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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同榻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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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同榻而眠

◎離我這麽近幹嘛?!◎

自從用cp腦看問題之後, 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許多。

比如祝今禾的針對實際上只是在創建聯系,追逐也是因為喜歡,想讓對方一直看見她。看見她有事兒比任何人都急,會在背地裏默默幫助她。

總之, 祝今禾是真的喜歡喬可離。

那一瞬間的冰冷仿佛只是段小璇的錯覺, 不過須臾祝今禾就恢覆到了之前的冷淡。

她說:“我知道你在寫什麽。”

知道她在寫什麽?

段小璇咽口水, 傻呵呵道:“就校園青春嘛。”

祝今禾翻看著那張安全責任書,漫不經心地說:“我也有很多種辦法讓你寫不了。”

祝今禾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卻是對她進行了警告。

人在緊張害怕時才最容易露出破綻。

一向冷靜的祝今禾也不例外。

段小璇笑:“祝姐你露餡了。”

祝今禾淡淡瞧了她一眼, 手裏的安全責任書被捏得缺了個角都沒發現。

她沒再說話,起身往喬可離的方向走去。

“祝今禾。”

喬可離正低頭寫著名字,聞言輕擡眸, 在與她眼神交匯時, 對方卻移開了視線,而後離開了。

高三生的國慶節只有三天假,所以經過討論,第一天她們就分配好任務各自帶著東西坐上了大巴,去到了山腳。

“負重爬山, 我們真挺厲害。”梁曉雨帶的是一口大鍋,才爬到山腰就累得氣喘籲籲。

喬可離本就缺少運動, 此刻還提著幾人份的大米更不用說,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找了塊大石頭靠著。

段小璇背著背簍, 裏面裝的是菜, 此刻還有心情記錄, 手裏的筆正在小本子上寫著字, 回應她:“等會我和你換, 你再堅持一下。”

幾人休息間,後面的人慢慢越過她們。

喬可離喝了口水,擡眸間就看到了祝今禾正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那姿態哪裏是爬山,跟散步似的,身上沒有炊具糧食,還帶了個跟班。

十八班的楚琳白不去自己班待著,來參加她們班的活動。

身上背著沈重的炊具,手裏還提著兩袋水果。

只一眼,便能看出她身上的東西肯定就是來參加一班活動的代價。

來自她朋友祝今禾的剝削。

“欺負人倒有一套。”喬可離呢喃。

人正好走到她面前,話也進了對方的耳朵。

祝今禾頓步。

楚琳白更是直接眼睛一亮:“班長,救我。”

喬可離退後。

她只是單純地針對祝今禾,並沒有任何要救楚琳白的想法。

這段時間楚琳白每次來一班找祝今禾時遇到喬可離都會叫她一聲班長。

殷勤程度仿佛她真是一班的人似的。←

一向不會忍受她挑釁的祝今禾只是看了眼她,然後很快地收回了目光,將炊具從楚琳白肩上接過。

一言不發。

甚至喬可離還從她的動作裏看出了慌亂。

慌亂什麽?

喬可離只覺自己看錯了。也有些後悔自己不該主動與她說話。

楚琳白挑眉,看向她:“我幫你?”

喬可離後退:“不用。”

楚琳白是祝今禾的朋友,她才不會上當。

“離離,我也給你拿東西!”梁曉雨突如其來地渾身充滿力量,她們也是好朋友,她也要像楚琳白幫祝今禾那樣幫喬可離。

讓喬可離不再羨慕別人!

喬可離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遲疑地將自己手上的大米遞過去。

走了幾步那袋米被重重地放在地上。

哦,東西太重,她一人搬不動。

梁曉雨通紅著臉,撓頭:“就算不幫你,我們也是好朋友的對吧?”

