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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挽天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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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挽天傾者

水鏡之中,一幕幕慘劇在眾人眼前上演。

倒在瓦剌大軍鐵蹄之下的明軍屍體,被悲憤的明英宗侍衛樊忠掄錘錘死的王振迸濺的腦漿,像割韭菜一樣倒下去的五十多位大明文武重臣,還有毫無氣節、被人俘虜的大明天子朱祁鎮……不久前出征時還是志得意滿率師伐國,誓要效法太宗再創輝煌,而今已是全軍覆沒,文武盡失,唯有和同樣被俘的錦衣衛袁彬抱頭痛哭而已。

更別提天子叩門這種離譜的事……

無數平行時空之人瞳孔地震,仿佛看了一出荒誕無比的戲劇,久久找不到真實感。

“……世上竟還能有如此離譜的皇帝?”

“沒那個本事的話,就不要禦駕親征啊!”

“堂堂天子淪為俘虜,簡直是千古笑柄!”

宣德二年。

前腳才興高采烈地宣布要立四個月大的朱祁鎮為太子的明宣宗朱瞻基,整個人楞住。

……草率了,剛頒布的聖旨還能收回嗎?

不等他回神,群臣已經嘩啦啦跪了一片。

無論文武百官,此時都齊心協力,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萬萬不可啊,陛下!”

尤其是死在土木堡的大臣,臉色都白了。

而沒死的人,並沒有什麽幸災樂禍的想法。有一就有二,皇帝如此離譜,他們就算不死在土木堡,誰知以後又死在哪裏?

——立這種坑貨為太子,這是要大家都去死啊!他們寧願現在就撞死也絕不答應!

“眾愛卿言之有理,儲君之位當慎之……”

見狀,明宣宗朱瞻基也不用想借口,他當即飛快改口,收回了立太子的旨意……他就是如此從諫如流的帝王!

收回旨意,朱瞻基心中的怒氣還未消散。要不是朱祁鎮才四個月,他早就開打了!

“朕的大明江山交到你手上,你就是如此對待的?!你個敗家子!!!”

宣德九年,面對已經有七八歲大的朱祁鎮,明宣宗朱瞻基就沒有任何顧忌的想法了。他把兒子摁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頓屁股,頓時,滿殿都是哇哇大哭聲。

明宣宗朱瞻基氣急反笑:“你還哭?”

……該哭的是朕才對吧?!

……朕的大明江山,該不會就此完了罷?

與此同時,率軍出征,即將抵達大同的朱祁鎮幾乎要瘋了:“怎麽可能?不可能!朕豈會淪為俘虜?這絕不是真的!”

劈裏啪啦,大量的裝飾品被他掃落在地,一向會哄人的王振也張口結舌,暫時說不話來。這位大太監眼前還在不斷回放著自己的腦袋瓜被一錘砸破的畫面,那慘白的腦漿好像噴到了他臉上,大量的冷汗從他額頭冒出,他喉頭鼓動:“嘔!!!”

不斷發出幹嘔的王振沒有註意到,不知何時,陷入瘋魔的明英宗朱祁鎮已經冷靜下來,正將目光幽幽投向他的背影。

盤點一出,身為天子的他威嚴掃地。二十萬軍隊當場嘩變都有可能,他必須做點什麽。

“先生,你一定願意幫朕的吧?”

“天子是不可能有錯的……”

——那麽錯的就只能是奸宦了。

與此同時,整個軍營都陷入了別樣的寂靜。

上到文武百官、中到各級將領,下到最底層的小兵,都面無表情。

他們看見了不久後那個慘烈的結局。

罪魁禍首,毫無疑問就是又菜又愛玩的皇帝。諷刺的是,罪魁禍首卻活到了最後。

於是,一雙雙目光都沈默地望向皇帝所在的中軍營帳,某種不安的氛圍在蔓延。

良久,還是英國公張輔這等老成持重的大臣率先開口:“無論如何,先做好準備,應對瓦剌突襲,絕不能重蹈覆轍……”

一群大臣商量好接下來如何撤軍,如何應對敵軍,沒有一個人提出要先請示皇帝,便各自分配好任務,展開了行動。

——笑話,還想請示皇帝,是對人間沒有留戀了嗎?事實證明,皇帝就是個大坑貨!

