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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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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對峙

托小豆包的福, 她後半夜幾乎沒怎麽鬧騰,自然也不怎麽需要江瓷月幫忙,是以她能一覺睡到了天亮。

天外蒙蒙亮, 她坐起身穿衣準備洗漱,卻發現屋內已經備著熱水。

江瓷隨意用木簪將長發挽住,簡單清洗後便推開關了一夜的窗,讓外邊清涼的寒風中和了一些屋內蒸騰的熱意。

昨夜大概是下了一夜的雪,目光觸及之處皆是一片白茫。不過院中道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理過了, 還在上面灑了鹽, 防止結冰。

她昨天到得匆忙,當時天色也有些暗, 倒沒發現原來這間院子角落處原來還種著一棵數米高的紅梅樹, 枝頭上的紅梅半數盡開,艷麗矚目。

白雪覆紅梅,於冰天雪地裏顯得格外養眼。

江瓷月望著此景,心中確實在想著昨夜那出逃的安小姐,不知現在如何了。

裴硯安當時還說盡快回來, 左不過又是一句隨口哄人的話罷了。

院裏在打掃的仆從窗口瞧見江瓷月看著外邊, 便上前來詢問她是否現在將早膳端來。

江瓷月同意後,沒多久便擺滿了一小桌的早膳, 她瞧著那些早膳有些熟悉,似乎都是當初她在相府時愛吃的那幾樣。

吃到一半時,廂房內傳來了輕弱的聲音, 她放下碗筷仔細聆聽著, 沒過多久便安靜了下去。

大概小豆包是餓醒了, 在吃奶。

果然待江瓷她用完膳沒過多久,奶娘便抱著吃飽了的小豆包過來。

江瓷月直接將孩子放在了矮榻上, 讓奶娘先下去用膳休憩。

睡飽吃飽的小豆包顯得活力十足,只是身上穿得特別厚實,限制了她揮舞四肢的靈活性。

江瓷月手肘撐在桌上側著臉逗弄著她,突然想到什麽。她笑吟吟靠近散發著奶香味的小豆包,“小豆包你想不想出去看看呀,阿娘帶你出去瞧一眼外面好不好?”

小豆包揮舞著手去抓她的臉,嘴裏不停發出咿呀的聲音。

江瓷月輕輕握住她的手,“阿娘就當你答應啦。”

她說完便去翻找出更為厚實的鞋襪和小帽子,都是阿婆走前給她的。

小豆包也乖乖躺著任由江瓷月給她穿上那些厚實的小物件,到最後她能露出的便只有那一張白凈軟乎的臉。

江瓷月幫她穿好後滿意地笑笑,又將自己也裹得嚴實,才彎腰將小豆包抱起走向屋外。

外邊此刻沒有下雪,院中也沒有其餘人,她抱著小豆包走向那棵盛開的紅梅。

小豆包側趴在江瓷月的懷中,眼睛只目不轉睛瞧著她,無論江瓷月同她說什麽,都賞臉地笑著出聲。

不過江瓷月只顧著白雪壓梅的景色好看,卻忘了這其中也有些“風險”。

一個仆從遠遠瞧見樹下的母女倆,突然出聲道,“夫人!那樹上的積雪還未敲打過,小心壓不住掉下來。”

江瓷月經一提醒才幡然醒悟,連忙準備抱著小豆包走開,可偏偏不趕巧,這時吹來了一陣寒風,有幾抹雪飄著散在江瓷月的手上,她連忙低頭護住懷裏的小豆包,匆匆往外走去。

卻不曾想直直撞入了一個帶著熱意的懷中,那人及時摟住了她,將她和小豆包都圈在了懷中。

“雪地路滑,走慢些。”

江瓷月一擡眸便與裴硯安的視線對上,他嘴角甚至露出淡淡笑意。她被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太自在,微微往後靠了靠。

“你怎麽來了?”

裴硯安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雪,“安玉珊帶回來了,我來帶你去見她。”

江瓷月:“現在?”

裴硯安收回手垂眼看著她,“是,人已經帶到這了,稍後會將她押去廷尉寺。”

江瓷月沒想到居然還將人帶到這裏了,她看了看懷裏的小豆包,心中有些猶豫。

“她對你犯下的錯可不只有你知道的,還有你不知道的,浴佛節你差點掉下畫舫也是她做的手腳。”

江瓷月雖然心中也有過猜想,真被告知後心中反倒不怎麽驚訝了。

“那我去見見吧。”

屋內,安玉珊雙手被綁在身前,發髻雖有些散亂但她身姿依舊端正,安氏的女兒縱然落魄但姿態也依舊傲慢。

角落裏靜靜站著兩名看守她的侍衛。

背後緊閉的門驟然被推開時,安玉珊甚至不屑轉頭去看來人,“你們抓我,難不成是想讓你家大人和那位不知所蹤的‘夫人’同我道歉不成?”

這些話都沒有得到回應,只是傳來了門重新被關上的聲音。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轉過了頭,卻不曾想見到了一個闊別已久的面容。

“是你?”安玉珊嗤笑一聲,“原來‘夫人’是回來了,所以這是枕邊風吹多了,特地讓裴硯安將我帶來,好讓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一回不成?”

她說‘夫人’二字時帶著無盡的嘲諷,好似在看一個什麽笑話。

“就你這無權無勢的身份,真以為能單靠裴硯安的喜愛而爬上那個位置嗎,別天真了。”

江瓷月瞧她一眼沒說話,而是慢吞吞拍去衣裳上的落雪,剛來過來的路上突然下了點雪。

安玉珊被她這般明目張膽忽視,愈發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意,“你為何不說話?”

