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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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番外篇）
【1】
南臨的夏如以往一般炎熱，一周的草原之旅結束後他們又乘上了返程的列車。
從草原回來後緹江續便將剩下的東西也收拾好，臨走時將鑰匙也放在了玄關櫃上，駐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
徐陽成接過行李箱，揉了揉她的頭：“舍不得？”
第一次踏入門檻仿佛就在不久前，甚至這間房子都不熟悉就到了離開的時間。
恍惚意識到，高中生活已經告一段落了。
緹江續轉身環住了徐陽成的腰：“舍不得。”
這是她第一次談戀愛，只覺得當糟糕情緒湧上心坎時，擡手抱住他便是最好的治愈方式。
那股淡淡的桂花香縈繞在身旁，亦會忘記這是個炎熱的夏日。
尤其是他的手掌輕輕附在她腦後的感覺。
擁有了全世界的滿足感會沖淡所有煩心事。
徐陽成問道：“那要不要再多留幾天？”
緹江續在他的懷抱裏搖頭，蹭得頭發有些毛躁的淩亂：“我都跟我媽他們說好了今天回去。”
“那走吧。”
徐陽成拎起行李箱邁下臺階，走出單元樓時頓住了腳步：“續續，你不說想畢業後回學校看看陶老師嗎？去嗎？”
一開始徐陽成還不太習慣這麽稱呼她，總喚她全名，緹江續聽得無奈，吐槽這個稱呼一點兒也不親密，推搡著他也喚一聲“續續”。
意料之中的好聽，他的語調松懶，疊詞從他口中出來時反而有種吃醋的可愛感，緹江續很喜歡。
“不是放假了嗎？”
徐陽成擡起手，食指推了下她的額間：“這位學姐，有沒有可能高一高二還沒放假。”
這個動作勾起無數次從前，從前徐陽成也總推著她的額頭說她傻。
緹江續擡手握住徐陽成的手腕:“那走吧，學長。”
她走在前面，握著徐陽成的手腕向前邁步。
徐陽成拖著行李箱搖搖頭跟上她。
順勢縮了下手，將姿勢變成了十指相交。
他的手總是溫熱，比緹江續的手掌溫度高些，冬日裏暖暖的，夏日就顯得燥了些。
可是他的掌心慢慢溺出汗，在合十的掌心裏流竄。
“第一次牽手？”緹江續的指尖微微用力，在徐陽成手背上按下淺淺的印。
“差不多吧。”
拋開那些無意識地拉手，這種十指相交的牽絆確是第一次。
緹江續思索了兩秒:“不對吧……你好歹也是早戀的人，連手都沒牽過？這麽純情？”
為了氣徐昭娣的那些早戀像給留了個案底般，特別是緹江續漫不經心將這些過往揭露在耳邊時，萬分後悔。
但如徐陽成所言那般，那些時刻的戀愛甚至連手都沒牽過。
除了拿談戀愛氣徐昭娣以外，徐陽成始終沒法真的越界，他將男朋友的身份做的很好卻總是不走心。
可是和緹江續談戀愛時，很多事情都是下意識的。
就連嘴邊這句話也是脫口而出。
“是沒牽過手，可我一點兒也不純情。”
行李箱滾輪停住，徐陽成輕輕使力牽扯著與之十指相扣的緹江續往前移步，隨之彎下腰，嘴唇精準附在了緹江續的唇上。
看著她慌亂閉緊的眼，徐陽成撤回了身子，壓著加速的心跳舉起緊握的手，平淡地說:“想牽就牽，想親就親。”
緹江續腳跟一軟擁進徐陽成的懷裏。
夏季的風吹起來滿是燥熱，徐陽成身上那股甜淡的桂花香沖淡了這種煩躁。
她挺大膽的，卻也極易害羞。
猝不及防的一吻，緹江續魂兒都被牽走了，緩了一會兒才直起身擡眸看向他:“徐陽成，你害不害臊啊？大街上卿卿我我……”
徐陽成彎了些腰與緹江續平視，兩指揉在她微微皺起的眉頭上止住了她的話:“某人醉酒強吻都不害臊，我為什麽要害臊啊？”