在大同的群臣緊急部署應對瓦剌事宜之時,京師方面也陷入了震動。

盡管按時間來算,如今出征在外的軍隊還沒出事,得知天機後應當不會再踏入同一個坑裏,但留守京中的大臣還是第一時間做出了種種安排,以免萬一天子被擒全軍覆沒依舊發生,而京師這邊卻全無防備。

高懸的水鏡之中,慘烈的畫面早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絲絲飄蕩的雲霧。

一個個水墨組成的文字在雲霧中浮現,最後形成了一首詩——

[絹帕蘑菇與線香,本資民用反為殃。清風兩袖朝天去,免得閭閻話短長。——明·於謙]

【正統年間,由於朱祁鎮的寵幸,大太監王振一度權傾朝野,不僅天子稱他為“先生”,還有不要臉皮的官員以翁父相稱。而外官入朝,更是紛紛向王振送禮。有一位官員卻與眾不同,當別人建議他送禮,他卻哈哈一笑:“我只有兩袖清風。”】

【——這個人的名字叫於謙。】

【當他以無比燦爛的姿態名垂青史,“兩袖清風”也成了代指官員清廉的成語。】

雲霧散開,一個小小童子出現在鏡中。

【於謙,字廷益,錢塘人。在他七歲時,曾有僧人斷言:“他日救時宰相也。”】

【他的偶像是南宋最後的丞相文天祥。】

【他的理想是匡扶社稷拯救蒼生。】

鏡中的童子逐漸長大,一幕幕畫面閃過。

刻苦求學,高中進士,入朝為官。

被明宣宗朱瞻基賞識,任職禦史。

面對投降的叛王朱高煦,聲色俱厲,數其數罪,使堂堂藩王伏地戰栗,口稱萬死。

出任江西,為數百人平冤昭雪。

巡撫河南、山西,遍察民生疾苦,因地制宜請命。於是,缺糧者得糧,水災處築堤,幹旱之地種樹鑿井,孤懸塞外的邊關也納入關地,“盡奪鎮將私墾田為官屯”。

當他被王振陷害貶職,山西、河南上千吏民伏闕上書,周、晉諸王也向朝廷進言,請求留下這位巡撫,最終竟得以覆職。

【正統十三年,政績斐然的於謙被調入朝中,任職兵部左侍郎,他本以為接下來便可大展拳腳,實現天下清平的理想,大明天子朱祁鎮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第二年秋天,瓦刺南侵,無論於謙在內的群臣如何反對,朱祁鎮非要禦駕親征。】

【——自信滿滿的大明戰神出發了。】

【從正統十四年七月十六日出發,到八月十五日被俘,僅僅只有一個月而已。】

【當初有多自信,如今就有多狼狽。】

【兩日後,消息傳到京師,京師大震!】

【此時,京中精銳都被帶走,早已在土木堡全軍覆沒,“所餘疲卒不及十萬”。】

【由於朱祁鎮之子年幼而監國的郕王朱祁鈺召群臣商議該怎麽辦,群臣都慌了手腳,侍講徐珵站出來主張天命轉移,應當南遷!】

水鏡之中,映出一方亂哄哄的朝堂。

隨著徐珵的提議一出,朝堂上頓時更亂了,有人讚成,有人反對,意見不一。

直到於謙突然踏出一步,厲聲喝斥:“言南遷者,可斬也。京師天下根本,一動則大事去矣,獨不見宋南渡事乎!”

