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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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冷水
怎麽瞧著傅希年好像跟這人有仇？
司韶擡眼望他, 在這遍地都是女裝，來往的都是女修的環境下，總覺得他驀然出現在這裏有些格格不入。
此時, 他施施然站在那華麗的衣裙旁邊，琥珀眼眸望來，眸中清晰可見淡淡的笑意, 還有一絲可有可無的玩味。
這是笑她沒有錢？
那可不行。
她現在的荷包好容易鼓起來了, 可不能讓人看扁了, 何況還是這個家夥！
司韶把雙手背在身後, 下巴擡起，上前兩步, 朝那看呆了的女夥計道：“這件衣裙, 本姑娘要了！”
區區一千五百靈石, 她咬咬牙還是買得起的, 還能剩下不少呢。再說, 失去的靈石總有掙回來的時候，甚至更多。
她要努力煉丹！
女夥計回過神來，一臉喜色，道：“好嘞！姑娘等著, 待會就好了！”當即就去收拾了。
司韶看著女夥計把那件衣裙折疊整理, 心情莫名地有些爽快, 嘴角愉悅地翹起, 心想, 大手花錢買自己心儀的東西果然能讓人舒心暢快, 希望以後這樣的好事能多來點。
身著白衣的少女, 渾身洋溢著喜悅, 俏皮的眉眼彎起, 像是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好事一樣。
傅希年垂眸，兩道濃眉微蹙，眼神專註地看著她，鬼使神差地，他似是要急於解答心中的疑惑，輕聲道：“有這麽開心？”
少年的聲音著實有些輕，司韶還沈浸在花錢的喜悅之中，差點沒反應過來是旁邊的人在說話。
她沈思了一下，笑道：“嗯，是很開心。”
怎麽了，有問題？
卻見這人眉頭皺得越發緊了，沒再看她，把頭扭了過去，又不知在想什麽了。
司韶只覺莫名其妙，也顧不上管他，女夥計已然帶著滿臉的笑把包裹拿過來了，她便欣然地上前接過，幹脆利落地付了靈石，一點也沒表現出對靈石的心疼來。
之後便在女夥計的一聲聲“這衣裙姑娘穿得肯定好看！”“下次再來哦，姑娘！”中，暈暈x乎乎地出了門。
……
來問劍城的一個下午，幾個修士就差不多把這大街小巷逛了個遍，個個都買了不少東西。
只除了一人。
司韶暗想，反派與常人就是不一樣，絲毫不為凡塵的俗物所動，他們的乾坤袋都快裝滿了，而那紅衣少年仍是執著一把玉骨扇，兩袖空空，一副不惹塵埃的模樣。
及至傍晚，一行人在客棧匯合。
司韶三人到了不久，徐莫庭和郭雪引才姍姍來遲。
兩個白衣劍修，男俊女美，身上的氣質俱是超然出塵，一路走過，吸引了不少旁人的視線。
司韶無聊地坐著，一面喝著茶，一面情不自禁地感嘆：“大師兄真好看！”
話落，忽覺一道目光投在了身上，司韶後知後覺地轉過臉來，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傅希年正一臉不悅地瞪她。
怎麽能在反派面前誇男主長得好呢？
司韶一怔，下意識道：“七……七師姐也很好看！”
兩個都誇就沒事了吧？
傅希年看她一眼，眼簾微垂，擡手舉起手中的茶杯，將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起身，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回了他的房間。
徐莫庭走向他們，望望那道遠去的火紅身影，笑道：“九師弟怎麽回去了？”
兩人搖搖頭。
徐莫庭溫和地笑道：“好吧。你們下午買花燈了沒有？沒有的話我這裏買了好些。”他從乾坤袋裏取出了好幾盞不同花樣的花燈，看得出選的時候花了一番心思，每一盞都是不同的精美好看。
司韶眼眸一亮，當即伸手拿過了一盞蓮花燈，他們今天下午光是買自己所需的物什了，還真沒有人想到還要買花燈的，大師兄真是一如既往地妥帖。
桌上擺著五盞花燈，剛好夠他們五人一人一個。
