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林氏瞧見子嫣然的神色嚴肅且落寞，便知曉她不是在說氣話。

於是，驚得渾身都止不住顫抖“然兒……”

“上一次小產，讓我不慎傷了身子。”子嫣然見林氏如此反應，幹脆全盤托出“本以為只要好好養著，就能再懷龍嗣。可誰知……終究是我癡心妄想罷了。”

“不會的……別急！”林氏聽出了子嫣然的絕望，越發慌亂“然兒……咱們不急……”

“母親”子嫣然強忍著眼中的淚水，朝林氏望去“一個身處於後宮的女人，若一生都無所出，她的結局會怎樣？”

“然兒……”

“她會被別人踐踏得體無完膚，會因為年老色衰而漸漸失去恩寵。”子嫣然自嘲的笑了一聲兒，將眼從林氏身上挪開，自顧自道“她會因為沒有依靠，而被旁人陷害。最後，只能住在冰冷的宮殿裏，捱著光陰度日。”

“然兒，你怎會沒有依靠？”林氏看著子嫣然這般模樣兒，心疼極了“你是我們子家的嫡女，身後站著的可是……”

“母親！”子嫣然目光似箭，嚇得林氏頓時閉上了嘴“我的身後站著尚書府，尚書府身後，站著的何嘗又不是我？我依靠著尚書府在後宮裏存活，尚書府也同樣沾著我柔妃的光，不是嗎？

如今才過了三年，宮中的日子便已如此難捱。我當真不敢想象，倘若我這一輩子都沒有一個孩子傍身，沒有一個姐妹在身邊與我相互扶持，我往後的日子……”

子嫣然的語速從急到緩，語調從高到低。

最後，終是漸漸無聲。

她閉上眼，任由眼淚肆無忌憚的流到光潔的臉頰上“母親，沒有人願意和任何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也沒有一個姐姐，願意將自己最心疼的妹妹，牽扯到淤泥之中。

但……我是子家的嫡女啊，我希望我能成為子家的榮耀。希望我的屹立不倒，可以給子家帶來更大的聲望。而不是，成為一個失寵的妃嬪，成為子家的累贅，讓父親和母親在外人面前擡不起臉來。”

說罷，子嫣然緩緩將雙眼睜開。布滿漣漪的眸子中，皆是堅定“所以，不管母親您如何反對，不管落華的性子如何淡泊。我也一定，要將她帶入宮去！

她是唯一一個，值得我托付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會真心實意與我在宮中，相互扶持的人！”

“你……”林氏聽言，本還想再多勸幾句。畢竟，她打心底裏厭惡著落華。生怕落華的命格，會傷害到自己的女兒。

可當她觸及到子嫣然的眼，觸及到那雙布滿了血絲且堅定的眼，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活生生咽了回去。

罷了，罷了。

既然然兒的處境如此艱難，她與老爺又這般想將落華弄進宮去。那麽自己再如何多言，也是無益。

不如，就由著去吧。

只是……

入宮可以，伴君……呵……休想！

她子落華就算要入宮扶持然兒，也絕對只能是個奴！

只能是一個，任然兒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低等賤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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