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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遺臭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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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遺臭千古

【五代十國,是華夏歷史上又一次大分裂的亂世。五十年左右的時間裏,中原卻先後經歷了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五個王朝交替,是為“五代”,割據四方稱王建國者亦比比皆是,合稱為“十國”。】

“僅僅五十年就經歷了五代?”

五代十國之前的平行時空眾人都震驚了。

——平均下來,一代王朝也才十年國祚,這是拿改朝換代當兒戲嗎?

僅僅只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句介紹,就讓聽眾察覺到了數不盡的腥風血雨——除了王莽代漢,王朝更疊何時有過和平交接?如此頻繁的改朝換代,可見那個時代有多麽混亂。恐怕但凡手上有點兵馬的人,都會忍不住蠢蠢欲動,想要當個皇帝耍耍。

伴隨著鏡中人娓娓道來,虛幻的地圖在水鏡上鋪開,曾經的大唐版圖已是四分五裂。南方分布著前蜀、吳越、楚等數個割據政權,北方則由後梁占據大半,剩下的疆域被分成了不同節度使的地盤,其中地盤最大的,毫無疑問便是“河東節度使”。

【朱溫雖然建國稱帝,但此時的後梁遠遠及不上曾經的大唐,除了東抵大海,其他幾個方向都有割據勢力與之並分天下。其中,勢力最強,與之爭鋒最激烈的,便是北邊的河東節度使——晉王李存勖。】

【李存勖是前任河東節度使晉王李克用之子,自幼機敏,頗有勇略。他出兵滅燕,又收服河溯三鎮,建立後唐。四月才建國稱帝,十月便滅了後梁,一統北方。】

【值得一提的是,後梁與後唐這對“宿敵”,其開國之君都為人所殺。李存勖是由於寵幸伶人,猜忌大將,上下離心,最終被李克用之養子李嗣源所弒。朱溫則是欲立養子為繼承人,結果被親生兒子殺害。】

盡管已猜到五代的混亂,王朝交替伴隨的腥風血雨,但大家沒想到,就連王朝內部的帝位傳承,竟然都是如此血腥的方式。

有人忍不住想起最初仙人曾提到,宋太·祖趙匡胤所建立的宋朝,是華夏歷史上文人地位最高而武將地位最低的時代。

——他們好像明白為何會如此了。

而鏡中人接下來的講述,無疑更是加重了眾人對五代之混亂的認知——

【從公元907

年朱溫稱帝,到公元923年後唐滅梁,也不過短短十七年而已,卻已是五代之中國祚最長的王朝。】

【而後唐的國祚,甚至還不及後梁。】

【其前後四代君主,即位的過程都伴隨兵變——當初李存勖在位時,李嗣源因受猜忌,被逼起兵,殺李存勖即位。李嗣源病重時,年齡最長本可繼位的李從榮卻謀反被殺,於是三子李從厚即位。而李從厚即位後,歷史仿佛循環了一圈,李嗣源的養子李從珂同樣由於朝廷猜忌而起兵,是為唐末帝。】

“臣叛其君,子弒其父,仁義何存?”

有前朝之人發出悲鳴,謁問蒼天。

而身處五代亂世的眾多諸侯乃至麾下部將,卻不以為意,反而橫刀立馬大笑出聲:“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已經從大唐滅亡的情緒中緩解過來的唐太宗李世民望著水鏡中呈現出來的一幕幕:“禮樂崩壞,仁義不存。彼可殺天子取而代之,來日他人自也能殺彼取而代之。”

說到這裏,他的面色微微一變,忍不住聯想到了玄武門之變——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也會引得後世子孫效仿?

低頭看了看乖巧懂事的長子李承乾,李世民趕緊將這不靠譜的念頭揮散。

——承乾向來孝順,自己又不像阿耶那樣偏心,父慈子孝,豈會再起玄武門之變?

——倒是那個不孝子孫唐玄宗,就不一定了。總覺得這家夥只會學壞的,不會學好的!後世子孫不都愛效仿唐玄宗出逃嗎?

【李從珂當上皇帝後,有一個人十分不服氣——那就是河東節度使石敬瑭。】

當石敬瑭這個名字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後世之人自是對其唾棄不已。而前朝之人之所以會註意到這個名字,完全是因為這三個字被加大加粗了而已。

——這一看就是仙人重點關註的對象啊!

