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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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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秀秀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只得再度上前替秦守真整理散亂的鬢發,又用浸水的繡帕替她簡單擦了擦。

燥熱的感覺不知從何處生出,巨大的恐懼感瞬間壓上了秦守真的心頭。她雖有所耳聞這種東西的厲害,但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早已朝出了自己的預期,讓她感到心慌意亂。

“小姐……走吧……”秀秀推開門扉,卻見秦守真緊咬著下唇,竟是充耳不聞。

“還是我來吧。”順才索性直接講恍惚之中的秦守真扛起,大步邁進了東廂房。

王省身果然等候多時,秦守真心下更恨,但理智似乎正在被什麽東西蠶食。有火在灼燒著她,將她的神經一根根燒斷,直到將她徹底變成一副行屍走肉、一副空的軀殼。

“貞……貞娘……”王省身知道今日就要得到她,心裏也生出了一番別樣的滋味:“你受苦了……”

“托你的福。”

秦守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和王省身耗上多久,也不知道哪裏是自己的極限,只是她總覺得月桂不會就這麽不管她。已經兩天了,她難道還沒有懷疑嗎?

王省身走近她,熾熱的呼吸打在她的面前,惡心,卻偏偏叫她生出別的心思。難道真的沒有救了嗎?她很不甘心。

“還在堅持什麽?”王省身已經撫上了她滾燙的臉頰:“現在一定不好受吧?”

猛地咬緊嘴唇,一瞬間的疼痛帶來了剎那的清明,秦守真扭頭逃開:“離我、遠點!”

“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你能逃得了初一,還能逃得過十五嗎?倘若你一開始就乖乖的,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麽難看。”

秦守真很難再組織起自己的意識,渾身上下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勉強倚著墻才不至於摔倒。

“咱們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吧,”王省身輕輕去撫秦守真的臉頰,她眼神迷離,想躲卻沒有辦法躲開:“我絕不會虧待於你,你怎就是不信?”

說著,他伸手去摟秦守真的腰,她仿佛沒了骨頭,整個人癱倒在了他的懷裏。

“這可是你自己投懷送抱。”王省身將她抱起,一瘸一拐地來到床邊,回憶著那些畫本裏的內容,伸手去解秦守真的衣帶。

“姑爺!姑爺!”

秀秀急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得極其突兀。

這個小丫鬟,真是不懂得審時度勢,和她的主子一模一樣。

秀秀見屋內不應,便再叫幾聲:“姑爺!姑爺!外頭有位姓顧的公子找您!”

“姓顧?”

除了顧敬生,還能有誰?真是好不巧,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真是……

王省身滿腔的好心情都被破壞,壓著怒意繼續道:“他有什麽事情?”

“他想與姑爺面談。”

“我沒空!跟他說我腿腳不便,不宜見客!”

秀秀吞了吞口水,她聽見房裏的動靜,很是擔心小姐。

“哎呦,這是……”

秦勇的聲音已在大門口響起。他見顧敬生氣宇不凡,不似普通人家的子弟,便有了些攀交之心。

“在下定國王世子顧敬生,特來尋王省身王大哥一敘。”

定國王世子!秦勇的眼睛亮了,那可是個非同一般的存在,想不到自家女婿這樣有本事,竟然搭上了世子爺的快船。笑容像菊花般綻放,秦勇語氣變得熱絡起來:

“草民是他岳丈,不知世子爺尋小婿所謂何事?他腿腳不便,草民可為代傳。”

岳丈?這難不成是秦守真的爹?

顧敬生觀那人長相,年輕時也大約是個濃眉大眼的,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秦守真和他怕不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啊?岳丈,莫非您就是秦老爺麽?”

“世子爺知道草民?”秦勇受寵若驚。

顧敬生勾唇:“秦老爺,我有急事,不知王大哥現在何處?”

秦勇一聽如此,眼珠轉了轉:“既是有急事……草民替世子爺去請他出來!”

反正秦守真已經是煮熟的鴨子飛不了,眼下攀上這世子爺才是正途。

秦勇去敲王省身的門。王省身正被秦守真那束胸的棉布帶搞得焦頭爛額,驟然聽見敲門聲,極其不耐煩地吼了一句:“都說了在忙,別他媽煩老子!”

秦勇被他這一吼,心中頓生不快,待他抓住顧敬生這棵大樹,再不會忍受這不孝的女兒和女婿,可眼下還需好言好語。

“兔兒,是我。有位顧大世子爺說有急事見你!”秦勇說著,直接推門而入,看見床上拆到一半的白布,瞬間明白了過來,到王省身身邊低聲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妨先去看看世子爺,這頭叫秀秀先收拾一下。”

王省身擡眼覷了自己的岳丈兩眼,他實則不太能看得上這個商人,對他的禮貌和尊敬全然是因為貞娘。

“哼,好吧。”

秦勇將王省身那輕蔑的神色都看在了眼裏。不就是個舉人嗎?也不知道在狂什麽。

“啊呀,王大哥,你可出來了!”顧敬生趕忙湊上前去:“出了大事了!你可知你那兄弟秦守真,兩天前忽然失蹤了!”

此言一出,不光是王省身與秦勇,一旁端著水盆準備侍候的秀秀都頓住了腳步。不過不等幾人回應,顧敬生直接高喊道:“月桂!你進來!”