楊寶林迅速把自己看中的一盞收入了懷中，徐莫庭和郭雪引也各自選好了自己的，此時，桌上還剩了一盞。
是火紅色的曼珠沙華。
這火紅的顏色，似乎極是適合那個紅衣少年，是以眾人在拿的時候都避開了這盞。
司韶默默地拿過那盞花燈，微微笑道：“這盞燈很好看，我把它拿給九師兄吧。”
他們的房間都在二樓，不湊巧的是，分房間的時候是按輩分來分的，傅希年的房間就在她隔壁。
房門關著，裏頭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
司韶擡手叩了叩門，道：“九師兄，開一下門，有東西給你。”
本以為這人會不會又打上了隔音結界，什麽也聽不到，不來開門，誰承想，房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少年規規整整穿著一身紅衣，眉眼冷倦，眼簾低垂，看著她，嗓音有些沙啞：“什麽東西？”
司韶擡眸，目光對上他的，舉起手裏拿的曼珠沙華花燈，道：“這是大師兄買的花燈，你要不要？”
其實她心裏預設了他會拒絕的，想也知道，對於徐莫庭這個情敵，他是那麽地不待見，一不小心提起就會遭受他的白眼，是以，情敵買的物什他怎麽會接受呢？
誰知，少年淡淡垂眼，掃了一眼她手裏提著的花燈，眼眸又擡起來，嘴角浮起一抹譏笑，道：“大師兄這麽好，還給我也買了？”
他神情實在有些覆雜，瞳眸靜靜地與她對視，一瞬不瞬，有些執拗，似是非要從她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可這關她什麽事？
他和徐莫庭之間的明爭暗鬥，通通與她無關。
但是，鑒於這人已然有了一點可以挽救的跡象，便不好置之不理，她凝視著他，眼眸大而修長，澄澈明凈，透著十足的誠意，笑道：“大師兄素來體貼周到，關照我們這些師弟師妹，當然也有九師兄的一份啦！”
傅希年望著她，驀地嗤笑，指尖一把從她手裏勾過那細細的絲線，舉到眼前，細細打量起來。天色將暗，廊下的燈火暖黃明亮，將少年的臉、微蹙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也將那紅彤彤的曼珠沙華花燈照得纖毫畢現。
他似是來了興致，看了半晌，忽然掐了個訣，指尖聚起了一個小光團，之後他就把光團投進了花燈裏，眼前霎時出現一朵紅得耀眼的曼珠沙華。
這花燈實在制作得極精巧，那光團照亮了之後，倒像真的看到了冥界入口的彼岸花一樣，忽然便覺得有些陰森。
修仙界沒有這些避諱，只把它當做花中的一種而已。
紅衣少年噙著意味不明的笑，一只手提著嫣紅的花燈看著，目不轉睛，在暖黃的光照下，看著有些詭異。
司韶問道：“你要這花燈嗎？”
傅希年把花燈移開，望著她道：“要啊，為什麽不要？”
要就行。
司韶笑道：“那沒什麽事了，九師兄休息吧。”
說罷，她轉身，幾步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前，推開門後，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就見那紅衣少年眼簾微垂，竟然還提著手裏的花燈饒有興致地看。
有那麽好看嗎？
司韶步入了房中。
……
傅希年罕見地小憩了一下。
夢又如約而至。
他又見到了娘親。她倒在了血泊中，滾燙的血源源不斷地流出，浸濕了地面，他心裏一片著急，冷汗涔涔，但他茫然無措。
怎麽辦？
他緊緊摟著娘親，卻想不到任何能夠止血的法子，只能驚懼地睜著眼，看著那些血從娘親身體裏流出來。
她的身體漸漸變得冰涼，面色慘白如紙，生機在迅速逝去，很快，那些刺目的血終於不再流了，娘親也永久地閉上了眼。
耳畔又響起娘親最後的聲音：“希年……活下去……”
她要他活下去。
在這世上，一個人，活下去。
額上覆滿了汗珠，傅希年驟然睜開眼，琥珀眼眸染著些濕意，一片混沌。他望了一眼四周，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眼眸一眨，再睜開時，已然恢覆了清明。
