忠臣呢?

“……這李定國竟出身義軍?”唐太宗李世民一語道盡了眾人的心聲,驚訝過後,他眼中好奇更甚,“想來是一位草莽英雄!”

前有李自成,後有李定國。對比崇禎皇帝與弘光皇帝,草莽英雄顯然更加了得!

【此時的南明,又是什麽情況呢?】

【隨著弘光皇帝被抓,潞王朱常淓投降,南明朝廷完成了一輪更新換代——唐王朱聿鍵登基繼位,世人稱之為隆武皇帝,他所統治的南明朝廷也被稱為隆武政權。】

【不得不說,在一群豬一樣的大明藩王中,唐王朱聿鍵的存在簡直鶴立雞群。】

【由於祖父偏心,父為叔鴆,朱聿鍵雖貴為王孫,卻自幼經歷坎坷與磨難,長大後終於如願為父報仇,一舉杖殺兩位叔叔。崇禎九年,清軍直逼京師,他更是不顧國朝禁令,以藩王之身招兵買馬,率軍千人北上勤王,盡管被崇禎皇帝勒令返回,途中卻和起義軍打得有來有回,有勝有負。後果則是被憤怒的崇禎皇帝貶為庶人,圈禁高墻,受盡折磨,苦苦煎熬了七年。】

【雖歷經苦難,一腔壯志卻未消磨。當江山傾覆、社稷危亡,他沒有學其他藩王一般擺爛,而是選擇勵精圖治拯救大明。】

【一方面,他改變了南明“借虜平寇”的政策,選擇聯絡各地抗清義軍,無論大順軍還是大西軍,積極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另一方面,他極力消除黨爭,摒除門戶之見,但凡抗清之才,都能量才取用;此外,他還整頓吏治,嚴懲貪汙,算是崇禎皇帝以來,能力最為突出的一位君主。】

【時任首輔的黃道周便對隆武皇帝給出了高度評價:“今上不飲酒,精吏事,洞達古今,想亦高、光而下之所未見也。”】

隆武皇帝的出場,可謂“艷驚四座”。

真要拿他與華夏數千年歷史中的明君相比,他當然還排不上號。但放到南明,甚至將崇禎皇帝包括在內,他都數一數二。

黃道周的評價無疑十分中肯。

而崇禎皇帝朱由檢默默低下了頭。

當初朱聿鍵舉兵勤王,卻被他直接關了起來,而今再看昔日的舉動,只覺得十分可笑。他不管不顧拋下江山而去,反而是昔日受盡磨難的朱聿鍵為覆興大明而奮鬥。

既然錯了,那就要改。

他苦笑一聲,揮了揮手:“傳旨,釋放朱聿鍵,覆其王號,迎入京中,共商國事。”

事到如今他是明白了,手下那幫大臣不可信,反倒是曾經百般猜忌的朱聿鍵,恐怕才會真心為大明著想,與他攜手同心。

聖旨一下,群臣側目,紛紛出言。

“陛下,按祖制,藩王不可……”

朱由檢完全不理他們。

“死”過一回,他算是徹底想開了。

大明都要亡了,還管什麽祖制?倘若朱聿鍵真能力挽狂瀾,他退位讓賢又何妨?

無論如何,還有更糟的結果嗎?

【由此觀之,隆武皇帝無疑具備中興之主的氣象。遺憾的是,一切已經太晚了。】

【——盡管勵志覆興大明江山,隆武皇帝朱聿鍵面臨的卻是內有鄭芝龍大權在握、架空皇帝,外有魯王朱以海在紹興“監國”,堅決不肯承認隆武政權的困局。】

【值此清軍肆虐中原,江山支離破碎之際,南明猶不能團結一心,何言覆明?】

【內外交困,朱聿鍵依舊沒有放棄,而他的努力似乎獲得了回報——李自成去世後群龍無首的大順軍餘部竟然被說動投奔而來,改名為忠貞營,李過被授龍武將軍,李自成之妻高皇後被封為貞義夫人,朱聿鍵也不反對他們繼續稱李自成為先帝。】

【大順軍餘部的加入讓隆武政權兵力大增,明軍四處出擊,一度獲勝,奈何豬隊友太離譜,竟坐視忠貞營損失慘重,先勝而後敗!隨之而來的就是清軍的大舉進攻,滿清鐵騎一路掃蕩,直達仙霞關!】