一切的雜音頓時全都消失了。

【此時,於謙一錘定音,統一了朝堂的聲音。】

【穩定朝臣之心,確定與瓦剌戰鬥到底的大方針之後,於謙便迅速行動起來。】

【一、請郕王召兩京、河南備操軍,山東、南京沿海備倭軍,江北、北京諸府運糧軍,悉數赴京。於謙也被升為兵部尚書,火速上任的他很快便得上下倚重,吏部尚書都心服口服稱“國家正賴公耳”!】

【二、請立郕王朱祁鈺為天子。】

【三、招募民兵,加以訓練。修繕兵甲,運通州積糧於京師,無私推舉才能出眾的文臣武將,或出任巡撫,或上任將帥……他盡一切努力做好準備,迎接與瓦刺的決戰。】

水鏡宛如一方平靜的湖泊,蕩漾開層層漣漪,短短二十天左右,於謙便穩定了上至朝堂百官,下至軍民百姓之心,用最高的效率將手頭一切資源都統籌起來。

無數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於謙的身上。

“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雕也!”

唐太宗李世民忍不住擊節而嘆。

他能看出於謙的安排絕不是紙上談兵。

其中之章法,明太祖朱元璋也能看出來。

胖揍了燕王一頓的朱元璋冷靜下來,雙目放光:“大明國運未絕,於謙真忠臣也!”

他就喜歡這樣清廉又有能力的臣子!

兩袖清風啊,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清官!

朱元璋的表情看上去簡直恨不得此人就在他自己的手下,然後壓榨對方天天007。

然而,他的表情很快化作了嫌棄。

只因水鏡之中出現了另一個人。

漣漪散開,水鏡被從中一分為二。

左邊的畫面裏,是朱祁鈺、於謙等人在沒日沒夜謀劃,齊心協力準備與瓦剌作戰。

右邊的畫面裏,是淪為俘虜的朱祁鎮。

一行行記錄在右邊的鏡中出現——

【八月十六日,朱祁鎮發旨向京中討要“珍珠六托九龍段子蟒龍金二百兩銀四百兩”,犒勞也先;不久後,其妻其母從宮中運了幾車財物送往瓦剌,只為保住這個廢物。】

【八月十七日,他隨瓦剌大軍到宣府城下,令守將楊洪等人接他入城。全然不顧瓦剌大軍在外,一旦開門,城中百姓將會面臨何等悲慘境遇。守將只好托辭今日已晚不好開門,又借口楊洪不在城中,拒之於門外。】

【八月十八日,他繼續向京中傳旨,替瓦剌勒索錢財。又派人到大同城請見大同守將郭登等人,後者直接把人抓住審問。三天後,朱祁鎮又派同為俘虜的錦衣衛袁彬入城,盡管最終沒有叩開大同城門,卻也從郭登等人手中要到了二萬兩銀子。】

【八月二十二日,朱祁鎮尤嫌不足,居然主動討要為國戰死的武進伯朱冕、西寧侯宋瑛,以及大同鎮守太監郭敬三人之家財,包括他們的蟒龍服和酒器,統統進貢也先。】

看到這裏,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朱元璋再次暴怒:“忠臣屍骨未寒,便以其家資饋贈仇敵,好,好一個大明天子!”

仔細算了算朱祁鎮前前後後討要的錢財價值幾何,朱元璋頓時捂住心口,眼前發黑。

只恨不能對郭登等人大吼一聲:別給了,別給了!就這個家夥,他值五枚銅板嗎?!

【當天夜裏,大同城出錢大擺宴席犒勞城外瓦剌大小頭目,郭登等人悄悄告訴袁彬,準備趁機劫回朱祁鎮,得知消息的朱祁鎮卻慌了:太危險了,這事使不得!】

看到這裏,朱元璋徹底沈默。

他連怒罵朱祁鎮的念頭都沒有了。

——誰不知道趁夜劫人危險,既然淪為俘虜,又不肯自盡,想要歸國冒一點風險不是很合理嗎?這點風險都不想冒,難道要大明傾盡家產去把他安安全全贖回來?

“……朱祁鎮個人不冒險,卻要大明為他傾家蕩產,讓大明百姓不顧生命危險迎他入城。這樣的人,竟還有臉茍活一世?”

秦始皇嬴政也是大大開了眼界。

從石敬瑭到這個朱祁鎮,以他所見,“皇帝”這個稱號,簡直被玷汙到了泥裏。

“易地而處,不自盡,也當效法楚懷王!”