悠悠蕩蕩又拉著行李往前走:“走啦。”
他沒心沒肺的，背影也瀟灑。背後靠在腰側的手不停示意著。
緹江續小跑兩步，精準地握住他的手。
兩人手合十順著慣性蕩起，再往後的前後擺蕩便添了幾分刻意。
驕陽縱著人行道，樹蔭也遮不住。
再回首，初識那天也是如此的烈陽。緹江續一個人拉著行李從家趕到學校。
而如今，她空蕩著雙手自在地牽著徐陽成的從出租屋走向母校。
*
七中對外來者進校一向管得嚴，緹江續的腳步停在校門的樓梯前，往邊上的圍墻看去:“還是翻墻嘛？”
徐陽成搖了搖頭，從兜裏掏出一張學生證。
黑色的寬帶子格外眼熟，緹江續定睛確認了一下，這是她的學生證。
原配的學生證帶子比較細，夏天特勒脖子，但七中查學生證佩戴並不嚴，很多人也就偶爾帶一下，但緹江續還是給它換了帶子。
緹江續擡手去接:“我學生證怎麽在你那兒？”
“小沒良心不是說夏天不想出門，所以少約會嘛，”徐陽成揉揉緹江續的頭，將行李箱推到了角落的樹蔭下，“那我想你了就只能看看照片咯。”
“嘁，”緹江續一個字也不信，乖乖帶上學生證，“但現在遲到了啊，而且我們倆一起遲到不會很奇怪嗎？”
“你陽哥自有辦法。”徐陽成踏上樓梯，先一步到達校門。
等緹江續踏上最後一階臺階時，側邊的小門已經打開了。
走出一段距離緹江續才扯住徐陽成問:“怎麽做到的？”
徐陽成笑著:“就說你不太舒服，我送你進教室。”
“你送我？”緹江續不可思議地往前邁步，看了下徐陽成的表情，“什麽身份？”
“想什麽呢，當然是哥。”
“啊哈，”緹江續扭頭繼續向前邁步，急切地錯開話題，“你怎麽知道陶老師這節沒課？”
“有課啊。”
沒等緹江續再提問，徐陽成就牽住了緹江續的手:“所以這一段時間我們先繞著這兒逛一圈。”
她下意識張望了一下周遭的監控又回頭看了眼保安室的動靜，見一切風平浪靜才收回視線:“徐同學，你真勇。”
七中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在校期間基本連成的三點一線也沒什麽機會去閑逛。
徐陽成總歸還是收斂地和緹江續保持著一臂距離往教學樓後面的路繞。
還能聽見樓裏來自不同教室的講課聲。
緹江續聽著那些內容甚至還能回憶起對應的那堂課，走著也由衷感嘆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
“現在就開始懷念啦？”
緹江續搖搖頭:“現在更好。”
杏眼裏溫柔參半，就這麽不經意一瞥恰巧與徐陽成對視上。
因為眼裏有他，仿佛這句話的意思便是如此。
一只手便搭在了她的頭上，帶著她往樓梯間走，靠在門邊便止住了腳步。
徐陽成的手撐在了緹江續肩旁，弓著腰另一只手拉起緹江續的手，眼神落在那塊白色手表上。
表盤還嶄新，甚至一絲劃痕也沒有。
一方天地與外界屏蔽開，兩個聲音在寂靜裏回蕩。指針滴答轉動的聲音，慌亂錯交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心跳聲。
他的視線落在表盤上，緹江續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距離太近，看得清他微顫的睫毛，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頻率。
頃刻，那只被他擡起的手與之十指相交往墻沿扣，他也隨之靠近:“還有七分鐘下課，沒什麽好逛的了。”
緹江續在他臨近那一刻還一臉無辜地明知故問:“所以呢？”
也只容這一句話落下，徐陽成的吻已然落在緹江續唇瓣。
躍躍欲試地往前探。
