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幾日。

落華的溫病總算見好，子嫣然也憑著那夜所給予陌上允的新鮮感，而逐漸分到了一些恩寵。

雖然侍寢的機會不如旁人多，但至少，陌上允肯隔三差五的過來用個膳。這於子嫣然而言，已是極大的滿足。

宮裏頭的奴才，各個趨炎附勢。見著子嫣然宮裏有升溫的跡象，便一個比一個勤快的往鸞鳴宮跑。

子嫣然雖瞧不起那些宮人，卻也從未表現在臉上。

旁人給她送來了什麽物件兒，她總笑著收下。任那些人再如何吹捧，也都一一受著。

而鸞鳴宮裏，落華與子嫣然從表面上看，早已恢覆如初。姐妹二人，誰也沒有再提起那夜所發生過的事情。

落華不再想著以死謝罪，子嫣然也沒有再將對不住三字兒，掛在口中。

兩人相見，一切如常。

有外人在的時候，一個是待人親切的主子，一個，則是規規矩矩的婢女。該請安時，請安。該幹活的時，幹活。

無人在的時候，子嫣然還是那個將落華疼愛入骨的大姐。而落華，依舊是風輕雲淡得讓人心疼的庶妹。

嘴角那抹淺淺的笑，也只在子嫣然面前，才會顯得如此動人。

可事實上，在彼此心裏，放不下的，終究無法放下。

發生過的事兒，也不能因為對方不去計較，就可以當成它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落華的面容，在不知不覺間，越發憔悴。清澈的雙眸，也在無意識的，愈發空洞無神。

她獨處的時間越來越多，從不大愛在外人說話，變成了一個無時無刻，都閉著嘴的假啞巴。

縱使是，好不容易才在子嫣然面前表現出來的俏皮，如今也蕩然無存。

而子嫣然，日日夜夜活在愧疚之中。

當她看著落華日漸消瘦，卻依舊還要沖著她笑，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兒時。她就忍不住在心底質問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

當她躺在那張設計過落華的床榻之上，也總是徹夜，輾轉難眠。

崔姑姑說，子嫣然到底是太善良了。

不過是利用了一把自己的庶妹，便如此不得消停。改日，若被情勢所逼動手殺了人，還不知會被折磨成什麽樣子。

子嫣然聽了崔姑姑的話，當即便作出了否認！在她看來，除了陷害落華的這件事兒外，她此生從來都沒有害過旁人。就更別提，讓自己的雙手沾上鮮血了。

崔姑姑聽言，垂頭不語。

呵……

自古以來，不管是君王的後宮，還是富貴人家的後院。為了能得到一個男人的垂簾，為了那眾人景仰的身份和地位，殺人放火的事兒難道還少嗎？

子嫣然才伴君三年而已，日子還長著呢，這才哪到哪啊？

漫漫人生路，這丫頭才走了一小半啊。

縱使她從小的教養再好，心思再善，也總有被逼瘋的一天。

不過，子嫣然到底是個幹凈無暇的女子。若真到了那天，她崔姑姑定會在子嫣然動手之前，先幫她了結了敵人。絕對，不會讓她陷入這洗也洗不掉的淤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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