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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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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殺意

像他這樣的人,誰敢輕易靠近,誰會不擔心?

夜色無邊,四野闃寂。

這一小方天地間只剩了他們二人。

司韶強壓下心間的跳動,默默等待他的回應。

他的臉色極其不正常,許是失血過多,蒼白如紙,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可他手上的力道卻是很緊。司韶只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他攥斷了,她小心翼翼動了動,完全無法掙脫。

在這樣的境況下,司韶想起書裏的描述,都說這人是個大反派,心黑手狠,冷漠無情,殘忍嗜血,對於冒犯的人,想殺就殺,毫不留情,沒有半絲猶豫。

那麽現在呢?

她知道了他隱藏極深的秘密,他是不是要動手殺了自己,斬草除根,毀屍滅跡,清除她這個意外?

傅希年神情冷漠,手下又加緊了力道捏住那截手腕,眼中明晃晃閃爍著殺意,掌心一擡,似乎就要一掌給她最後一擊。

此刻,司韶心裏竟然平靜極了,許是一早就看過這本小說,對書中人物有所了解,當初答應接受這個任務時,對各種情況也有所預料,而且,她也算死過一回的人了,再次面臨死亡不會再那麽手足無措。

所以,她突然不緊張了。

只是有點可惜,這麽快她就要下線了。

果然活著不容易啊!

她安靜地閉上眼,等待著那一擊落下。

可是那一擊卻久久沒有動靜,她等了片刻,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對上的卻是傅希年痛苦異常的一張臉,他額上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雙眸緊閉,牙關咬得死緊,嘴唇泛白。

雖然不知他是怎麽了,但是,趁他病,趕緊逃啊!

若是能活,誰願意死啊?

司韶甩了甩手腕,這回輕而易舉地就掙開了,顯然他已難受得顧不上她了。

再不遲疑,司韶猛地從他身上蹦起來,一下子躲開老遠,暫時不敢靠近了。

她這麽一逃,自然驚動了他。

此時,他不用制住她,強忍著痛苦又靠回了樹幹上,眼眸半睜,神色晦暗不明,不過還是冰冷徹骨,漠然至極。

一陣疼痛湧上來,傅希年疼得雙手抓地,骨節泛白,不再看她,眼眸重又閉上。忽然,他再忍不住,一側頭“嘩”地吐出一口血來。

那血猩紅,沿著他的嘴角溢出,在他蒼白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血漬。

司韶實在不知他到底受了什麽傷,這看著也不像被蛇妖傷的呀。反而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猛烈沖撞、對抗著,誰也不服輸,隨之產生的痛苦都由他一人承受。

那一口血似乎耗盡了他的力氣,他無力地垂下腦袋,那雙雪白狐耳也耷拉了下來,要不是有樹幹靠著,簡直就像一攤死屍躺在地上了。

許久,他一動不動,半點動靜也無。

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邊,司韶在快速思索著對策,她望著那邊已然無聲無息的人,兩人現在已結怨,趁他病要他命吧,不可行。且不說她幹不了這樣直接殺人的事,關鍵那人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也不可知,萬一反被他殺了呢?

再說現在就逃回去,然後呢,要告訴大師兄他們嗎?就算告訴了,她又能活得下來嗎?別忘了,他可是連徐莫庭都不怕的人。

逃,能逃得到哪裏去?

司韶搖搖頭,這些都不太可行。

想了想,她還是一步一步折返了回來。

現在,他肯定需要她救他。那麽,就還有一種可能。

她走到他身邊蹲下,躊躇之下,伸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果然被她戳得睜開了眼,琥珀眼眸淡淡望過來。

司韶冷靜地道:“我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我知道你不一定相信,但是我的修為怎麽樣你是一清二楚的,對上你,我別無勝算。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什麽。”

他一直默默看著她,眼睛眨也不眨。

司韶與他打商量,又道:“你現在應該需要我的幫助,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只要你答應不殺我,我們和和美美的,我可以幫你療傷。行嗎?”

說罷,司韶心下呼出一口氣,她這樣的小菜鳥,擺明夠不上威脅,沒必要取了她性命吧?

除非,他真的瘋魔了。

萬幸,傅希年似乎還保留著一絲理智,默默對視中,他終於啞聲道:“可以。”

解除危機!

司韶真正地放松了,微微一笑,這才料理起他身上的傷,那傷痕一道一道的,皆是方才被蛇妖絞出來的,有些皮肉都綻開了,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溢,仔細一看,那血竟都泛黑了。

那蛇妖身上有毒!