兩人都生澀，只是順著情緒偏頭輕吸。
不知幾時，徐陽成撐著墻壁的手已經環在了緹江續腰間。
最先試探的還是緹江續。
徐陽成剛偏頭，便感受到了唇瓣被輕觸，吮吸時停留了那麽一秒欲要證實他的猜想。
剛頓住便感受到了舌尖闖入。
下課鈴突兀地在這一刻響起，徐陽成慌亂往後退，緹江續茫然睜開了眼。
眼角浸了淺淺的淚，望向徐陽成的目光裏充斥著未填補的欲望又很快收回視線。
手指捏著裙擺，興許是回味興許是害羞。
徐陽成也很了然地跳過了這一趴。
趁著不多的下課時間，帶著緹江續往樓上走。
沖淡他們那一絲絲異樣的是樓梯間外已然喧鬧的走廊。
*
剛上樓也湊巧撞上剛上完課的陶一鳴，手裏捏著本書剛對視上就被一個前來問題的學生截了路。
緹江續往他跟前走，目光也落在了那道題目上。
平日裏，緹江續和老師的接觸少，一方面是大多數題目都能解決另一方面是私下的講題總會突然一句提問又或是無限的知識擴展。
緹江續看了一眼便有了個籠統的答案，正準備答，陶一鳴便扯起筆將材料中的內容勾了一截:“這個題和上周講的那張試卷差不多，還是從這一段裏面找到四個要點分別作答。”
話落，學生連連點頭回了教室。
陶一鳴臉上也瞬時掛上了笑:“你們倆怎麽進來的？”
“靠了點小手段。”徐陽成應道。
陶一鳴就夾在兩人中間往辦公室走，扯了些亂七八糟的話題，但一句高考的事情也沒過問。
兩位都是年級榜上的常客了，哪怕不往辦公室竄，一進去還是被認了出來。
剛進辦公室，一個老師就感嘆道:“呀，老陶，這是你們班那兩個年紀第一吧？”
“高考完了就來看你呢，真好。”
“想必你的獎金是穩了吧。”
……
辦公室裏熱鬧起來，陶一鳴扯了兩個空椅讓他們坐下。
還接了兩杯水。
搞得他倆分外不自在。
話呢亂七八糟有些跳躍，兩人也就配合著答。
直到陶一鳴再也扯不出下一句了，徐陽成猶猶豫豫地開了口:“陶老師，你真的和其他老師不太一樣。”
陶一鳴寫著教案，勾起笑:“怎麽不一樣？”
“自己墊錢給我們報補習班，我們說花點小手段進來你也只是笑笑，最重要的是一句考試的事情都沒過問。”
陶一鳴落下一筆，轉動椅子看向他們，輕描淡寫地一問:“你倆談戀愛了？”
有些突然，緹江續聞言便沈下了頭。
陶一鳴笑著靠在椅背上:“談就談唄，都不是你們班主任了，還怕啊？”
不知怎的，話題又被陶老師繞開，上課鈴打響後辦公室又少了幾位老師，門口也忽而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主任好！”
徐陽成望去時，朱宇正巧踏進辦公室。
“喲，”朱宇徑直走向打印機，“校外人員不能進來吧。”
機器開始運作，朱宇朝這邊走來靠在了辦公桌上:“考得怎樣？”
徐陽成和緹江續幾乎同時站起身讓位。
朱宇頓了一秒坐在了緹江續那張椅子上:“這次數學難度一般，考不到一百四就別說是我朱宇的學生了。”
至少以朱宇的視角，緹江續的數學成績是從他成為任課老師後一路飆升的，便也將這歸功於他了。
*
順著飯點湧出的人群，徐陽成和緹江續也混亂其中離開了學校。
下一次再出現在這兒就不知是何時了。
【2】
這個夏天格外炎熱，緹江續除了偶爾情緒上頭想要擁在徐陽成懷裏，大多時候都覺得這個天氣待在空調房乃是極致的享受。
日子過得恍惚，不知不覺他們便談了兩個多月，醒來的時候手機界面上已經堆了十來條消息。
【1:續續，都大半個月了該見一面了吧？】
【1:當初腦子抽風了答應你這不平等條約】
再往下全是徐陽成的吐槽。
長久不見面的不是異地戀勝似異地戀也不是件好事，所以緹江續想了還是會扯著徐陽成見一面。
關於見面的決定權全掌握在了緹江續手中。這個頻率淩亂，有時候兩三天有時候一周左右，這些日子闖上最熱的幾天，便好些日子沒見了。