他隨意地將手搭在額上，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不遠的架子處放著一盆水，傅希年莫名覺得有些累，沈出一口氣，披衣起身，捧起水就往臉上澆。
水是冷的，澆在臉上瞬間讓他的腦子猛然清醒過來，他輕輕閉著眼，任由水珠順著自己的臉頰滑落，滴濕了衣襟。
室內只有他一個人，除了水珠落下的聲音，再無其他。
忽然，一道輕柔的女聲響在耳畔，她似乎在同誰說話，話中帶著友好的笑意。
“是啊，今晚問劍城將會有花燈會！”
對面好像是個男子，說話的聲音忒難聽：“啊，那姑娘打扮得這麽好看，今晚必然也會去的吧？”
她停頓了一下，笑道：“自然，湊個熱鬧！”
那男子也忒多話，竟然還問個沒完：“姑娘一個人？”
她道：“不是，還有師兄師姐他們。”
那男子似乎有些遺憾，道：“那可真不巧，不然還想與姑娘一同去看看。”
屋內，傅希年驀地拿起布巾，擦了臉上的水珠，一聲冷笑，隨即一把將門打開。
“砰”的一聲，那門扇狠狠撞了一下，這樣的響動當即驚動了那邊還在交談的兩人。
司韶擡眼望過來，就見傅希年眉眼冷沈，琥珀眼眸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挪到了旁邊的人身上。
她看得有些莫名，怎麽瞧著傅希年好像跟這人有仇？
旁邊站著的是一個年輕男修，瞧著年紀與他們相差不了多少，比較奇異的是，他竟穿著一襲花裏胡哨的粉色衣裳，衣襟上別了朵鮮嫩的粉花，腦袋上也簪了一朵。
除了這一身異於常人的打扮，長得倒是頗為俊俏，一臉笑盈盈的。
對於今晚的花燈會，司韶還是蠻期待的，便好好打扮了一番，美滋滋地換上了那件新的衣裙。
打開門後，才走了兩步，就遇上了這位男修。
對方似乎也是來參加宗門大比的，為人有些熱情，只是問題有些多，見了她便一個勁地問個不停。
作者有話說：
司韶：打工人買件衣裙的錢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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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韶擡眼望他, 在這遍地都是女裝，來往的都是女修的環境下，總覺得他驀然出現在這裏有些格格不入。
此時, 他施施然站在那華麗的衣裙旁邊，琥珀眼眸望來，眸中清晰可見淡淡的笑意, 還有一絲可有可無的玩味。
這是笑她沒有錢？
那可不行。
她現在的荷包好容易鼓起來了, 可不能讓人看扁了, 何況還是這個家夥！
司韶把雙手背在身後, 下巴擡起，上前兩步, 朝那看呆了的女夥計道：“這件衣裙, 本姑娘要了！”
區區一千五百靈石, 她咬咬牙還是買得起的, 還能剩下不少呢。再說, 失去的靈石總有掙回來的時候，甚至更多。
她要努力煉丹！
女夥計回過神來，一臉喜色，道：“好嘞！姑娘等著, 待會就好了！”當即就去收拾了。
司韶看著女夥計把那件衣裙折疊整理, 心情莫名地有些爽快, 嘴角愉悅地翹起, 心想, 大手花錢買自己心儀的東西果然能讓人舒心暢快, 希望以後這樣的好事能多來點。
身著白衣的少女, 渾身洋溢著喜悅, 俏皮的眉眼彎起, 像是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好事一樣。
傅希年垂眸，兩道濃眉微蹙，眼神專註地看著她，鬼使神差地，他似是要急於解答心中的疑惑，輕聲道：“有這麽開心？”
少年的聲音著實有些輕，司韶還沈浸在花錢的喜悅之中，差點沒反應過來是旁邊的人在說話。
她沈思了一下，笑道：“嗯，是很開心。”
怎麽了，有問題？
卻見這人眉頭皺得越發緊了，沒再看她，把頭扭了過去，又不知在想什麽了。
司韶只覺莫名其妙，也顧不上管他，女夥計已然帶著滿臉的笑把包裹拿過來了，她便欣然地上前接過，幹脆利落地付了靈石，一點也沒表現出對靈石的心疼來。