喬可離彎唇。

只有梁曉雨會單純地認為楚琳白是因為關系好才幫祝今禾搬東西的。

休息了一陣之後三人都補充好了能量。

路上又開始有說有笑。

喬可離發現今天的祝今禾有些奇怪,像是有意無意地避開她的目光。

具體來說是,在她轉身時看向她,在她回頭時又避開目光。

但喬可離並沒有多餘時間去想。

每組成員都是按組來劃分的,做好菜之後,會接受大家的選擇,最好吃的有之後兩天農家樂生活的優先選擇權。

喬可離在四組,她從很小起就是自己做菜,所以炒菜這個任務就交到了她的手上。

段小璇回歸一組陣營,被祝今禾盯得心底發涼,她悄悄挪到對方身邊,手做喇叭狀小聲說:“祝姐,你放心,我沒暴露你。”

恍惚間,她聽見祝今禾松了口氣。

果然還是害怕的。

“班長說她高中不談戀愛。”

段小璇只是覺得這種事情告訴喬可離也沒什麽好處,說不定還會耽誤她學習。

還好剛剛她詢問時,喬可離告訴她高中並不考慮有關戀愛的事情。

更加堅定了她的心思。

她嗑cp寫小說都是她的事情,但如果影響到當事人就不對了。

祝今禾嗯了聲,算是徹底承認了段小璇的猜想。

段小璇心底狂喜,但面上不露聲色。

正當她打算再問更多之時,聽見祝今禾的聲音:“分我個菜。”

段小璇:“嗯?”

按照任務分配,祝今禾只用擇菜就好,而且她帶來的“跟班”還可以幫她,不用做菜。

在茫然不解間,段小璇點了點頭。

“你們輸定了,我家離離做菜可好吃了。”梁曉雨咬著糖走了過來,瞟了眼出鍋裝盤的食物,一臉嫌棄,“這啥啊?段小璇,你的手藝怎麽這麽差。”

段小璇一臉為難,擡下巴指向祝今禾。

明白過來的梁曉雨難掩驚訝,回去還將這事兒說給了喬可離聽。

“我跟你說離離,你都不知道一組那邊什麽情況,祝今禾做了盤黑不溜秋的菜,都炒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

“不對,不管能不能吃,我都不會下筷子,你記住啊,就是那個有點像黃瓜又有點像絲瓜的菜,綠油油的那個。”

“我們的命也是命。”

梁曉雨碎碎念著,還邊吃了一塊剛出鍋的土豆片,讚嘆:“真好吃!我等會就只吃你做的!”

喬可離笑:“你等會自己擺盤,喜歡吃的放你面前。”

只喜歡吃,對做菜一竅不通的梁曉雨眼前一亮:“太好了!”

按照各組分配,每位同學都忙碌著自己手裏的事,也有無事的人四處閑逛。

此處點名楚琳白。

“你幹嘛你幹嘛?”梁曉雨拍掉楚琳白伸出的筷子,提醒她,“你是一組的人。”

楚琳白嘖了聲:“不會是太難吃了不敢讓人吃吧?”

兩人不愧是朋友,激將法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梁曉雨差點中圈套,但喬可離有理智,她道:“端過去吧。”

每個小組的菜做好之後都會擺到特定的桌上特定的區域,到時候根據光盤程度來評比。

耳畔紛紛嚷嚷,這正如邱恩所說是難得的活動日,喬可離也從此刻得到片刻輕松緩解。

她知道,這之後她們面臨的可能就只有緊張的學習了。

無法反駁,祝今禾的建議是有道理的。

上完菜之後喬可離才發現桌上並沒有梁曉雨所說的那道黑不溜秋卻又綠油油的菜。

毫無疑問喬可離做的東西受到了最多人的青睞,盤子都被舔得幹幹凈凈。

喬可離並不餓,但也享受和大家“搶食”的過程,吃了會兒後,她放下碗筷,打算走走。

梁曉雨和段小璇手裏端著碗,還在和別人你追我趕,喬可離沒有驚擾兩人,獨自走到一旁,又往山下走。

她記得那有塊平坦石頭,可以去躺會兒。

只不過她能想到的地方別人也能夠想到。

她轉過彎時,就看見大石頭上早已經坐了個人。

祝今禾擡頭望著天,手裏捏著根狗尾巴草,無意識地折著。

許是聽見動靜,轉過了頭。

見這地方有了人,喬可離下意識準備離開。

“喬可離。”

祝今禾突然叫了她一聲。

喬可離頓住。

祝今禾:“給你看個東西。”

理智上喬可離應該離開的,但她還是往前走了兩步:“什麽?”