【一旦仙霞關破,南明便危在旦夕!】

【隆武朝廷人心動蕩,有屈膝投降者,亦有如黃道周這邊明知必死仍率眾北上,以身殉國者,更多的人又開始坐觀成敗。意識到繼續留在福建只會淪為鄭芝龍的傀儡,朱聿鍵決意親率禁軍離開,誰知關鍵時刻,暗中降清的鄭芝龍給出了致命一擊——他打開仙霞關,任清軍攻入福建,朱聿鍵在汀州被李成棟追上,遇害身亡!】

【他的宏圖大業,至此煙消雲散!】

“哎呀!”

眼看隆武皇帝就這麽沒了,眾人連嘆可惜。歷代大明天子更是大失所望。

“有大志,有恒心,有胸襟,有氣魄,難得的中興之君苗子,就這麽夭折了。”

對方前半生的經歷如話本主角般曲折,倘若當上皇帝之後真能力挽狂瀾收覆河山,必然又是光武帝劉秀一般的傳奇人物。

只可惜,傳奇剛剛開始就已告終。

“……這才隆武二年啊!”

想到弘治皇帝也是登基兩年就沒了,眾人不免嘆氣:“這南明的皇帝怎麽跟走馬燈似的,連個兩年都撐不住?”

“隆武皇帝也是南明能力最強的君主,接下來又會是誰?該不會又是個草包吧?”

【上天給了弘光皇帝最好的局勢,他卻交出最差的答卷。隆武皇帝空負雄圖壯志,輪到他上位時,面對的局勢又太壞太壞。倘若南明朝廷不以血統而以賢能擁立天子,使隆武皇帝得以第一時間上位,從容收拾舊山河,或許南明還有幾分希望。遺憾的是,命運偏偏要如此玩弄世人!】

【隆武二年,南明最有抱負的隆武皇帝朱聿鍵含恨而逝,隆武政權崩滅,其弟朱子聿奧於廣州繼位稱帝,桂王朱由榔亦在梧州宣布監國,再次上演二王相爭的戲碼。清軍作為裁判為這場競爭畫上了句號——李成棟攻破廣州,朱子聿絕食而亡!】

【這下好了,不用爭了。南明上下頓時只剩下唯一的選擇——永歷皇帝朱由榔。】

【哦,還有一個逃亡海上的魯王,這不重要,永歷皇帝才是當時所公認的正統。】

永歷皇帝的出場果然令人大失所望。

“不出意料,果然是個草包!”

“怎麽又是內鬥?南宋好歹有本錢鬥,南明哪來那麽多本錢讓他們折騰!”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永歷皇帝為大家奉上了一場精彩的表演——

【面對清軍的大舉攻伐,剛繼位的永歷皇帝效仿宋高宗趙構,展開一場千裏大逃亡,一路跑一路失土,簡直不堪入目。】

【屢戰屢敗,失地失民的永歷政權,本已是岌岌可危,清廷卻突然送上了一波反向助攻——永歷二年,不滿清廷待遇的降將李成棟、王得仁與金聲恒突然反水,發動起義,叛清歸明,迎奉永歷皇帝為主。】

【人在家中坐的永樂皇帝稀裏糊塗收覆了一片河山。換個有能力的君主或是團結的朝廷,必能抓住機會擴大優勢。永歷朝廷卻是給他們機會都不中用,一堆亂七八糟的操作下來,白白浪費了大好機會。昔日追隨清軍大殺特殺的李成棟三人,換了個陣營卻被清軍大殺特殺,紛紛兵敗身死。不久前才收覆的大片江山,再度易主!】

【如此危局中,南明朝廷依舊沈浸於內鬥不可自拔,永歷皇帝更是只知逃跑,對百姓不管不顧,本可繼續堅守的城池他也不做絲毫部署。有志之士紛紛失望不已。李來亨甚至幹脆帶領忠貞營離開,與民間義軍隊伍組成“夔東十三家”,獨自抗清。】

【人心離散、風雨飄搖之際,以孫可望為首的大西軍為永歷皇帝送上了驚喜——】

【此時,距離張獻忠身死已經過去三年。孫可望四兄弟早已率領大西軍殘部成功入主雲南,在當地紮下根來,踏踏實實種田。這一種就一發不可收拾,孫可望那非同凡響的內政天賦頓時大放光彩。不到三年,就將雲南之地經營得風生水起。】