江瓷月瞧見邊上有椅子,在走過去坐下之前還好聲好氣問了她,“你要坐嗎?”

安玉珊簡直要被她這一副態度氣瘋了,“姓江的,你究竟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江瓷月直視著她,“其實我第一次見到安小姐你時,覺得你很漂亮,為人也好。”

安玉珊有些摸不準她到底想做什麽,“那是你蠢。”

聽到安玉珊的話,江瓷月也不生氣,“倘若當時你直接表明身份多好呢,後面所有的事就都不會發生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安玉珊沒那個耐心聽她說這麽多,“不如讓我來猜猜吧,裴硯安讓人將我帶到此處單獨面對你,該不會是以為我會對著你幡然醒悟痛哭流涕一番吧。”

她冷笑一聲,“休—想—”

“我不稀罕、也不在乎你的道歉,你對我造成的傷害不是一兩句道歉就能磨滅的,況且你做的事自有律法會懲治你。”江瓷月說道。

“是嗎?那你就好好記得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吧,律法能不能奈何我可不是你說了算,凡事都要講求的是證據,你不會真以為光靠我身邊的人一兩句胡言亂語就能定我的罪了吧?”安玉珊冷眼瞧著她,眼中滿是鄙夷。

江瓷月沒有因為她的話生氣,她淡淡掀眼,“具體的律法我不懂,但我相信律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心中有愧之人。”

“不過安小姐你知道嗎?裴大人曾經是想娶你的,他在面對我的質問和逼問時也沒有放棄娶你,你本可以什麽都不要做也能坐上丞相夫人的那個位置,甚至他還會護你愛你,或許還會同你有個可愛乖巧的孩子,坐享尊貴和他人的仰慕,可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直直看著安玉珊的眼,一字一頓告訴她,“這些都是我的了,是你親手讓給我了。”

對於安玉珊這樣的人來說,讓她知道自己失去的東西其實曾經是可以輕易得到的,會讓她比單純失去更痛苦。

果不其然,安玉珊在聽完這些話後臉上露出猙獰之色,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鬼魅一般猩紅怨恨,那還有一位世家貴女該有的端莊模樣。

“江瓷月,我定要殺了你!”安玉珊猛然沖上前,用一副要與她同歸於盡的架勢撞過去。

江瓷月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舉動,連忙起身退到一邊。

而角落裏的侍衛也早已動身前去攔截她,原先緊閉的房門也驟然打開,裴硯安的身影一閃而過,拉過江瓷月緊張查看著。

“有沒有傷到?”

他其實在江瓷月說出那一大段說會如何對待安玉珊的話時就想不顧一切沖進來,但他又怕讓她不開心,才一直忍著。

江瓷月偏頭瞧了眼目眥欲裂的安玉珊,突然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將頭埋在他胸口悶悶出聲,“有你在,她傷不到我。”

聲音雖然有些沈悶,但卻清晰。

裴硯安幾乎是立刻回抱住她,有力地將她抱緊,下巴輕壓住她的頭發。

而被壓制住的安玉珊聽到、見到這一幕,愈發眼紅怒火中燒,“你們——”

“聒噪。”裴硯安斜眼看過去,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侍衛們立即心領神會,隨手用安玉珊自己的衣裳塞入她的嘴中,讓人“安靜”下來後帶走。

江瓷月感覺自己的腰和肩膀被勒得有些難受,都快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耳邊已經聽不見別的聲響,而是裴硯安胸膛內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聲接著一聲傳入她的耳中。

她有些耳熱,伸手抵住他推了一下,錮在腰間的力道陡然一松。

江瓷月有些平覆了一下氣息,“你該知道的,我方才說的話和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氣她。”

“姩姩。”裴硯安突然喊她的名字,聲音低沈柔和,“我想娶的是你,我會愛護的也是你,是我同你有個可愛的孩子,這些都是你我之間的。”

裴硯安說的這些話都是她方才說給安小姐聽的,“你一直在外面偷聽,那小豆包呢?”

她來前是把孩子交給他的。

裴硯安見她要走,連忙伸手拉住她,“瀾音和青銜他們帶著雲舒,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是不放心你,怕你又被欺負了卻不願告訴我。”

“我又沒什麽事,我要去找小豆包了。”江瓷月說完便掙脫開走了出去。

裴硯安等她走掉之後,才發現自己居然被她的話帶著跑了,他定定楞了幾秒,隱隱有些笑意。

江瓷月找到瀾音和青銜的時候,這兩人正在為孩子往後改叫他們而拌嘴,青玉倒是懶得摻和進去,專心看著孩子。

不過基本是青銜一個人說,瀾音偶爾出聲嗆他一下。

“大人的孩子喊我一聲哥哥也不過分吧,我比大人還小了幾歲呢。”

瀾音嫌棄瞧他一眼,“我見過爭著要輩分的,還沒見過爭著要降輩分的。”

一邊的青玉直接不給面子笑出聲。

青銜連忙扯住自家親哥質問他為什麽不幫自己。

小豆包本來躺在搖籃裏看著這幾人咯咯直笑,但在轉頭看到江瓷月後驀然變了臉。

江瓷月連忙上前抱起她,轉過身時恰好看見裴硯安也走了進來。

青玉見狀頗有眼力見拉著青銜和瀾音走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一家三口獨處。

出去後青玉拍拍自家弟弟,“行了,既然大人這邊沒事了,我們也該去辦事了。瀾音,大人讓你留下護著江姑娘和小姐。”

“嗯。”瀾音應答,目送二人遠去後轉身,瞧見屋內大人站在江姑娘面前,不知在說著什麽,沒過多久便也轉身走了出來。

“照顧好她們。”裴硯安出來對瀾音說道。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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