等她走到眼前,祝今禾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坐。”

石頭有點高,要爬上去點才能坐。

喬可離猶豫兩秒,然後踩著小石塊往上爬,躲開祝今禾伸出的手,坐了上去。

祝今禾也沒介意,彎唇。

喬可離:“什麽東西?”

祝今禾隱約覺得應該是那天之後段小璇和梁曉雨和她說了什麽。

所以她的態度變化才會這樣大,不僅和她說話,還願意坐她旁邊。

也不是那麽沒良心。

“就這個?”喬可離望著眼前用狗尾巴草圈成的草環,目露疑惑。

“好看嗎?”祝今禾輕笑著問她。

喬可離呵呵笑著撇開頭。

兩人中間空出了很大塊位置。

祝今禾感覺到喬可離應該是有話想說,所以並沒有直接離開。

她裝作不知,將草環塞進她手裏。

喬可離瞧了眼,嘴裏說了句幼稚,然後隨手將草環扔了下去。

祝今禾看著那狗尾巴草戒指飄飄灑灑地落到了滿是枯草的地上,還算顯眼,能讓她清楚看見。

不過是個不值錢的玩意兒。

她倒也沒在意。

“你手怎麽了?”許是不擅長關心人,喬可離聲音有些僵,眼神閃躲,“別說是學做菜弄的。”

她能明顯看出來祝今禾手上的傷口是刀的切口。

“不是。”祝今禾聲音也僵。

這麽蠢的行為,她並不想承認。

說著不是的人卻又沒說下一句。

祝今禾瞧見喬可離停頓了幾秒,而後從石頭上跳了下去,未留一句話。

這就生氣了?

幾分鐘後,在她猶豫著離開時,石頭後面來了個人。

喬可離擡眸,然後垂頭又緩緩爬上了石頭,坐下。

祝今禾瞧見那只緊握成拳頭的手緩緩張開,裏面是一塊很可愛的小熊創口貼。

她楞住。

“貼上吧,免得被感染。”喬可離有些別扭,想將創口貼扔她身上,又怕就這麽掉下去。

祝今禾眼眸輕閃,落在她捏著小熊腦袋的指尖:“怎麽貼?”

“?”喬可離懵,“你不會貼?就撕開貼傷口上啊!”

別告訴她從小到大沒自己貼過創口貼,就算沒親自貼過,那也見別人操作過吧?

沒聽見祝今禾說話,喬可離皺了皺眉:“手。”

祝今禾乖巧地將手伸了過去。

和她那雙滿是繭的手不一樣,祝今禾的白嫩纖長,只有微微的握筆時留下的印記。

她垂下腦袋,將創口貼撕開。

祝今禾能感受到喬可離留在她指間的溫熱觸感,很淺淡卻又仿佛能灼傷她,怕她察覺卻又不敢蜷縮。

只能盯著她頭上的彩色發圈發呆,今天她綁了兩個低馬尾,頭上的每節都用不同顏色的彩色發帶做點綴。

祝今禾很少看到她這樣打扮。

喬可離笑起來時很甜很好看,但她卻不常笑,或者說在她面前總是皺眉,漠視。

此時她低著頭,耐心地將創口貼貼在她傷口上,臉上神情認真,輕抿著唇,眼睛亮亮的。

祝今禾想,也許她可以認為喬可離是怕弄疼她,所以動作才會這樣輕。

但她不敢多想。

因為她知道,上一秒還對她態度溫和的人,下一秒也許就會翻臉不認人。

她垂下眼簾,在喬可離松手的那一刻,淡淡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在自己哄自己這點上,祝今禾練習已久。

“?”喬可離失語,“誰和你道歉了?”

