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是奴婢哪兒做得不對？”落華垂著頭，忍了許久，終是開口問道“若奴婢方才不慎頂撞了娘娘，娘娘責罰奴婢就是，又何苦拿著這支海棠步搖撒氣兒。”

“大膽！”良貴嬪還未開口說話，一旁的流水便上前呵斥“娘娘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貴嬪娘娘要做什麽事兒，還得經過你的同意嗎？”

“奴婢並非此意”落華面不改色，緩緩擡眼盯著流水，應道“只是，這步搖是柔妃娘娘賞賜的。縱使奴婢配不上它，也不該任由它被旁人如此踐踏！”

“你……”流水到底是個欺軟怕硬的宮女。

平日裏，她雖狗仗人勢慣了，但對宮中的尊卑，還是分得清的。

只見她吞吞吐吐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的看了良貴嬪一眼，便再沒敢開口說話。

良貴嬪見此，頓時覺得這丫頭沒用得緊，心中惱火得很。可奈何，流水是陌上允親自為她選的婢女，她雖偶有不滿，卻不敢輕易打發了去。

於是，只好自己上場“踐踏？呵……沒錯，是踐踏。可就算是踐踏，那也是你的福分。”

良貴嬪冷冷看著落華，道“你不必拿著柔妃出來壓制本宮，本宮素來，與她最是不合，更不會對她有半絲懼意。”

說罷，良貴嬪撐著腰肢，圍著落華轉了幾圈“且不說今日柔妃不在，就算是她在這兒，本宮也要問問，她將如此精致的海棠步搖賞賜給一個卑賤的下人，是何用意。”

言畢，良貴嬪一把抓住了落華的下巴，強行將落華的臉蛋擡起。

隨後，用尖銳的護甲，輕輕在落華臉上劃了劃“百花之中，本宮最鐘意的便是海棠。而本宮的喜好，在這後宮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莫說是內務府，就連皇上和其他宮裏的娘娘小主，得到了什麽海棠物件兒，也總會想著先送來給本宮瞧瞧。

你主子小氣，且與本宮不和。她沒將這海棠步搖送來增本宮歡喜，本宮不怪她。可是，把這般好的東西賜給你，究竟是安什麽心呢？難道，她是想借著你這張臉，來諷刺本宮不成？”

落華雖從小在影梅庵長大，接觸的人並不算多。

但……

從子詠然到林氏，再到子卿舞，崔姑姑。這一個個的，誰又是臉薄之人？

她本以為，世間最醜陋的一顆心，莫過於林氏。總以自己的遐想，來懲罰別人。卻沒曾想，宮裏還有著一個良貴嬪啊。

從古自今，一個東西的支配權利，從來都在主人手裏。

總不能，因為你喜歡海棠，所以全天下與海棠有關的物件兒，便都得先給你過目。若不願贈予你，那這步搖，也不許贈予別人。

這，是什麽道理？

落華僵硬的伸長了脖子，一動不動。生怕良貴嬪的護甲，會不慎將她臉上的人皮面具劃破。

她垂著睫毛，不去看良貴嬪一眼“不知娘娘可曾聽說過一句話？這世間，本沒有那麽多的煩惱。所有的煩惱，都是自己遐想出來的。

柔妃娘娘不過是見奴婢還算乖巧，能討得她的喜歡，所以便將步搖賞賜給了奴婢。至於娘娘口中的那些用意，恐怕是娘娘多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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