【——他廢除大西國號,許諾“共扶明後,恢覆江山”;又重整制度,滌清史治,“重廉吏,除貪酷”;還“立登聞鼓,凡政有不便於民,許地方頭人赴訴,立即除之;有可以便於民者,立即行之”;並采用營莊制,降低百姓負擔的同時又為軍隊爭取到了足夠的軍餉……在孫可望的悉心經營下,雲南第一年秋收就“倍於曩昔”,次年更是“大熟,百姓豐足”,第三年,雲南已是“大有年,兵民安樂如初”。而經營民生的同時,軍事方面他也沒落下,不知不覺,便已養出十萬雄軍!】

【放眼天下,清軍之外,誰堪匹敵?】

對南明朝廷的批評,大家已經說膩了,話題偏移:“永歷皇帝還是有點東西的。”

“至少運氣比前幾任好多了啊!”

先是李成棟三人主動歸明,又有大西軍這個強援送上門。說到大西軍,孫可望在雲南耕耘數年的成果簡直令人刮目相看。

一介流寇,竟然還有這樣的本領。豈不是讓那些屍位素餐的朝廷官員無顏見人?

當水鏡之中孫可望的使者傳信而來,更是令人驚詫:永歷皇帝這運氣逆天了?

“送上門的強援還能讓他跑了?”漢高祖劉邦語氣肯定,“區區一個王號而已。”

然而永歷皇帝似乎不這麽想——

【永歷三年,永歷朝廷危在旦夕之際,坐擁雲南、手握雄軍的孫可望派遣使者,聯明抗清,唯一的請求不過是“秦王”的封號。南明朝廷卻爭執不休,遲遲不決。】

亮堂堂的水鏡中映出一方混亂的朝堂。只見永歷皇帝縮在位置上一言不發,而朝臣們吵作一團,不斷有人站出來大聲反對,甚至彈劾那些讚同封秦王的大臣。:

“可望賊也,不可以封。劾畏知為賊游說,請收之!”

“可望名雖向正,事非革心,朝廷毋為所愚!”

“滇與忠貞皆國仇也,厥罪滔天。公大臣,偏欲與此輩交結,何意?”

——大西軍與大順軍與我們皆有國仇,罪惡滔天,身為大臣與之交結是什麽意思?

好家夥,好家夥!

看著這群只會爭權奪利、上戰場屁用沒有,還特愛站在道德高地義正言辭指責其他人的庸臣,朱元璋只感覺心火直冒。

“孫可望狼子野心……”

秦王可不是一般的封號,索要這個封號,絕非人臣所為!但朱元璋氣的不是這個。

他氣的是,永歷皇帝為什麽拖拖拉拉不肯給?難道不知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氣煞咱了!便是再不情願,也該知道此時必須仰仗孫可望的勢力吧?收覆山河才是當務之急!那滿清都知道先給吳三桂封王,等到將來徹底穩天下再削藩呢!”

他怎麽會有這樣的蠢貨後代?!

平行時空的其他人亦是呆若木雞。

南明朝臣的表演差點讓他們看傻了。

——拜托,也不看看如今的大明是什麽情況?這時候你們還有資格唧唧歪歪嗎?

——你們該不會是滿清派來的臥底吧?

漢高祖劉邦發出大無語的聲音:“想當年與項羽爭霸時,韓信索要齊王之爵才肯出兵,乃公還不是說給就給了……南明滿朝君臣,都是一群不懂變通的廢物不成?”

一旁的蕭何垂手不語,默默微笑。

是啊,當時給了,後來韓信人就沒了。

雖然對韓信不厚道,卻是明主風範!

他認真點頭,字字發自真心:“陛下英明!世上又有幾人能如陛下一般?”

鏡中畫面變換,接下來的“劇情”更加魔幻。令他們直呼“這世面我真沒見過”——

只見無形之手三兩筆勾勒出一個火柴人,頭上還頂著一行字:慶國公陳邦傅。

這個火柴人左右張望了一陣,鬼鬼祟祟摸出一卷聖旨,又掏出一支筆,然後,他俯下身,“吭哧吭哧”在聖旨上書寫起來。

最後,他卷好聖旨,一聲召喚,又一個火柴人出現,頭頂名稱為「中軍胡執恭」。

「中軍胡執恭」接過聖旨出發了,兩條簡單的曲線化作道路在他腳下向前蔓延。

路的盡頭,新的火柴人從天而降,他的頭頂是一個熟悉的名字:孫可望。

他恭恭敬敬接過聖旨,頓時笑開了花,頭頂冒出個大大的氣泡:“我是秦王了!”