她只不過是覺得,那天祝今禾幫忙請假,她或許應該感謝一下。

並沒有什麽道歉的意思。

祝今禾彎唇,擡手將創口貼上小熊的腦袋朝向她:“還挺可愛。”

喬可離:“……”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眼前的人在誇她。

喬可離揉了揉腦袋,頭發綁的有點緊,原本她紮的是單馬尾,被梁曉雨和段小璇兩人以放松心情的理由給她打扮成了雙馬尾。

不過她照鏡子時,看見頭上艷麗的色彩也覺得心情愉悅便沒再拆。

被祝今禾這樣盯著,她很不自在。

“吃嗎?”祝今禾跟變戲法似的,一顆圓滾滾的巧克力就擺在了她的手心裏。

“你怎麽這麽喜歡吃巧克力。”喬可離搖頭。

“你不喜歡?”祝今禾問。

喬可離楞了下,抿抿唇:“以前喜歡。”

“現在不喜歡了?”

“也不是不喜歡。”

“那為什麽?”

喬可離安靜著,最後還是覺得沒必要和她說這麽多,便沒再說話。

沒問出理由,祝今禾將巧克力塞到她手心裏。

“既然喜歡那為什麽不吃?”

“……”喬可離說不出個緣由,也沒再說什麽,手心裏捏著那顆巧克力,最後也沒拆開。

隨意地撇了下頭,擡手摘了個東西,外表看上去像是小形狀的豌豆殼。

她將莖葉拔掉,摘了個角遞給祝今禾——

“吹。”

祝今禾半信半疑地低頭,咬住她撕開的一角,輕輕吹了口氣。

跟口哨一樣的聲音響起。

挑眉看向她。

果然,沒見過這東西。

喬可離也不知道這東西學名叫什麽,反正小時候她玩過,知道這東西能吹響。

“兩不相欠。”喬可離手撐著石頭,跳了下來。

祝今禾:“?”

她就說,有的人上一秒還在開開心心說話,下一秒就突然變臉。

她輕嘆氣,微微搖頭。

-

大夥吃完飯,吵吵鬧鬧地收拾著場地上的垃圾,還用山泉水清洗了廚具。脫離了學校,不再思考學習的事情之後,班上所有人都變得異常開朗健談。

“班長呢?”

“咦,剛剛不是還在嗎?”

段小璇和梁曉雨環顧四周也沒看著人,最後看向了祝今禾。

先前她倆還看見兩人一前一後地從山下上來,想著也許祝今禾能知道喬可離去哪兒了。

正想著時,喬可離從下山小路上冒了個頭。

梁曉雨跑過去不解:“你怎麽又下山了?”

喬可離攤開手心,裏面是一根她常用的發圈,上面還有兩個小橘子,她回道:“掉了。”

“哦哦,”梁曉雨這才又想起正事兒,“我們該收拾東西下山了。”

這一趟還真是奔波,千裏迢迢爬山涉水,只為了上山做一頓飯。

而且還不確定會不會拉肚子。

“聽說農家樂就在山下一百米的位置,很近的,”梁曉雨將剛剛偷聽來的消息同兩人分享,“聽說這家農家樂是祝今禾家的。”

當老師說這方面不用她們考慮的時候,喬可離就已經猜到了。

“她家人對她真好。”

除了為祝今禾減壓,特意策劃的集體活動之外,喬可離想不到任何她家人投資這麽多的原因。

又是營養品,又是游玩。

為了讓她開心,甚至不惜惠及整個年級。

“上輩子積了什麽德。”梁曉雨揉著下巴附和。

“其實……”段小璇張唇,卻又不知道怎麽說,理智告訴她不能說,而且這話也不能由她說出來。

沒有任何作用。

“其實什麽?”

“沒什麽。”

難得的,段小璇對梁曉雨翻了個白眼。

梁曉雨瞧見,就開始掐她脖子,兩人鬧成一團。

喬可離笑了笑,隨後去幫忙收拾東西。

上山路艱難,耗時久,下山就簡單許多。

之所以這麽趕,是因為天氣突然變化,烏雲開始向她們所在的位置聚集,考慮之下大家準備回去。

烏雲來,雨也來。

一群人剛跑到山下雨就來了。

這時候梁曉雨身上的那口鍋就起了大作用,一口鍋三個腦袋,裝得穩穩的,還伴著沒洗凈的菜香味。

再回頭,發現大家都紛紛用自己手裏的東西遮住腦袋。

“救命,塑料袋遮頭怎麽這麽搞笑。”

梁曉雨出聲嘲笑別人時,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那同學反駁得也快,指著她就說:“你還說我,你們仨裝一口鍋,是準備盛點水等會一起燉了嗎?”