緹江續邊看邊掛上了笑，大多時候的徐陽成還是和印象中一樣話並不多，隔著屏幕的文字也沒什麽溫度。
上一次這麽多話還是查成績那天，緹江續莫名悶頭睡到了中午，徐陽成便帶著成績發了一大堆。
和估的分差不多，按去年的分數線上南大是妥了。起初的幾句話也都是正常的帶著即將同校的喜悅，再往後緹江續沒回的那些時間裏他矯揉造作地發來了語音條。
說什麽知道緹江續也是個三分鐘熱情的性子亂七八糟的，說到最後已經給緹江續按上了移情別戀的名號。
緹江續哭笑不得地打了通電話過去，拉著枕頭坐起身整個人松懶地靠在枕墊上:“想我啦？”
“有點吧。”徐陽成還傲嬌地嘴硬。
但緹江續也習慣了，剛開始還會挑逗兩句現在索性就順水推舟了。
陽光透過窗紗撒入房間，鋪在緹江續的腿上，她滑開電話頁面看了眼日歷:“開學前再見一次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順勢充斥了幾分迫不及待:“什麽時候？”
可能在很多時候徐陽成都不喜歡主動，想見面也總是明裏暗裏刺激緹江續先說出口，但緹江續只要邁出一步那剩下的他都願意靠近。
也行這是他尋求一份安全感的方式，想要看到赤誠的真心。
“25號吧。”緹江續開口。
害怕說得直接，面對面都難以判斷的情緒更別說隔著屏幕了。
那頭沈了聲。
緹江續握著手機試探地問了句:“你在聽嘛？”
“嗯好。”
總歸是要去的，無論是原本的計劃還是和緹江續的約定，都是要去的。
*
也巧，25號好不容易落了場大雨隔天又鋪上了熾熱的光芒。
如那天一般，他們打了輛車。只是這一次兩人不再各自靠著車窗，緊挨在一起的身子，輕輕握住的手。
一年過去，似乎很多東西都改變了。
徐陽成牽著緹江續往裏走。
他蹲下身將碑前的雜葉拂開，溫聲說了些什麽，緹江續站在遠處並未靠近。
看著他撒下桂花後便扭頭走了過來，看著緹江續站得規矩，周身襯著光，擡手揉了揉她的頭:“走吧。”
她走在前面，馬尾微微擺蕩著。
【3】
轉瞬，開學的日子便到了。
緹江續想著早一天到校熟悉一下環境，臨時的通知打得徐陽成猝不及防，行李都沒收拾只能匆匆坐車去當個拎包人。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量，緹江續站在了顯眼的石碑前。
和徐陽成匯報了地點後拿起手機拍照時迎面走來一位學長:“你就是緹江續，對吧？”
將照片發送後，緹江續才看著他微微點了頭。
“我是加你辦校園網那個學長，”男生個子高，弓著腰解釋著，“這兒離宿舍樓有段距離，我幫你搬行李吧。”
剛收到錄取信息那會兒，緹江續就接到了電話加了聯系方式說辦校園卡什麽的，辦完之後還隔三差五地發來消息。
想著也是學長，緹江續帶著敷衍也都一一應答了。
再往後是前兩天，學長問她幾號報道，他來幫忙。
緹江續那時還沒和徐陽成說，也不確定他有沒有時間，但還是回了句“我男朋友到時候會送我的。”
但這人沒信。
他手剛自作主張地落在緹江續行李箱上，一只手便搭在了緹江續肩上，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續大小姐這麽多拎包小弟啊？”
緹江續還沒應聲，搭在肩頭的手已經落在行李箱的握把上與另一只手相疊，而後徐陽成漫不經心的語調傳入耳:“謝謝學長的好意，但我女朋友的東西我來就行。”
他從頭就掛著笑，看著學長抽開手便握緊了行李箱，將另一只手中的奶茶遞給了緹江續:“走吧。”
還沒走出兩步，徐陽成就冷冷地感慨:“這還沒開學就被攔在校門口獻殷勤的，總感覺我未來日子危機四伏呢。”
