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人人都因落華的生母，而說落華卑賤。

但多年來，無論旁人怎麽唾罵她，她都能做到心靜如水。

可如今，落華竟頭一次覺得，那些唾罵過她的人，當真是無錯的。

卑賤……

她的確是，卑賤極了。

“大姐，您會信我嗎？”許是落華大悲，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她不再繼續往前爬行，試圖乞求子嫣然的原諒。不再哭著搖頭，說自己什麽也沒有做過。更沒有如方才一般，滿臉失措，表現出一副極其無辜的模樣兒。

而是楞楞癱坐在原地，神色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只是雙眸，黯淡極了。

“會嗎？大姐，您會信我嗎？”落華緩緩擡眼看向子嫣然，又重覆問了一句。

子嫣然看著落華的變化，錯愕，啞言。

落華見此，淚水再度奪眶而出“無論大姐信與不信，有些話，落華都要說得明明白白。我昨夜……的確是得了崔姑姑的吩咐，去了內閣。

但……我病了好幾日，腦袋昏昏沈沈的，渾身也發燙得很。當時，我連走路都不穩，又怎麽可能會與皇上做那等事情？”

“既然如此，你怎麽解釋昨夜眾人所瞧見的一切？難道說，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都是我們憑空想象而來的嗎？還是你認為，我們冤枉了你？”

崔姑姑每個問題，都咄咄逼人“落華，沒入宮之前，你不過是子家最不得寵的一個庶出。入了宮後，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我們有什麽理由去陷害你，冤枉你？”

“我沒說自己是冤枉的”落華淡淡看了崔姑姑一眼，一雙原本清澈的眸子，如同死魚的眼睛，沒有半點生氣“既然昨夜的事情，是大姐親眼所見，那我便不會抵賴半分。

我信你們所言，句句屬實！但，我所說的，也沒有半句謊話。我的確沒有攀龍附鳳的心思，沒有想過要爬上龍床。更不會，從大姐的手中去爭奪一個男人！

我這幾天當真是病糊塗了，昨夜的事情，我是一點兒也記不清。但我能以我的性命擔保，我沒有背叛大姐……”

“哼！”崔姑姑一聽，頓時冷笑不已“今日如若沒有我在，你說這一番話倒還有些用處。可偏偏我是見過人情冷暖的，不比娘娘心思單純，容易被你給騙了去。”

落華知道，事已至此，她說什麽都是無用。

事實擺在眾人面前，再多的解釋，都是狡辯。

她沒有再理會崔姑姑，也沒有多看她一眼。而是跪著往前挪了幾步，問“大姐，您……您素來是最了解我的人。難道，連您也這般看我嗎？”

落華的聲音很輕，很弱，簡直卑微到了塵埃裏。

子嫣然心疼落華，沈默許久，正要開口應她。

可誰知，才方啟唇，便又被崔姑姑給堵了回去“落華，你的確是個聰明人，知曉什麽時候做什麽事，與什麽人對話。

但是今日既有我在，你就休想再巧言令色的蠱惑娘娘。娘娘心軟，總容易被你的言語左右，但我不會！

所以，你不必再可憐兮兮的博取娘娘同情。更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問娘娘，信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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