哦,還連帶著喬可離和段小璇一起被嘲笑。

隨後段小璇也加入了戰鬥。

大雨裏的呼聲此起彼伏,有人在互相嘲笑,有人在大喊快跑,路過水坑還有壞心思的人踩上一腳,然後各自逃難。

朦朧的大雨下,被淋濕的祝今禾也變得順眼了許

多,她揉著濕發,不緊不慢地跑著,和她隔了兩步距離。

擔心對方“不小心”踩到水坑,喬可離往旁邊挪了挪,沒想到被逮了個正著。

“你怕什麽?”祝今禾突然停下。

“路太窄。”喬可離也不動了。

農家樂的位置就在前方不遠處。

再跑幾十步就能進去躲雨了。

偏偏祝今禾不動了。

“雨下大了,走啊。”喬可離皺眉。

“哦——”祝今禾像是才意識到似的。

喬可離感到無語。

之前運動會不是挺能跑嗎?現在下著這麽大的雨怎麽不知道跑快點?

負責農家樂的人早早的就在門口候著了,見人來紛紛遞上毛巾,讓大家進去擦擦身上。

對祝今禾肯定尤為照顧,還叫她去換衣服。

雨其實不大,就算淋在身上也並沒有將衣服浸濕。所以大多數人只是努力保住腦袋不被淋濕,防止感冒。

“喬可離。”祝今禾回頭。

喬可離拍了拍頭發,還好沒怎麽淋濕,下意識回了句:“幹嘛?”

祝今禾望著她,然後將自己手裏的幹毛巾也扔給她:“要換衣服麽?”

“不換。”喬可離搖頭,她都沒怎麽淋濕。

不過剎那,突然安靜下來。

先前扔下鍋獨自追趕同學回來聽見這句話的梁曉雨,和一直在旁邊卻沒發出聲音的段小璇同時看向祝今禾。

這時來了起哄的人,楚琳白嘖了聲:“你怎麽只問她不問我們。”

喬可離頓了頓,看向她皺眉。

祝今禾斜了眼湊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某人,隨口回答:“她跑得最慢,淋得最多。”

段小璇選擇沈默。

合著她不是人唄。

為了她倆說話,她還努力降低存在感來著。

不過沒關系。她本來就多餘。

段小璇自動後退,避免別人提起她。

而喬可離則是猶疑地看向梁曉雨:“她是在說我跑得慢嗎?”

梁曉雨點頭:“按照了解,是這樣的。”

喬可離:“……”

所幸段小璇沒聽見兩人小聲的對話,不然得跳起來了敲敲兩人的腦袋。

明明沒比她跑多快,就先兩步進來,這也能炫耀?

喬可離抿唇。

雨滴砸在屋檐上,淅淅瀝瀝的聲音輕響著,在屋裏聽著時覺得尤為悅耳,像是動人的鋼琴曲。

不知誰去要了幾副牌來,招呼著人來打。

想玩的上桌,不想玩的在旁邊看。

“我們桌缺一個,”梁曉雨朝喬可離招手,“離離你來湊個數。”

“我?”喬可離為難,她看上去像是會打牌的樣子嗎?

“你不是看我們玩過嗎?你學習能力那麽強,肯定可以的。”梁曉雨眼裏全是期待的神色。

桌上一共需要四個人,並不是常玩的鬥地主模式,所以她們這桌會的人不多。

之前喬可離確實見過。

猶豫間,她坐上了位置。

她記得打什麽花色,這個花色就是主牌,其餘是副牌,主牌大於副牌,兩兩一隊伍,莊家方出什麽其餘人就必須出什麽,5、10、k是分,積分制,最後大的人,如果有分就翻倍。

反正喬可離腦子裏挺亂的,第一次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出來,什麽都沒留下。

兩輪下來,喬可離所在的隊伍沒贏過。

和她一隊的正是段小璇這個小倒黴蛋,兩人輸了四十分,被貼了四張長紙條。

段小璇捂著唇小聲和對面的喬可離說:“看見沒有,她故意欺負你不會,故意不和你一隊。”