水鏡中又飄出一連串大明送錢的記錄,也先簡直就是一個捏住了人質就天天獅子大開口的土匪,而朱祁鎮是最配合的人質。他甚至還曾主動替瓦剌多索要一些錢財。

【十月初四,朱祁鎮被挾持至紫荊關。】

【朱祁鈺在京中頒旨祭祀宣府、土木陣亡將士,收斂遺骸時,朱祁鎮卻在瓦剌軍營悠哉游哉,明知投靠瓦剌的太監喜寧“頗知中國虛實”,要助瓦剌入關,得知消息的朱祁鎮卻說:“只憑著天理去”。】

【於是,十月初五,“喜寧領前哨進紫荊關北口”,四天後,紫荊關被攻破,瓦剌大軍遂長驅直入,一路殺向大明京師!】

正統年間,大明百姓已是沸反盈天。

瓦剌可恨,背叛大明的天子更可恨!

水鏡中揭露出的朱祁鎮種種,不僅是不配為天子,簡直已經不配為人了。

——表面上是瓦剌俘虜,實則是明奸!

“這朱祁鎮所作所為,與喜寧何異?”

漢武帝劉徹再也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些日子的盤點,他自認也算見多識廣了。如隋煬帝、秦二世那樣的暴君,宋太宗那樣的庸主,乃至南宋的一堆昏君,都不曾讓劉徹發出如此輕蔑的嘲笑。

任何人站在朱祁鎮面前,都比他更高尚!

【瓦剌來襲的消息很快傳遍京師,早有準備的於謙迅速做出應對,派遣都督孫鏜、衛穎、張軏等人率領二十二萬兵馬,分兵駐守九門,大軍齊齊列陣於城外。】

【——他不止要守城,還要擊退敵軍!】

水鏡之中,以身作則的於謙高聲下令:

“臨陣,將不顧軍先退者,斬其將!”

“軍不顧將先退者,後隊斬前隊!”

【破釜沈舟,背水一戰,不過如此。自知絕無退路的將士士氣高昂,拼死效力。】

【轟動青史的京師保衛戰奏響了!】

轟鳴的炮火聲響徹在京師的四面八方。

所有人靜靜註視著這場決定大明國運的戰役,也註視著那個註定名垂千古的男人。

“於謙……”

無數人心中都默默記下了同一個名字。

【這一戰,以大明的勝利而告終。】

【數次攻城不克,又得知勤王之師將至,擔心後路被斷的也先只能撤軍而走。】

【戰後,天子朱祁鈺加封於謙為少保,他卻以國家形勢依舊危急而推辭不受。】

【京師的危機解除,於謙將目光放眼天下,派兵援助各州以防備瓦刺入侵。】

【朝堂上逐漸多出了議和的聲音,於謙卻堅持主戰,而朱祁鈺無條件信任於他。】

【很快,一個又一個好消息接連傳來。】

【從萬全到大同,也先數次進攻都被當地守軍所敗,入侵大明的夢想徹底破碎。】

明太祖朱元璋、明太宗朱棣、以及朱高熾、朱瞻基父子,全都松了一口氣。

——大明王朝,還有救!

“這朱祁鈺幹的還不錯嘛……”幾人心中暗想,“盡管被朱祁鎮敗了一波家底,但有朱祁鈺和於謙這對相互信任的君臣,低谷也只是一時的,大明還有機會覆興!”

幾位大明天子看向於謙的眼神無比和藹。

而不同平行時空的於謙,無論此時在京城還是在外地,瞬間受到萬眾矚目。

尤其是宣德年間,包括明宣宗朱瞻基在內,大明君臣都用驚嘆的目光看向這位禦史:“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於謙!”

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震撼者有之。

——我們之中竟然出了一個“諸葛丞相”!

唯有於謙本人,激動的同時又憂愁不已:未來的大明竟然如此多災多難?自己雖大放光彩,但天下百姓又是何辜!

從土木堡到京師,有多少人化作白骨?