之後便在女夥計的一聲聲“這衣裙姑娘穿得肯定好看！”“下次再來哦，姑娘！”中，暈暈x乎乎地出了門。
……
來問劍城的一個下午，幾個修士就差不多把這大街小巷逛了個遍，個個都買了不少東西。
只除了一人。
司韶暗想，反派與常人就是不一樣，絲毫不為凡塵的俗物所動，他們的乾坤袋都快裝滿了，而那紅衣少年仍是執著一把玉骨扇，兩袖空空，一副不惹塵埃的模樣。
及至傍晚，一行人在客棧匯合。
司韶三人到了不久，徐莫庭和郭雪引才姍姍來遲。
兩個白衣劍修，男俊女美，身上的氣質俱是超然出塵，一路走過，吸引了不少旁人的視線。
司韶無聊地坐著，一面喝著茶，一面情不自禁地感嘆：“大師兄真好看！”
話落，忽覺一道目光投在了身上，司韶後知後覺地轉過臉來，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傅希年正一臉不悅地瞪她。
怎麽能在反派面前誇男主長得好呢？
司韶一怔，下意識道：“七……七師姐也很好看！”
兩個都誇就沒事了吧？
傅希年看她一眼，眼簾微垂，擡手舉起手中的茶杯，將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起身，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回了他的房間。
徐莫庭走向他們，望望那道遠去的火紅身影，笑道：“九師弟怎麽回去了？”
兩人搖搖頭。
徐莫庭溫和地笑道：“好吧。你們下午買花燈了沒有？沒有的話我這裏買了好些。”他從乾坤袋裏取出了好幾盞不同花樣的花燈，看得出選的時候花了一番心思，每一盞都是不同的精美好看。
司韶眼眸一亮，當即伸手拿過了一盞蓮花燈，他們今天下午光是買自己所需的物什了，還真沒有人想到還要買花燈的，大師兄真是一如既往地妥帖。
桌上擺著五盞花燈，剛好夠他們五人一人一個。
楊寶林迅速把自己看中的一盞收入了懷中，徐莫庭和郭雪引也各自選好了自己的，此時，桌上還剩了一盞。
是火紅色的曼珠沙華。
這火紅的顏色，似乎極是適合那個紅衣少年，是以眾人在拿的時候都避開了這盞。
司韶默默地拿過那盞花燈，微微笑道：“這盞燈很好看，我把它拿給九師兄吧。”
他們的房間都在二樓，不湊巧的是，分房間的時候是按輩分來分的，傅希年的房間就在她隔壁。
房門關著，裏頭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
司韶擡手叩了叩門，道：“九師兄，開一下門，有東西給你。”
本以為這人會不會又打上了隔音結界，什麽也聽不到，不來開門，誰承想，房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少年規規整整穿著一身紅衣，眉眼冷倦，眼簾低垂，看著她，嗓音有些沙啞：“什麽東西？”
司韶擡眸，目光對上他的，舉起手裏拿的曼珠沙華花燈，道：“這是大師兄買的花燈，你要不要？”
其實她心裏預設了他會拒絕的，想也知道，對於徐莫庭這個情敵，他是那麽地不待見，一不小心提起就會遭受他的白眼，是以，情敵買的物什他怎麽會接受呢？
誰知，少年淡淡垂眼，掃了一眼她手裏提著的花燈，眼眸又擡起來，嘴角浮起一抹譏笑，道：“大師兄這麽好，還給我也買了？”
他神情實在有些覆雜，瞳眸靜靜地與她對視，一瞬不瞬，有些執拗，似是非要從她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可這關她什麽事？
他和徐莫庭之間的明爭暗鬥，通通與她無關。
但是，鑒於這人已然有了一點可以挽救的跡象，便不好置之不理，她凝視著他，眼眸大而修長，澄澈明凈，透著十足的誠意，笑道：“大師兄素來體貼周到，關照我們這些師弟師妹，當然也有九師兄的一份啦！”
傅希年望著她，驀地嗤笑，指尖一把從她手裏勾過那細細的絲線，舉到眼前，細細打量起來。天色將暗，廊下的燈火暖黃明亮，將少年的臉、微蹙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也將那紅彤彤的曼珠沙華花燈照得纖毫畢現。