梁曉雨冷哼:“不帶當面說人壞話的。”

段小璇索性松手叉腰:“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

梁曉雨嘿嘿笑了兩聲。

喬可離失語。

嘴裏說著話,摸牌的動作沒停過。

和她們一起打的是班上一個叫穆音謠的女孩,平時安靜靦腆,和陌生人說話都結巴的女孩,沒想到還會打牌。

“要不,我和你一隊?”穆音謠說話很慢,音調軟糯。

“不用不用,我樂意被班長坑,不像某人。”段小璇努嘴,陰陽怪氣地說。

梁曉雨不和她直面對上,而是和喬可離說:“離離聽見了嗎?她說你坑。”

喬可離微笑。

不就是打牌麽,她照樣能學會。

她可以坑自己的朋友,但不可以坑別人。

所以婉拒了穆音謠的提議。

她剛低下頭看牌,就聽見了段小璇的呼聲。

“祝姐!祝同學!祝今禾!”

段小璇朝她揮舞著手裏的牌,等她靠近時說:“你會玩這個嗎?”

見祝今禾目露不解,段小璇將游戲規則講了一遍。

“玩過,但是不熟練。”

管她熟不熟練,段小璇直接將牌塞進她手裏,說:“你來你來,你來帶班長贏。”

祝今禾看向對面,喬可離正擡著下巴,左右臉頰分別被貼了兩張紙條,滿眼的生無可戀,顯得尤為可愛。

她輕輕彎唇笑了下。

喬可離皺眉。

很好笑嗎?

“唉呀,我樂意被班長坑~好會撒謊的哦你小璇璇。”被梁曉雨逮著機會,反陰陽了回去。

“我只是想上廁所,你別挑撥離間。”段小璇冷哼,起身給祝今禾讓位置。

“誒,換人也不能摘紙條吧?你別輸不起啊段小璇兒~”梁曉雨又看向祝今禾,“而且你也得粘。”

段小璇看向安靜的穆音謠:“既然都換人了,肯定不需要了,你說是吧音謠。”

穆音謠點點頭,小聲說可以。

但聲音被蓋了過去。

喬可離擡下巴指向對面的人:“讓她貼。”

不能坑別人,這個別人自然不包括總是和她做對的祝今禾。

“嘖,”祝今禾不慌不忙地往臉上貼著紙條,說著,“為難我,還要我帶飛。”

“誰要你帶飛了?”

“那你帶一個試試?”

“帶就帶,還真以為我不會。”喬可離學著她的樣子,勾唇輕嘖。

祝今禾笑,垂下眸子。

但事實是,兩人又被吃了兩局分,臉上多了三張紙條。

喬可離失了耐心:“再輸不玩了。”

“不是說帶我飛嗎?”祝今禾笑,“不帶了?”

喬可離無語,哪能想到這人這麽笨,故意留著分等別人翻倍吃?

喬可離懶得理她,反正這局輸了她就不玩了。

“我就洗個澡的時間,你們已經開始打牌了?”楚琳白擦著吹得半幹的頭發,看向祝今禾,“竟然不叫我。”

祝今禾:“臨時被拉上陣。”

楚琳白走近發現祝今禾臉上被貼滿了紙條,驚詫:“什麽時候你這麽菜了?”

看她們打了會兒也猜到玩的是什麽,她道:“你不是挺擅長這個嗎?”

祝今禾淡聲回答:“忙著學習,沒空。”

楚琳白覺得這個解釋也沒錯。

“那你再輸一把,她不玩了我來和你打。”

楚琳白方才還聽見了喬可離的話,又說,“或者你別玩了,我來帶她贏。”

祝今禾斜了她一眼:“忘記說了,沒定你的房間。”

楚琳白:“?”

開個玩笑,不至於這麽小氣吧?