“呼啦”一聲,一群火柴人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簇擁著他歡歌載舞,大肆慶祝。

【當翹首以盼的孫可望從朝廷使者手中接過聖旨,得知自己如願以償獲封秦王,頓時高興不已,舉行了盛大的慶祝儀式。】

【緊跟著,又一封聖旨的到來給了他當頭一棒。永歷朝廷竟然封他為平遼王?】

【——說好的秦王呢?】

【一番溝通過後,孫可望才知曉第一封聖旨只是慶國公陳邦傅的自作主張,也就是矯詔,永歷朝廷根本不想封他為秦王。然而他早已宣告天下,接受了百姓的恭賀,此時若是出爾反爾,豈不是丟盡了顏面?孫可望只能選擇再次致信永歷朝廷,希望皇帝能將錯就錯,真正封他為秦王。】

【——這個請求卻遲遲沒能獲得同意。永歷朝廷又一次爭執不休,陷入了僵局。】

鏡中人都不禁發出真心實意的疑問:

【試問此時的南明朝廷,除了一塊朱家的牌子還有什麽?朝廷都快被滅了,一個王爵都舍不得封,是要抱著牌子入土嗎?】

【這樣的朝廷,不滅才是怪哉!】

“啊這,好一出鬧劇……”

“孫可望這算是被耍了一圈?”

水鏡之外,眾人啼笑皆非,表情五顏六色。待聽得仙人發言,都不禁連連點頭。

“迂腐不化,抱殘守缺,都該入土!”

“這南明也就只有正統的牌子還拿得出手,區區秦王,他要就給他啊!”

南明的混亂簡直令人嘆為觀止:內鬥成這個樣子還沒被滅,南明是有點東西的啊!

“瘋了吧這群人,一個王號還當寶貝似的。一旦南明滅亡,還有誰稀罕?”

漢武帝劉徹大手一揮,豪氣十足。

“別說是封王,就算他要裂土都沒問題,給他就是了!大半個天下都落入虜手,此時誰能禦虜平敵,誰就是南明的功臣!”

——至於什麽封王之後尾大不掉,孫可望欲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是你們這群馬上就要國破家亡的家夥該考慮的東西嗎?

——收覆山河之日,再考慮不遲。

【封王之事遲遲不決,南明朝廷已在清軍的強攻猛打之下日益衰微,永歷四年十二月,逃至南寧的永歷皇帝終於答應封王,依舊不是秦王,而是不倫不類的冀王。】

【南明朝廷既這般不識時務,孫可望又不是精忠岳飛,當然要給他們一頓毒打。】

【永歷五年二月,孫可望派人到南寧“護駕”,將南明君臣統統控制了起來,又將之前反對封他為秦王的大臣殺得一幹二凈,幾乎淪為孫可望傀儡的永歷皇帝再無討價還價的餘地,不得不封他為秦王。】

【一年後,被清軍逼得逃無可逃的永歷皇帝投奔孫可望,成了個徹徹底底的“囚徒”。至此,大西軍與南明朝廷終於“不分你我”,建立了“抗清聯合統一戰線”!】

【——反攻的號角已經奏響!】

【——以“定國安邦”為名的男人走上了歷史舞臺,將抗清的怒濤推上了高潮!】

李定國終於再次現身了。

被仙人盛讚的男人,該是何等風采?