他似是來了興致，看了半晌，忽然掐了個訣，指尖聚起了一個小光團，之後他就把光團投進了花燈裏，眼前霎時出現一朵紅得耀眼的曼珠沙華。
這花燈實在制作得極精巧，那光團照亮了之後，倒像真的看到了冥界入口的彼岸花一樣，忽然便覺得有些陰森。
修仙界沒有這些避諱，只把它當做花中的一種而已。
紅衣少年噙著意味不明的笑，一只手提著嫣紅的花燈看著，目不轉睛，在暖黃的光照下，看著有些詭異。
司韶問道：“你要這花燈嗎？”
傅希年把花燈移開，望著她道：“要啊，為什麽不要？”
要就行。
司韶笑道：“那沒什麽事了，九師兄休息吧。”
說罷，她轉身，幾步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前，推開門後，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就見那紅衣少年眼簾微垂，竟然還提著手裏的花燈饒有興致地看。
有那麽好看嗎？
司韶步入了房中。
……
傅希年罕見地小憩了一下。
夢又如約而至。
他又見到了娘親。她倒在了血泊中，滾燙的血源源不斷地流出，浸濕了地面，他心裏一片著急，冷汗涔涔，但他茫然無措。
怎麽辦？
他緊緊摟著娘親，卻想不到任何能夠止血的法子，只能驚懼地睜著眼，看著那些血從娘親身體裏流出來。
她的身體漸漸變得冰涼，面色慘白如紙，生機在迅速逝去，很快，那些刺目的血終於不再流了，娘親也永久地閉上了眼。
耳畔又響起娘親最後的聲音：“希年……活下去……”
她要他活下去。
在這世上，一個人，活下去。
額上覆滿了汗珠，傅希年驟然睜開眼，琥珀眼眸染著些濕意，一片混沌。他望了一眼四周，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眼眸一眨，再睜開時，已然恢覆了清明。
他隨意地將手搭在額上，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不遠的架子處放著一盆水，傅希年莫名覺得有些累，沈出一口氣，披衣起身，捧起水就往臉上澆。
水是冷的，澆在臉上瞬間讓他的腦子猛然清醒過來，他輕輕閉著眼，任由水珠順著自己的臉頰滑落，滴濕了衣襟。
室內只有他一個人，除了水珠落下的聲音，再無其他。
忽然，一道輕柔的女聲響在耳畔，她似乎在同誰說話，話中帶著友好的笑意。
“是啊，今晚問劍城將會有花燈會！”
對面好像是個男子，說話的聲音忒難聽：“啊，那姑娘打扮得這麽好看，今晚必然也會去的吧？”
她停頓了一下，笑道：“自然，湊個熱鬧！”
那男子也忒多話，竟然還問個沒完：“姑娘一個人？”
她道：“不是，還有師兄師姐他們。”
那男子似乎有些遺憾，道：“那可真不巧，不然還想與姑娘一同去看看。”
屋內，傅希年驀地拿起布巾，擦了臉上的水珠，一聲冷笑，隨即一把將門打開。
“砰”的一聲，那門扇狠狠撞了一下，這樣的響動當即驚動了那邊還在交談的兩人。
司韶擡眼望過來，就見傅希年眉眼冷沈，琥珀眼眸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挪到了旁邊的人身上。
她看得有些莫名，怎麽瞧著傅希年好像跟這人有仇？
旁邊站著的是一個年輕男修，瞧著年紀與他們相差不了多少，比較奇異的是，他竟穿著一襲花裏胡哨的粉色衣裳，衣襟上別了朵鮮嫩的粉花，腦袋上也簪了一朵。
除了這一身異於常人的打扮，長得倒是頗為俊俏，一臉笑盈盈的。
對於今晚的花燈會，司韶還是蠻期待的，便好好打扮了一番，美滋滋地換上了那件新的衣裙。
打開門後，才走了兩步，就遇上了這位男修。
對方似乎也是來參加宗門大比的，為人有些熱情，只是問題有些多，見了她便一個勁地問個不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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