然而聽仙人語氣,卻不似褒揚——

【論身份,李從珂是李嗣源的養子,石敬瑭是李嗣源的女婿。論戰功,兩人同為後唐能征善戰的大將,為後唐立下了汗馬功勞,一直都是競爭對手,彼此互不服輸。當初李嗣源起兵謀反,石敬塘甚至是先鋒。憑什麽李從珂能當皇帝而他不能?】

聽到此處,許多人都忍不住點頭。尤其是與其境遇相似的大將,更是點頭如蒜搗。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程咬金直接嘀嘀咕咕起來:“這要是換俺老程,俺也不服啊!”

“又不是皇帝的親骨肉,還是叛亂起兵上位,這龍椅你坐得俺老程就坐不得?”

“知節想坐一坐龍椅,倒也不是不可以……”從沈思中回過神的李世民,就聽見程咬金堪稱膽大包天的話,卻也不生氣,反而笑著開口,“且上前來。”

生怕李世民下一句話就是讓他試一試龍椅的軟硬,有些事皇帝能說大臣可不能做。程咬金嚇得連連後退:“這就不了,不了!臣臀部生瘡,如今可坐不得椅!”

群臣頓時大笑。

朝堂內外溢滿了快活的氣息。

然而水鏡之內的氣氛卻極為焦灼——

【李從珂這邊,同樣非常忌憚石敬瑭的存在,總想著削其兵權,解決這個威脅。】

【石敬瑭起初還想著示弱,以避免李從珂的猜忌,李從珂一開始也不願意猜忌石敬瑭。然而兩人之間本就互相忌憚,隨便一件小事都會成為誘發矛盾的種子,撕破表面的和平。公元936年,唐末帝李從珂的一紙任命成為了雙方決裂的導·火·索。】

一卷聖旨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開。

【在這紙任命中,李從珂將石敬瑭移封他鎮,要用其他人取代他的河東節度使之位,此事無異於釜底抽薪。不甘心束手就擒的石敬瑭終於下定決心起兵反叛——而等待他的,是朝廷大軍兵圍晉陽。】

【無計可施的石敬瑭環顧四方,還有誰能救他脫困呢?思來想去,唯有契丹了。】

【契丹一族,源於東胡,本是鮮卑的一支。早在唐太宗貞觀年間,其首領窟哥便率眾歸附唐朝,成為臣服唐朝的眾多部族之一。】

【隨著大唐衰落,藩鎮自立,契丹一族亦覆叛。當初朱溫在中原建國稱帝時,契丹這邊也出了個“皇帝”,其名為耶律阿保機。他先是成為部族首領,又率領部族攻略四方,收服了女真、韃靼等眾多小族,隨後學習漢人建立制度,建立了契丹國,也就是後世人熟知的遼國。】

看到這裏,眾多平行時空,有識之士都心生不妙,忍不住想起了五胡十六國。

——東晉之所以滅亡,不就是因為彼此內鬥,還把外族也牽扯了進去嗎?

“有前車之鑒在前,這石敬瑭怎麽敢?”

漢武帝劉徹已經豎起了雷達。

霍去病更是急得恨不得去砍兩個匈奴:“我輩武人,當以保衛家國,驅除胡虜為要,豈能與蠻夷之輩狼狽為奸?”

長平侯衛青憂心忡忡地開口:“只怕這石敬瑭窮途末路之下顧不得那麽多……”

下一秒,衛青就忍不住豁然起身。

盡管已經猜到石敬瑭的打算,但對方的所作所為,也未免太過了吧——

【契丹既立,屢次入寇中原,侵略幽州,卻屢次為李存勖所敗。此時突然收到石敬瑭的求援,契丹上下簡直喜出望外。】

【蓋因石敬瑭開出的條件未免太豐厚!】

【——“稱臣於契丹主,且請以父禮事之,約事捷之日,割盧龍一道及雁門關以北諸州與之。”】

·

唐太宗李世民拳頭捏得哢吱作響。

他在位之時,萬邦來朝,共奉大唐。區區一個契丹,簡直不曾被大唐君臣放在眼中。豈能料到後世竟有石敬瑭這等無恥之徒,在契丹面前低頭稱臣,叩首叫爹?

大唐群臣更是氣憤之極。程咬金第一個跳起來請纓:“俺老程就去滅了契丹!”

尉遲敬德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是臀部有瘡嗎?又騎不得馬。還是換我來!”

“……”程咬金的臉色逐漸變綠,表示自己有很多臟話要說。

與此同時,契丹首領窟哥也驚呆了。

盡管自豪於後代子孫居然如此有出息,但現在的他可是在唐皇李世民的統治下啊!