眾人翹首以盼。

【永歷六年四月,李定國進軍湖南。】

【早在一年前,孫可望便派馮雙禮由黔入湘,攻占沅州,與清續順公沈永忠對峙。李定國的到來打破了持續近一年的僵局,一場大戰下來,清軍近乎全軍覆沒,沈永忠求援無望,被迫北遁,一路逃到岳州,而明軍趁機攻城略地,收覆失地,短短兩個月,便將湖南大部分州縣盡數收覆!】

【這份戰果並未讓李定國滿足。】

【他將目光投向盤踞桂林的孔有德。】

【作為三順王之首,早在崇禎六年,孔有德便率軍投降後金,還為後金帶去了急需的艦隊、紅夷大炮及匠人,罪莫大焉!】

【多年來戰功赫赫,早養成了孔有德驕橫的心性,與他有隙的沈永忠在李定國手中丟盔棄甲向他求援時,他完全置之不理。】

【然而,當李定國來到他的地盤,如颶風般殲滅全州清軍,殺死全州守將,一舉攻克全州,收到消息的孔有德終於坐不住了。他親率軍隊直奔嚴關,企圖扼險拒守,卻被李定國打得滿頭是包,狼狽而逃!】

【李定國緊追而來,率軍包圍桂林。】

【四日後,桂林城破,縱橫疆場十餘年的定南王孔有德心灰意冷,絕望自盡!】

【而李定國踏著他的屍骨名震天下!】

火焰熊熊燃燒,只見鏡中披頭散發的孔有德哀嘆一聲,一把火將其掠得的珠寶付之一炬,他的妻子則一根白綾了結了自己,只慘笑著給兒子留下最後一句遺言:

“茍得免,度為沙彌。勿效乃父做賊一生,下場有今日耳。”

鏡頭逐漸拉高,將桂林城囊括在內。

只見李定國率領的大明軍隊浩浩蕩蕩開進城中,如貓抓老鼠一般,將城中所有屈膝投靠清廷的大明降臣統統生擒活捉。

其中包括一個老熟人,他的名字是陳邦傅——頂在他頭上的這三個字讓大家一下子就將此人與不久前的火柴人對上了。這不就是那個假傳聖旨,封孫可望為秦王的南明慶國公嗎?這才幾年,就變成滿軍之臣了?

【值得一提的是,陳邦傅父子被押送貴陽後,孫可望親自下令剝皮揎草,一個叫李如月的禦史卻上疏彈劾孫可望“擅殺勳爵”,永歷皇帝留中不發,他卻不依不饒將抄寫的奏疏交給了孫可望的手下,簡直是找死。】

【孫可望果斷成全他,讓他享受到了與陳邦傅父子一般無二的待遇——若當時南明朝廷都是這等官員,無怪乎滅亡!】

???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李如月頓時敗壞了大家的心情。原本看李定國高奏凱歌,眾人正熱血沸騰,如今卻仿佛一盆冷水都能澆下,珍饈美味之中卻吃出了一只蒼蠅。

平行時空的歷代朝堂上,眼看周圍的武將望向自己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尤其是漢唐時期的文官,他們心頭郁卒無比,只覺自己的名聲都臟了——不不不,我們不一樣!不是所有儒生都是這個德行的啊!

對於李如月的行為,他們只有一句話可說:“求仁得仁,夫覆何求?”

——自取死路,怪得誰來?

水鏡中的鏡頭再度轉到李定國身上。只見他坐鎮桂林,派出兵馬四處掃蕩。一幅虛幻的地圖以它為中心緩緩向著四周展開,原本被清軍占領的一座座縣城又被重新染上了屬於大明的色彩,令人心潮澎湃。

【八月十五,李定國收覆梧州,一舉收覆廣西全省,取得了空前輝煌的戰果!】

【他本可穩定廣西,繼續擴大南明控制區,卻收到孫可望的調兵令——原來,明軍的連番勝利令順治皇帝大為震驚,敬謹親王尼堪已經統領八旗精兵南下,就在趕往湖南的路上。於是,孫可望趕緊派李定國率軍北上湖南,以應對南下的尼堪大軍。而他這一走,桂林頓時被清軍重新占領!】

說到桂林失而覆得,得而覆失,鏡中人不禁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染上了幾分遺憾。

【南下湖南的尼堪才走到半路,就收到孔有德兵敗身死的消息,立刻調轉方向直奔廣西,日夜兼程抵達衡州府,與李定國的軍隊迎頭相撞,便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定國假裝不敵,不斷誘敵深入,徹底將尼堪騙入了事先設下的包圍圈。】

沙塵飛揚,旌旗招展。隨著李定國一聲令下,但聞鏡中殺聲震天,早就埋伏好的明軍一擁而上,將清軍殺得四散而潰。

【曾經攻破南京,俘虜弘光皇帝的敬謹親王尼堪在混戰中一命嗚呼,魂歸地府!】

“好!”