只見月桂裊裊婷婷地跨過了門檻,怯生生地站到了顧敬生身後。

顧敬生指著月桂介紹道:“這是兩日前你兄弟贖下的花魁女,與我有些交情。月桂,你說。”

王省身和秦勇一聽秦守真竟然替個青樓裏的娼妓贖身,臉色驟然陰沈,王省身眉目見更有怒意湧動。

“奴……奴本是萬花樓裏的一名娼女,和秦郎兩情相悅。他替奴贖了身,本約定昨日親自接奴回去,人卻是沒有來。一打聽才知道,元是人不見了……”

秀秀心思動了動,難不成小姐真的喜歡女人麽?擡腳入得東廂房,床上的秦守真難挨地扭動著身體,胸前的布條被拆開一些,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秀秀忽感燥熱。

秦守真死死扒住床沿,那雕花在手上硌出的痛感是她用以對抗的最後的武器。見秀秀坐到床邊,伸手要去碰她胸前的束胸帶,秦守真又奮力掙紮起來。

“滾……滾……別碰我……”

秀秀替她拭去額上的汗水。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這樣欺騙,小姐也的確是個可憐人。

“哦,他不見了嗎?我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許是有什麽事情出城了也說不定,你們再去別處尋一尋吧。”

王省身擺手要打發人。東廂房中忽然傳來“當啷”一聲,隨後是秀秀的尖叫:“啊!不要!救命!啊……”

這喧鬧成功吸引了眾人的視線,秦勇暗叫不妙,趕忙要上前解釋,卻聞顧敬生率先開口:“怎地有女人的聲音?王大哥……”

“那是小仆秀秀,平時腦子有點不大正常……”

“她在喊救命,可是出了什麽事情?”顧敬生沒有理會秦勇,而是兀自開口:“王大哥快去看看吧!”

王省身攥了攥拳,面上掛上微笑:“失陪。”

轉身推開東廂房門,正欲邁步進去時,只見秀秀衣衫不整,正一臉驚恐地看著房內的秦守真。

“秦郎!”

她們幾人早就懷疑是王省身設計,而今果見秦守真人影,月桂幾乎是沒做多想便沖了進去。

“秦郎!”

月桂的身影逆著光走來,秦守真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氣息,緊抓著床沿的手緩緩松開——月桂真的來救她了,這是在做夢麽……

“你們把她怎麽了!”

月桂一摸秦守真身上便知道不對,來時明月已同她說過了情況,她知秦守真的爹不是什麽好人,卻也沒有料到他能下作到這種地步,手段同那青樓裏的王鴇兒如出一轍。

“你怎地強闖……”

王省身剛要開口,又被顧敬生打斷:

“方才不是說人不在嗎?這樣欺騙於我卻又是為何?”

秦勇覺得不對,這個世子爺和那個月桂竟像是有備而來,莫不是這個女兒在外結交了世子爺?若是如此,那倒算她有本事。

“哎呀,公子有所不知,我們家守真在外頭被人下了藥,這不是找了個丫頭給他……”秦勇臉上露出別樣的神色:“咳咳,草民原想這種事情不便多說,卻不料世子爺是與我家守真有交情的。”

這秦勇果然是趨炎附勢的一把好手,顧敬生心思微動:“我與抱樸不過一面之緣,倒是這月桂姑娘同我有舊,她對抱樸癡心一片,這才央了我來幫她尋人。”

秦勇若有所思地看向月桂。

“既然如此,”顧敬生接著道:“不如成就他們二人好事,倒是用不著這位小丫鬟了。月桂,帶你的秦郎回去。”

王省身、秦勇面色大變,倘使那月桂發現秦守真是一女子,他們豈不是要大禍臨頭?

“這不能……”王省身背心已經浮起一層冷汗:“這……”

“這有何不能?”

“這不合規矩……”王省身硬著頭皮說道。

“有什麽不合規矩?”

顧敬生給月桂使了個眼色,便聞月桂開口道:

“是啊,有什麽不合規矩?可是嫌棄月桂身份低賤?月桂已叫秦郎贖了身,早就是他的人了。”

“你說什麽?”秦勇不可置信:“你……你和她……”

“月桂早就是抱樸的人了,”顧敬生笑:“莫不是抱樸欲行始亂終棄之舉嗎?”

秦勇低頭,莫非這月桂早已知曉了秦守真的女子身份,以此做要挾使秦守真替她贖了身?倒也說得通,若是秦守真消失,這月桂的後半生的確要難過些。今日要她將人帶走便罷,倘若讓她空手而歸,這月桂會不會狗急跳墻,直接咬出真相,連累他一家上下呢?

“既如此……”秦勇僵硬地抽動了一下嘴角:“姑娘請便吧。”

“岳父!”王省身滿臉不快,想要說什麽卻被秦勇瞪回。

只得眼睜睜看著月桂將人一把抱起,轉身出門進了一輛馬車。

“事已解決,在下告辭。”顧敬生一拱手,轉身瀟灑地離開。

“岳父!怎麽能叫他們將人帶走!”王省身一拳砸在身旁的立柱上,語氣中滿是怨懟。

“你就沒聽出來嗎?那個月桂已是知曉了貞娘的身份,今天不叫她帶人走,明天我們全家都要殺頭!”

“可是……”

“她兩個女人能怎樣呢?和個窯姐吃什麽醋。”

話雖如此,秦勇卻有了新的盤算。世子爺比起王省身能耐了不知多少倍,若是能將女兒送進王府……此需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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