——完了完了,他被後代坑慘了啊。

窟哥趕緊把能商量的人都招過來一起商量,要怎麽才能討好大唐天子,平息其怒火,以免他們契丹一族從此不存。

相較於擔驚受怕的窟哥,幾百年後的契丹國主耶律德光可就風光多了——

【契丹主耶律德光都驚呆了,毫不猶豫舉全國之兵南下,一舉殺敗後唐大軍,解晉陽之圍,與石敬瑭相會。得知消息的唐末帝憂懼之下連出昏招,先是放出大話要禦駕親征,走到一半又害怕不肯再北上,而被他派出的大將趙德鈞父子亦是心懷異志,不僅沒有出兵援救晉陽的軍隊,反而想效仿石敬瑭,交好契丹自立稱王。】

【如此危境之下,這位後唐天子卻只是從早到晚飲酒悲歌,實在不似人君。】

水鏡中似有一面簾幕被拉開,現出躺在榻上醉醺醺的李從珂,有大臣上前勸他出征北行,這位後唐天子卻只是一揮衣袖:

“卿勿言,石郎使我心膽墮地!”

·

水鏡之外,看到唐末帝如此不成器,原本還寄希望於他的眾人紛紛失望不已。

“這後唐,恐怕是不能持久了。”

議論紛紛的眾人心生憂慮:“莫非契丹將入主中原,五胡亂華之事再度重演?”

“若果真如此,石敬瑭該千刀萬剮!”

後世之人倒是知曉五胡亂華之事並未重演,但他們對石敬瑭的恨意分毫不減。

尤其是宋朝人,一個個對著水鏡怒目而視,向來儒雅的文人都是一副恨不得生吃了石敬瑭的模樣,武將就更不必說了。

“若非此賊,幽雲十六州豈會落入遼國之手?千秋萬載,亦為罪人!”

幽雲之地的老百姓,則是怔怔望著鏡中一幕幕。有些在遼國出生成長、立志參加遼國科舉的年輕人忍不住在想:“原來長輩說的是真的,咱們原該為漢人……”

然而南邊的大宋,又何時來接他們呢?

怔然之間,水鏡中火光大亮。

【——強敵在外,內部離心,後唐逐漸被逼入絕境,公元936年,李從珂攜太後、皇後、次子李重美,以及其他近臣,登玄武樓自焚而死,後唐至此滅亡!】

熊熊火光在水鏡之中燃燒而起,倒塌的高樓之下,埋葬了後唐天子的遺骸。

鏡中突然奏起一陣陣悲歌,那道女聲也轉為低沈,仿佛為後唐之淪亡而惋惜。

【唐末帝李從珂並非明主,但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他至少守住了節操。】

【當初石敬瑭尚未反叛時,後唐朝臣便擔心他可能結交契丹以圖謀反,有人獻計於李從珂,每年奉上十餘萬緡禮幣,與契丹講和,便不必再擔心石敬塘生事。】

【李從珂起初也覺得此為妙計,卻被樞密直學士薛文遇一番話說服——】

水鏡之中,一位目光炯炯、神清氣正的大臣出現,他毫不猶豫地開口反對道:“天子豈能屈尊侍奉蠻夷?倘若契丹要求下嫁公主和親,難道我們也要同意嗎?”

說著,他不禁吟頌起前人所作之詩:

“漢家青史上,計拙是和親。

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婦人。

豈能將玉貌,便擬靜胡塵。

地下千年骨,誰為輔佐臣。”

話音落下,對面的唐末帝李從珂已是憤然而起:“愛卿所言甚是。豈能用國家養士的錢財去供養蠻夷!何況我只有一個女兒,難道還要把她嫁到沙漠裏去嗎?”

【而石敬瑭呢?早在此前迎接契丹國主耶律德光時,他就被後者立為皇帝——沒錯,他的天子之位是被契丹國主所立。】

水鏡之中,似有一卷枯黃的古籍緩緩翻開,現出史筆鑿鑿的一段話:

“契丹主作冊書,命敬瑭為大晉皇帝,自解衣冠授之,築壇於柳林,是日即皇帝位。割幽、薊、瀛、莫、涿、檀、順、新、媯、儒、武、雲、應、寰、朔、蔚十六州以與契丹,仍許歲輸帛三十萬匹。”

【——稱臣,納貢,割地,以父禮事契丹主。就這樣,他接過耶律德光的詔書,成為了華夏歷史上臭名昭著的“兒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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