就在喬可離以為這局又要輸時,半路開始扭轉了,她手裏扔出去的每一個能計分的牌都被祝今禾吃掉了。

最後還留了一對主牌,桌上留著的分直接翻了兩倍。

喬可離數了數,不僅贏了,還一把將之前的分抵了,梁曉雨和穆音謠還倒輸兩張紙條。

梁曉雨耷拉著腦袋,認命似的去拿紙條往臉上貼。

“想報仇嗎?”楚琳白問梁曉雨。

這段時間楚琳白不僅沒少和喬可離打招呼,就連梁曉雨和段小璇碰著了都能說兩句話。

梁曉雨沒見過楚琳白壞的一面,所以對她的態度還算溫和。

“想。”梁曉雨眨著眼睛。

楚琳白微笑,朝她做了個擡手的動作。

意思很簡單,就是讓她起來的意思。

梁曉雨還真就起來了,順便將兩張紙條遞給她:“你得替我貼上這個。”

楚琳白皺眉,不情不願:“哪來的規矩。”

到為了盡快開局,她還是照做了。

貼好時,才看到對面的人,覺得有些眼熟。

是之前去一班時,幫她叫過祝今禾的同學。

說話有點小結巴,還容易臉紅。

楚琳白:“小結巴,我帶你贏。”

穆音謠垂下腦袋,聲音細如蚊吶:“好……好的。”

“你別欺負我們班的人行嗎?”梁曉雨提醒她,“別人有名字。”

楚琳白更關心自己手裏的牌,隨意哦了聲:“出牌。”

一連贏三把,喬可離開始望著祝今禾的臉發呆,問道:“之前你故意的?”

“嗯?”祝今禾似是不解,“你不是說帶我贏嗎?”

喬可離:“……”

討人厭的祝今禾。

還笑還笑。

最後在喬可離的努力下,讓楚琳白和穆音謠成功獲得勝利,取下了臉上的紙條。

祝今禾低頭輕輕彎唇。

挑釁的樣子挺可愛。

事實上,只要不是冷冰冰地漠視她,不管什麽樣子,都很可愛。

玩了一會兒幾人也累了。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下來,鳥聲從遠處竹林裏傳來,天色已暗。

邱恩早就發現大家在玩牌了,但也相信她們有分寸,並沒有制止。

這時才有人想起分配房間的問題。

為了公平公正,多數人支持抽簽選擇,野炊時得分高的小組和先抵達山峰的人先抽選,剩下的人作為被抽選的人。

這樣一來喬可離和梁曉雨就沒辦法住在一起了。

班上一共四十個人,女生多於男生,按性別分開抽簽。不僅抽一起住的人,還抽住的房間。

喬可離無所謂,概率這麽大總不可能抽到祝今禾。

但事實上,人的嘴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她翻轉著紙條,無數次確定上面的名字。

這三個字是祝今禾?

“你怎麽沒抽?”

喬可離捏著寫著名字的紙條沈默了。

她記得祝今禾不是最先爬上山峰那一批人嗎?

“等著被抽。”祝今禾彎唇,已經猜到了喬可離突然問她的原因。

喬可離:“……”

冤家路窄。

“老師,可以換人嗎?”

“可以,只要雙方願意。”

祝今禾抱手,對上她的目光:“我不願意哦。”

喬可離:“……”

偏要互相折磨是吧。

“敬愛的副班長,你和我換吧,我從初中起就和離離一起睡,沒有她我活不下去,”梁曉雨擦著眼淚,裝哭,“可以嗎?”

祝今禾微笑:“那就別活。”

“謝……”梁曉雨楞,“你說什麽!”

太可恨了。

祝今禾看上去心情不錯,和喬可離說:“走吧,帶你去看看房間。”

喬可離:“……”

她轉頭問邱恩:“老師,可以回家嗎?”

邱恩擡頭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空,還有一眼望不著邊的泥濘小路。

搖頭:“不行。”

“沒有其它房間了?”

“沒有。”

一次容納下四十個人本就勉強,再沒有其他房間能夠空出來。

喬可離認命。

反正會失眠的人也不只是她。

房間很大,中央的大床更是大得離譜,在上面躺著,完全不會碰到對方。

喬可離瞧了眼,心裏有了個計劃。

既然床這麽大,那她也能找梁曉雨和段小璇擠擠吧?

喬可離去找梁曉雨的時候正好聽見兩人的對話,段小璇在問:“你不是沒去過班長家嗎?”

梁曉雨知道她說什麽,回道:“沒去過啊,初中當同桌的時候趴同一張桌子睡覺不算嗎?”