緹江續笑著往他身上湊，挽住他的手:“徐同學，我可是一開始就搬出你了啊，他不信的。”
“為什麽？”
徐陽成也沒真生氣，甚至連吃醋都談不上，畢竟他骨子裏是高傲的，既不信緹江續就這麽容易被搶走，也不信有人能輕易勝過他。
緹江續從兜裏掏出手機，翻了下聊天記錄。他們聊的並不多所以也就三五步路便翻到了那段記錄。
【南大15級:對了，學妹你是5號來報道吧？】
【我那天剛好有空，我來幫你搬行李吧。】
消息是隔了兩個多小時才回的，徐陽成看著這個時間差忍不住掛上了笑。
【不用了。】
【我男朋友到時候會送我的。】
對面也只當了斷地發了條【你哄誰呢？】
再往下緹江續直接甩了張照片過去。
徐陽成這顏值，關鍵時刻直接甩過去很長臉的。不過相冊裏他的照片不多，尋著記憶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的那張高二那年晚自習的照片。
光線並不優越，餘暉映他的半邊臉上身後是較模糊的教室裏埋頭學習的身影。碎發微微蓋過眉梢，臉上的笑容淡也溫柔。
緹江續發送後還欣賞了幾秒，那頭回了這張圖片【挺不錯的，哪找的網圖？】
自家男朋友被誇了，緹江續帶著點小驕傲準備回頭和徐陽成分享的，但過了那個情緒點又忘記了。
徐陽成看完這段聊天笑著滑開了應用，頓下腳步彎下腰，緹江續也跟著停下腳步:“怎麽啦？”
徐陽成將手機朝向她:“相機。”
屏幕裏映射出頭頂的藍天綠葉，隨著徐陽成舉起又變成了兩人的身影。
緹江續化了淡妝，但在鏡頭裏並不顯色。
頓了兩秒，徐陽成另一只手按在了緹江續頭上，哢嚓拍下一張。
又頓了兩秒，緹江續舉起手比了個耶，臉上一股溫熱，徐陽成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很快，在哢嚓一聲後便後退了。
手機遞給了緹江續，勝在來往的人都匆匆沒人註意到他們的舉動。
“下次用這個照片證明。”
*
聊了兩句走出一段距離後，徐陽成才反應過來不知道路。
緹江續向遠處望去也沒個路標，四處看了看便在人群中抓住了一個光看氣質就是學姐的女生。
女生轉過頭來的那瞬，緹江續下意識皺了皺眉，太過面熟的臉龐。
“嗯？”
緹江續回過神，柔聲問:“那個，我想問一下女寢七棟怎麽走？”
“啊，就往前走到一個路口……”
徐陽成的步子邁近:“餘惜菡？”
這個名字忽而勾起緹江續的記憶，這是徐陽成的前女友。
餘惜菡指路的口吻頓住:“算了，我剛好也要去那邊，先帶你過去吧。”
後來的路徐陽成跟在了她倆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
餘惜菡回頭看了眼:“他也在這兒讀嘛？”
“嗯。”緹江續絲毫不避諱。
“真好。”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啊，”餘惜菡四處張望的動作略微刻意，“放心，我還不至於和你搶他。”
“我知道，我沒這個顧慮。”緹江續看向她。
張揚大方的漂亮。
緹江續淡淡地笑著:“我覺得徐陽成他的眼光很好，雖然你們分手了，但也一定是很優秀的人才能吸引他的。”
謙讓得像個局外人的模樣讓餘惜菡覺得她是個懂事的女生，至少不會像自己從前那般無理取鬧。
“這是順便也自誇一下嘛？”
兩人的氣氛從這一刻松了幾分，再往後的路話題便從徐陽成身上繞開，餘惜菡介紹起南大。
她也是外語系的，和緹江續能講的東西也就更多了。
直到宿舍樓下，緹江續揮揮手說了聲“謝謝”。
餘惜菡笑著轉身，與徐陽成擦肩而過的那一秒她輕聲留下了一句“我看見她脖子上的戒指了。”
徐陽成看去，她只瀟灑留了個背影。