“彩!彩!彩!”

無需更多言語,街頭巷尾,最簡單的歡呼聲已足以表現無數人對他的狂熱讚美。

平行時空的張獻忠更是大吃一驚。

他先看孫可望,又看李定國,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兩個養子都如此了不得。尤其是李定國,簡直已是明末第一軍神了。

這讓他不禁發出了自豪的笑。

“好!幹得好!咱兒子就是有本事!”

【不到半年,先誅定南王孔有德,又滅敬謹親王尼堪,李定國以輝煌的戰績打破了清軍不可戰勝的神話,就連順治皇帝都因此發出悲嘆:“我朝用兵,從無此失!”】

【明末清初的思想家黃宗羲更是不吝盛讚:“逮夫李定國桂林、衡州之捷,兩蹶名王,天下震動,此萬歷以來全盛之天下所不能有,功垂成而物敗之,可望之肉其足食乎!屈原所以呵筆而問天也!”】

【從此,李定國的名字,成為了盤旋在清軍頭頂揮之不去的噩夢,無數抗金義士追隨的旗幟。滿清鐵騎在他的兵鋒之下顫抖,漢民百姓視他為收覆河山的希望!】

鏡中人的聲音慷慨激昂,鏡外的看客卻紛紛點頭,並無幾人出聲反駁。

即便是歷代名將,如霍去病、岳飛,都目露讚賞之色:“安邦定國,名副其實!”

李定國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倒不足以震動他們,但對方在明末那個特殊時期的意義卻無人能替。試想當滿清鐵騎踏遍河山,卻有這樣一個人橫空出世,向世人宣告,清軍不過如此,該是如何鼓舞人心?

這樣的人,如何不值得世人敬仰?

【無數人奔走相告,欣喜若狂,以為覆興大明自今日起,後方卻鬧出了幺蛾子。】

【——李定國取得衡州大捷之際,孫可望亦在湖南親自指揮軍隊攻克辰州,大獲全勝。這對兄弟本該戮力一心,擴大戰果,奈何孫可望器小易盈,一心淩駕於眾人之上。】

【自稱國主的他,一向將永歷帝朱由榔、安西王李定國,與撫南王劉文秀三人視作有可能推翻自己統治的最大威脅。尤其是後兩者竟然一直與朱由榔關系密切!】

【此次出兵反攻,明軍本是兵分兩路。劉文秀收覆四川後,又在保寧輕敵受挫,孫可望便趁機奪了他的兵權,發往雲南閑住。誰知又聽聞李定國連殲二王,覆地千裏,孫可望更是妒火中燒,甚至密謀除去李定國,又何談揮師北上,收覆河山?】

【最終,收到消息的李定國引軍西走,撤入廣西,與孫可望分道揚鑣,再不相見。天下人期盼的“覆興大明”成了一場空!】

“功敗垂成啊!功敗垂成!”

“孫可望怎麽突然來這麽一手……”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眾人大驚失色。

方才還在誇讚養子的張獻忠立刻豎起眉毛指指點點:“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大事未成先起了內訌,事情就辦不成了。”

孫可望羞愧地低下頭,一方面不敢相信自己未來的作為,一方面內心悄悄腹誹。

……說的好聽,您當初不也是和羅汝才鬧翻了嗎?

無論眾人如何失望,孫可望與李定國的分歧已成定局,鏡中盤點繼續——

【分道揚鑣後,為避免與孫可望繼續發生摩擦,李定國將戰略目標鎖定廣東,同時,他也找到了一個新的合作對象——活動在福建一帶的抗清義軍鄭成功所部。】

【鄭成功是何許人也?鄭芝龍之子鄭森,被隆武皇帝賜予國姓,名曰成功。鄭芝龍降清,惟他不肯投降,從此起兵抗清。】

【既然與孫可望恢覆湖廣並力東進的計劃徹底落空,那就與鄭成功共謀大業。李定國想得很好,現實卻不如預期。由於鄭成功誤期,第一次進攻廣州以失敗告終。不久後,李定國揮師二十萬,再攻廣州!】

