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如何能怪得了娘娘？”碧玉咬了咬唇，極其心疼“這八年來，又不是娘娘不想懷上龍嗣，為大人爭一口氣兒。實在是……實在是皇上那頭……皇上那頭太過固執，一直都不肯賜娘娘一個孩子。”

“其實皇上不肯碰本宮，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端德妃苦澀笑笑，道“在皇上看來，本宮不過是父親為了抓住實權，所以才硬塞給他的女人。

他給了本宮協理後宮之權，給了本宮除皇後外最高的位分，與本宮相敬如賓，並不曾讓本宮受過半點苦與委屈，已是應了當年對父親的承諾。他心中從未有過本宮，又將咱們段家看做是猛虎野獸。

所以……自是不會與本宮有任何糾葛的。更何況，皇上是何等人物？怎會看不出本宮心裏住著的人是誰？說到底，本宮與皇上之間，唯一存在的不過只是利益關系。

本宮要依附他的尊重，才能在後宮裏過得太平，才可讓段家安心。而他，當初需要通過本宮，來獲得段家的權利。如今，又需要拿本宮，來制衡段家。”

話說到此，端德妃重重嘆了口氣兒“所幸，這麽多年來本宮也從不奢求他的寵愛。能不能與他同榻而眠，對本宮來說從不重要。

本宮之所以在宮裏苦苦撐著，不過就是為了段家的榮辱。所做的那番事兒，也不過是為了如父親的願……”

“娘娘，奴婢當真心疼您。”碧玉越往下聽，心中便越發不好受“在宮中要面對野虎猛獸不說，還得瞞著大人，不能讓他知曉您的處境。

段家，可是娘娘唯一的支撐啊。如今連親人都得瞞著，豈不是苦上加苦？”

“碧玉”端德妃緩緩往前走著，並未轉過頭來看碧玉一眼“本宮知道，你從小與本宮一起長大，最是心疼本宮，瞧不得本宮受苦。

可是，咱們在宮裏的處境你定要守口如瓶。絕不能因父親訓了本宮幾句，便將咱們的事兒都捅出去！

父親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看起來親和，深明大義，但實際上卻是個死腦筋！他的心裏只有權利，只有地位，只有段家的名聲兒。為了這三樣東西，他一次次的大義滅親，一顆心早便堅/硬如鐵了。

如若讓他知道，他素來極其器重的女兒，嫁給皇上八年還是清白之身。他定會……恨不得活活將本宮掐死吧？”

“娘娘，您別這麽想。大人這人是頑固冷酷了一些，可您是他的女兒，他怎會因此而要您性命呢？”

“縱使他留了本宮一條性命，也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榨幹本宮。逼本宮去侍寢，逼本宮去為皇上延綿子嗣！

在他眼裏，女兒家從來都是潑出去的水。只有兒子，才是段家的根。他要給段家的那條根留下錦繡的前程，龐大而繁榮的家族，就必須得拿本宮來做犧牲。”

說罷，端德妃終是停下腳步，朝碧玉看了一眼“總之碧玉，你要記住。咱們身後看似站著段家，可實際上，卻早已孤苦無依。

往後的路，能走且走著。若不能走，也不過是早一些入黃土罷了。從未侍寢的事兒，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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