咚——

一聲宏大的鐘鳴突然響起。

那浩大的聲音穿透了戰場,響徹在每一個人心中,宛如清泉一般洗去所有雜念。

水鏡中,戰火紛飛的天下覆歸平靜。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八月,也先乞和。】

【從大明天子被俘為虜,社稷江山搖搖欲墜,京師之地危在旦夕,到痛擊敵軍於城下,追擊敵軍於邊關,不過短短一年而已。形勢之逆轉,來得如此之快。】

【於謙說到做到,踐行了他的豪言。】

【事實證明,他並非空口大話的書生,而是胸懷韜略,腹有良謀的國之幹臣。】

【走馬上任的朱祁鈺也沒有辜負他的身份,他在危難之時擔起了天子的使命。】

【青史之上,這對君臣功莫大焉!】

【朱祁鈺或許沒有經天緯地之才,但他身為天子,能知人善任,從諫如流,堅持主戰,放權於謙,最終令大明社稷轉危為安,便已經是對大明江山最大的貢獻。】

【試想若是換成趙構那種貨色在位,縱使於謙於少保有力挽天傾之能,也無可發揮之地,說不定只能跟著窩囊的皇帝一路南遷,最後大明提前近二百年變成南明。】

【這是於謙之幸,也是大明之幸。】

【得其時,逢其主,如是而已。】

【而倘若沒有於謙受命於危難之間,以莫大的勇氣和才華一舉擊退瓦剌,挽社稷於將傾,憑朱祁鈺如何,都不足以成事!】

【這是朱祁玨之幸,也是大明之幸。】

【昔年“救時宰相”之言,名副其實也!】

水鏡之中,現出這位於少保的模樣。

天高地闊,一切化為虛幻。唯有於謙的身影如此頂天立地,撐起了大明江山。

在他身後,是朱祁鈺看似不起眼的側影。

這對君臣成就了彼此,也書寫了青史。

緊接著,在水鏡最下邊的角落,這對君臣的影子裏,有一道蜷縮著的渺小人影。

相較於頂天立地的二人,他形同侏儒。

【而最幸運者,莫過於明英宗朱祁鎮。】

【數十萬士卒戰死沙場,五十多名文武重臣犧牲,唯獨他茍且偷生活了下來。】

【隨著瓦剌在戰場上接連失利,也先意識到大明並不是他想象中好捏的軟柿子,而是一塊不僅難啃還容易磕牙的硬骨頭,於是,他手中的朱祁鎮就成了燙手山芋。】

【思來想去,也先做出決定:大明已有新君,留著這位太上皇毫無用處,反而白白浪費糧食,不如換點好處放他歸國罷。】

【當然,個人不含惡意地揣測:或許在也先看來,把這位太上皇放回去便是對大明最大的禍害,遠勝過戰場上千軍萬馬。畢竟他弟弟當皇帝比他可強多了。】

朱祁鎮:……這就是不含惡意的揣測?

——你禮貌嗎???

【瓦刺俘虜朱祁鎮,反倒是幫了大明一把——他們抓走了一個昏君,卻換了一個明君上位。而一旦朱祁鎮歸國,大明朝堂勢必掀起動蕩,再也無法齊心協力朝著一個方向努力,給大明造成可怕的負面buff。若是朱祁鎮能重新上位,那就更妙了,剛剛有點上升勢頭的大明立馬被他帶進深淵!】

【如此一本萬利的好事,我要是也先,我也幹,放人之前還得苦口婆心讓其知曉:我也先才是陛下的忠臣良友,一心支持您重登皇位,而搶了皇位的朱祁鈺與支持朱祁鈺的於謙等人,才是大大的奸賊小人!】

【如此也就無怪乎也先對朱祁鎮一介俘虜處處優待,就差來一個“桃園結義”了。】

【——這可是為瓦剌建功的大功臣啊!】

【——封其一個瓦剌大司馬都不為過!】

【歸國之後的朱祁鎮沒有辜負這份沈甸甸的期待。景泰八年正月,明景帝朱祁鈺病重,被弟弟軟禁七年的朱祁鎮,在石亨、曹吉祥等人的支持下,上演了一出“奪門之變”,搶了本屬於兒子的皇位,向世人宣布——】

屬於朱祁鎮的聲音發出魔性的笑聲。

【桀桀桀桀,我大明戰神王者歸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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