正想處理這邊的傷口,誰知,他突然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頹然地半躺著,身子無法自控地往下滑了滑。

司韶頓時手忙腳亂,趕緊伸手攬住他,他沒掙紮,順著她的力道往上靠了靠。

傅希年眼眸低垂,聲音輕弱:“註靈力……”

是向他註入靈力嗎?

在他的默許下,司韶緩緩拉起他的手,那手上面還沾著不少灰土、血漬,不過絲毫沒有減損那只手的好看。

不合時宜地,司韶竟暗暗感嘆這人皮囊的得天獨厚來。

搖搖頭,還是幹正事吧。

司韶把自己的手覆在那只大手上,他的手比她的大許多,幾乎可以完全籠罩住她,就是有些涼,與她溫溫熱熱的形成鮮明對比。

此前司韶就懷疑他體內有什麽東西在沖撞,靈力一探進去,果然如此。那股力量與靈力互不相容,互不相讓,而此時,那股力量正占著上風,氣勢兇猛,在他經脈裏橫沖直撞。

這應該就是他的妖力了。

難怪他被激得吐了血。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夠忍受的。

要是她,估計早就疼得滿地打滾了。

他卻還能安安靜靜待著,牙關緊咬,不時瞥她一眼。

司韶耐心地引導靈力運行,一點點走遍體內的奇經八脈,平衡掉那股洶湧的妖力,讓經脈趨於平穩。

良久,司韶總算呼出一口氣,清掉最後一點妖力的躁動。她擦了擦額上的汗,擡眼看向對方。

平覆妖力不是個容易的過程,看得出他忍受得也很艱難,整個人冷汗涔涔的,面色猶自慘白如紙,嘴唇都被咬破了,還在溢血。但是,現在的狀態明顯比方才好上太多,那雙顯眼的狐耳又豎直起來了。

司韶望著他,道:“九師兄現在感覺如何了?”

他有氣無力地答:“死不了。”

他擡起眼皮,眼裏已經沒有了那濃重的戾氣,竟然變得理智清醒了許多。

這樣就好。

司韶還對方才的事心有餘悸,雖然雙方已算建立了一個交易,但是鑒於他已然正常,再深入探討一下對她的處境更好。

“九師兄方才是要殺了我嗎?”

少女聲音輕柔,清澈靈動的明眸巴巴地望著他,似乎極為在意這事,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妖力平覆下去後,傅希年總算能使上一些力氣,他挪了挪下滑的身子,頭輕輕一歪,靠在樹幹上,與她對視。

他一只手垂在地上,無意識地胡亂揪著地上的野草,盯著她的眼睛,道:“師妹在說什麽?師兄怎麽會想殺師妹呢?”

司韶懵了,怎麽也想不到他竟會否認。

做過還不認嗎?

下一刻,傅希年就見面前巴望著他的少女,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氣得鼓了起來,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他的唇角不覺彎了彎,經歷了一番非同尋常的痛苦後,驟然松弛下來,他竟莫名來了些興趣。

傅希年琥珀眼眸深沈,意味不明地道:“要是我真的要殺了師妹,會怎麽樣?”

這人恢覆正常了,司韶也就能放心地與他說話了,聽他這麽問,她想也不想就道:“那我也要殺了你,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我也要拼死抵抗!最好當然是把你幹掉!我要活著!”

少女顯然對方才的事耿耿於懷,氣哼哼地瞪著他。

傅希年神色一斂,輕眨了眨眼,就見對面少女一臉警惕,小心地道:“九師兄,你現在還好吧?”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動手。

傅希年手指勾著地上的草,認真地道:“放心,我不殺你,你的交易作數。x方才我……”

說到這,傅希年忽然扭頭望向一邊,頓了頓,又恢覆他那冷硬的語氣,譏諷道:“說了不殺便不殺,師妹不是說了麽,我對師妹的修為還是很放心的。所以,師妹也不必擔心。”

他心內冷笑了一聲,像他這樣的人,誰敢輕易靠近,誰會不擔心?

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他知道的。

聽他這麽說,司韶放下了心,還好他現在還是能好好說話的,不像原著裏那般殺人不眨眼。

見他不知為何,撇開了頭,視線望著遠處,不知在看著什麽,反正都是到處都是黑漆漆的。

這人身上的傷還沒處理呢,想著,司韶扯了扯他的衣袖,那衣袖也是夠破爛的,就這麽輕輕一扯,竟然扯掉了一截下來,露出他白皙修長的手臂。

當然,這一扯也把人扯回頭了。

少年一身破破爛爛的紅衣,上半身靠著樹幹,看了看自己光裸的手臂,再看看那一臉懵然的少女,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司韶:和病嬌待在一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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