【這一回,他在戰前進行了詳細的部署與安排,並多次派遣使者與鄭成功溝通,商定出兵時間。大軍一動,果然勢如破竹,一路直逼新會,欲與鄭成功會師。意外卻接二連三降臨,先是李定國本人生病,一度無法親臨前線,其次是鄭成功再次失信,遲遲不見蹤跡,無可奈何的李定國只能親率大軍猛攻新會,圍城三月之久!】

【李定國苦等的鄭成功沒有出現,清朝援軍先到了,激戰過後,明軍大敗而走,一路撤回廣西,本已收覆的失地重新落入清軍之手,李定國的計劃徹底宣告失敗。】

【而他覆興大明的願景,亦再度落空!】

明太祖朱元璋連吃兩顆護心丸。

歷朝歷代平行時空,許多人都要罵出聲了:起起落落起起落落,這南明史真是搞人心態!

轉念一想,僅僅是旁觀者的他們都被搞得心態崩了,如此失望,置身其中的李定國又該是何等的心情?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究竟是什麽還支持著他一直堅持下去?

有人不免責怪總是失期的鄭成功。

“孫可望有其私心,鄭成功難道就沒有私心?兩次失期未至,意欲何為?”

“南明嘛,內鬥老傳統了。”有心思細膩的人一口道破鄭成功的顧慮,“他當初支持的應當是隆武皇帝,也就是唐藩,而李定國支持的是永歷皇帝,也就是桂藩,一旦雙方聯合抗清,彼此之間如何處之?若奉永歷為主,論地位,他絕不可能高過李定國,更緊要的是,性命安危也很難說。”

須知,大明並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於謙一腔赤誠,最終卻死在他拼盡全力保衛的京城。由此可見,站隊才是最重要的。

“唉!”眾人深感惋惜。

只能說明朝的黨爭和傾軋無處不在,大明都完了,這一套腐朽的東西卻沒有亡。

“李定國的一腔期許,終是付諸東流!”

【敗逃而回的李定國來不及繼續部署抗清,就收到了永歷皇帝傳來的密旨。原來是孫可望已經迫不及待要自立為帝了。宛如驚弓之鳥的永歷皇帝只能寄希望於李定國,而李定國沒有辜負他的期待,收到消息便率軍而至,將永歷皇帝成功救出。】

【永歷十年,李定國迎永歷皇帝入雲南,李定國受封晉王、劉文秀受封蜀王,南明朝廷本還想與孫可望和解,天真地希望後者能夠甘心就範,卻不知獨攬大權多年的孫可望已經心態失衡,豈肯俯首稱臣?】

【永歷十一年,孫可望舉兵十四萬,討伐雲南,正式與南明朝廷決裂,結果卻是兵敗而逃,眾叛親離,淪為喪家之犬!】

【走投無路之下,孫可望作出了一個令他晚節不保的決定——降清!清廷大喜過望,為表重視,大張旗鼓封他為義王!】

【且不論華夷之分,想當初孫可望統兵十萬,坐擁雲南之地,欲求南明一秦王封號而不可得;而今孫可望兵敗如山倒,身邊僅剩數百人,甫一降清,便被封王。如此鮮明慘烈之對比,清廷之所以得天下,明廷之所以失天下,其中似乎可見一斑。】

【既然獲得如此高的待遇,孫可望自然也得為新主子賣力——於是,他拿出眾多永歷朝廷機密情報,又獻上了滇黔地圖,還與洪承疇一起,特意挑選出一批熟悉湖南、廣西、四川、雲貴地理的向導,甚至幫助清廷招降納叛,可謂不遺餘力。】

【這時的他豈會想到,當滿清勢勝而南明勢衰,身為叛徒的他也就失去了價值,當未來的他好不容易找到失散的弟弟,想借助政府驛傳全家團聚,都要飽受彈劾,區區借債取利,便要被皇帝下旨訓斥,最終不得不上疏辭去他的義王封爵和冊印,就連他的死亡,都晦澀不明絕非善終?】

“降清?孫可望居然選擇降清?!”

這一下可是大出眾人預料。

之前孫可望的所作所為都情有可原。無論是請求封王,還是架空永歷皇帝,甚至出於忌憚防備排擠李定國……站在他的立場,他的所作所為,眾人都可以理解。

降清,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

叛國叛族,天下人盡可誅之!

更何況他投降之後還如此賣力為新主效勞,儼然又是一個吳三桂、洪承疇!