段小璇有些無語,正想說話被喬可離打斷。

說話間,分別去兩人的房間看了眼。

之後感嘆,不愧是自己家,照顧自己人。

別人的床都只夠勉勉強強睡下兩個人。

只有祝今禾房間的大床大得離譜。

她回來時祝今禾已經將房間收拾好了。

看不出來她還有這能力。

“還以為你不會鋪床呢。”喬可離進來直接躺下。

累了一天了,她現在只想立刻洗漱睡覺。聽邱恩說,明天還要去摘葡萄,還得累一天。

躺了一會兒後,喬可離麻木地走進浴室,反正房間這麽大,當作看不見就行了。

事實上她高估了自己。

以為有祝今禾在的地方她根本睡不著,但是沒想到洗漱出來她剛沾枕頭就陷入了睡眠。

在旁邊翻著書架聽著響動的祝今禾:“?”

這就睡著了?

事實證明,睡不著的人只有她。

聽著另一邊淺淺的呼吸聲,又或者說她努力降低心跳頻率,刻意關註的呼吸聲。她根本沒有睡意。

腦海裏會想起梁曉雨的話。

以前總覺得羨慕和嫉妒這兩種情緒不會出現在她身上。

後來才發現,她無時無刻不在嫉妒。

嫉妒她身邊的朋友,能夠被她傾心相待。開心了會笑,難過了哭,有矛盾了會吵架會想辦法和好。

她清楚地明白,喬可離對她,多是討厭的情緒。

“狗東西。”陷入熟睡的喬可離突然謾罵。

思緒被打斷,這句謾罵像是在回應她的內心活動。

祝今禾抿唇,以往被她罵的最多的不過是一句有病,她挪了挪位置,問:“你罵誰?”

“祝今禾。”喬可離無意識地嘟囔。

祝今禾:“?”

“……”

原來你背地裏這樣罵我。

祝今禾冷笑。

“喬可離。”祝今禾坐到她那方的床邊,俯身推推她,“醒醒。”

喬可離眼看著就要看到高考成績了,偏巧這時響起的聲音打碎了她的夢境。

比起睜眼看見畫面,喬可離最先聞到氣味。

那是一種淡淡的牛奶香味。

睜眼,她瞧見祝今禾的臉。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擡手。

祝今禾握住她手腕,將她往後帶,越過頭頂壓在枕頭上,問:“幹嘛?”

喬可離眨眼睛,思緒逐漸清醒,意識到兩人間的距離,那股香味更濃了,還夾雜著花香,她輕咳了聲:“我才應該問你,離我這麽近幹嘛。”

“松開。”

祝今禾手心跟觸電似的,松開她,指間還有密密的酥|麻感。

“等你扇我?”

“我這是自身防禦系統做出的反應,誰讓你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幹嘛。”喬可離還有些犯困,打了個哈欠。

“哦,想問問你,”祝今禾靠近她,“你在罵誰。”

喬可離:“什麽?”

祝今禾:“狗東西。”

喬可離:“……………………”

“我怎麽可能說這種話。”

祝今禾微笑,明擺著不信她的話。

喬可離扯開話題:“我要睡了。”

她剛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正是入眠的好時間。

她剛躺下,祝今禾又在叫她,還說:“我睡不著,你也不許睡。”

喬可離用枕頭捂住耳朵,甚至想和她說一句——

拜托,最討厭的人睡我旁邊我都能睡著,你有什麽睡不著的?

不過她想起她在祝今禾心裏肯定也是同等討厭的存在,又覺得對方睡不著正常。

“你罵我。”

祝今禾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闡述事實。

喬可離現在實在是太困了,要放在平時,非得和她大戰八百個回合,大不了不睡覺。

但現在……

“祝今禾,你到底要幹嘛啊!”

許是剛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喬可離的聲音多了份嬌嗔和軟糯,她自以為的兇狠聽上去卻很像是在撒嬌。

威懾力倒是有。

祝今禾直接楞住,耳垂微微發熱,半晌才問出一句:“餓……餓嗎?”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生怕嚇到她。

“不。”

喬可離整個人鉆進被窩裏,緊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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