一時間,無數人謾罵出聲。

平行行空,尚未降清的孫可望得知未來不得善終的結局,整個人當場破防。

“降降降,降個屁啊!老子要抗清!”

——只看仙人對李定國的高度評價,想必接下來眾多漢民百姓都會匯聚到後者的旗幟下,既然如此,為何不能一試?

——做個不得善終的叛徒遺臭千古,還是拼死一搏光耀千秋,似乎並不難選。

而年輕的孫可望已經呆住了。

此時的他同樣不能接受未來自己的選擇,只想要當場將那個孫可望開除出籍!

在張獻忠和李定國等人的註視下,他指天發誓:“咱要是降清,叫咱不得好死!”

與此同時,鏡中的孫可望儼然已經成為滿清的忠實走狗,此情此景,何其荒謬。

【孫可望降清,南明局勢大變,李定國一躍而上獨掌大權。但戰場上用兵如神的他卻於政事上捉襟見肘,此外,他的胸襟略有不足,不能做到對自己的部隊和孫可望的舊部一視同仁,也無法與昔日的兄弟劉文秀攜手共進,以至後者竟郁郁而終。覆興大明的重擔,從此壓在李定國一人肩頭!】

鏡中夕陽欲墜,將李定國的身影映照得格外孤寂。偌大的江山宛如不可名狀的巨山,其陰影將他的身影徹底籠罩在下。

他背負著這座巨山緩緩前行。

沈郁的暮色中,鏡中人幽幽吟道:

“凜凜孤忠志獨堅,手持一木欲撐天。磨盤戰地人猶識,磷火常同日色鮮。”

【當清軍三路南下,席卷而來,李定國已成為南明最後的擎天之柱,他只能目送永歷皇帝逃向蜀地,孤身抵抗滿清大軍。】

【逃往蜀地的永歷皇帝做了他這輩子最擅長的事,換了個方向逃向緬甸。李定國也在做他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征戰沙場。】

【盡管奮力搏殺,可大勢之下,昆明終究失陷,李定國在清軍的追殺之下一路直達磨盤山下。見此地地勢特殊,他心頭一動,停下腳步,決心與清軍殊死一搏!】

【李定國料敵於先,設下三道埋伏。志得意滿追擊而來的吳三桂果然中招,不知不覺已經陷入兩道埋伏,一旦過了第三道埋伏,等待清軍的將是“山巔舉炮,首尾橫擊”!】

【就在這時,明光祿寺少卿盧桂生卻突然叛變,將埋伏悉數相告,吳三桂立刻下令前鋒後撤,蓄勢待發的明軍只能開打。一場精心準備的伏擊最終變成了你死我活的慘烈廝殺,雙方都死傷慘重,屍體漫山遍野!】

【不久後,李定國率殘部轉入滇南,病重而去,奮戰一生的理想終成夢幻泡影。】

【李定國身死的那一刻,南明的滅亡便已註定,相較於只會逃跑的永歷皇帝,晉王李定國才是後人心中覆興大明的希望。】

【世道不公,他揭竿而起,反抗大明統治;滿清入關,他奮戰至死,只為收覆河山。半生反明,半生抗清,兩厥名王,天下震動!奈何壯志未酬,山河易主,千百年之後,後人讀史,豈不惜之嘆之?】

【未逢明主,不得天時,徒之奈何?】

咚!咚!咚!

接連不斷的喪鐘之音敲響,水鏡之中一切畫面迅速淡去,白霧聚攏又散開,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赫然是一方古老祠堂。

“老草坡前草樹香,磨盤諸將墓堂堂。殘碑讀罷呼雄鬼,生死都從李晉王!”

【當李定國在磨盤山殊死相搏,當鄭成功、張煌言、李來享為覆興大明出生入死時,永歷皇帝已拋家舍國、背井離鄉!】

【直到兩年後,吳三桂領兵進入緬甸,這位南明天子才被俘回昆明,得遭縊殺。】

【而此時,李定國早已病逝,鄭成功退守臺灣,張煌言心灰意冷隱居海島,兩年後被滿清所獲,他面無懼色,坦然受戮!】

【巍巍大明,徹底覆亡!】

水鏡之中映照出一方血腥的刑場。

四周皆是剃發易服之人,唯有張煌言依舊著漢人衣冠,他舉目四望,長嘆一聲。

“大好江山,可惜淪於腥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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