“舍不得？”緹江續湊過身來。
徐陽成視線落在她的脖頸上，那枚戒指她總說太過莊重，所以並不曾戴在手上。
但珍惜之物必然隨身攜帶。
所以她戴在了脖子上，以示珍重。
徐陽成搖搖頭緊緊抱住她，戒指在兩人之間印下痕跡。
*
緹江續將東西收拾好後，坐在椅子上滑開手機。
界面剛好在相機上，照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她擡手摸了摸並不熱，但卻實打實的泛著紅。
原來這麽多次不經意間她也臉紅了嘛。
緹江續呼了口氣點開角落的相冊，剛才那張照片映入眼簾。
因為突然，緹江續下意識閉了只眼往反方向倒，以至於人像些許模糊。
那微微模糊的臉上，卻張揚地寫著幸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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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臨的夏如以往一般炎熱，一周的草原之旅結束後他們又乘上了返程的列車。
從草原回來後緹江續便將剩下的東西也收拾好，臨走時將鑰匙也放在了玄關櫃上，駐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
徐陽成接過行李箱，揉了揉她的頭：“舍不得？”
第一次踏入門檻仿佛就在不久前，甚至這間房子都不熟悉就到了離開的時間。
恍惚意識到，高中生活已經告一段落了。
緹江續轉身環住了徐陽成的腰：“舍不得。”
這是她第一次談戀愛，只覺得當糟糕情緒湧上心坎時，擡手抱住他便是最好的治愈方式。
那股淡淡的桂花香縈繞在身旁，亦會忘記這是個炎熱的夏日。
尤其是他的手掌輕輕附在她腦後的感覺。
擁有了全世界的滿足感會沖淡所有煩心事。
徐陽成問道：“那要不要再多留幾天？”
緹江續在他的懷抱裏搖頭，蹭得頭發有些毛躁的淩亂：“我都跟我媽他們說好了今天回去。”
“那走吧。”
徐陽成拎起行李箱邁下臺階，走出單元樓時頓住了腳步：“續續，你不說想畢業後回學校看看陶老師嗎？去嗎？”
一開始徐陽成還不太習慣這麽稱呼她，總喚她全名，緹江續聽得無奈，吐槽這個稱呼一點兒也不親密，推搡著他也喚一聲“續續”。
意料之中的好聽，他的語調松懶，疊詞從他口中出來時反而有種吃醋的可愛感，緹江續很喜歡。
“不是放假了嗎？”
徐陽成擡起手，食指推了下她的額間：“這位學姐，有沒有可能高一高二還沒放假。”
這個動作勾起無數次從前，從前徐陽成也總推著她的額頭說她傻。
緹江續擡手握住徐陽成的手腕:“那走吧，學長。”
她走在前面，握著徐陽成的手腕向前邁步。
徐陽成拖著行李箱搖搖頭跟上她。
順勢縮了下手，將姿勢變成了十指相交。
他的手總是溫熱，比緹江續的手掌溫度高些，冬日裏暖暖的，夏日就顯得燥了些。
可是他的掌心慢慢溺出汗，在合十的掌心裏流竄。
“第一次牽手？”緹江續的指尖微微用力，在徐陽成手背上按下淺淺的印。
“差不多吧。”
拋開那些無意識地拉手，這種十指相交的牽絆確是第一次。
緹江續思索了兩秒:“不對吧……你好歹也是早戀的人，連手都沒牽過？這麽純情？”
為了氣徐昭娣的那些早戀像給留了個案底般，特別是緹江續漫不經心將這些過往揭露在耳邊時，萬分後悔。
但如徐陽成所言那般，那些時刻的戀愛甚至連手都沒牽過。
除了拿談戀愛氣徐昭娣以外，徐陽成始終沒法真的越界，他將男朋友的身份做的很好卻總是不走心。
可是和緹江續談戀愛時，很多事情都是下意識的。
就連嘴邊這句話也是脫口而出。
“是沒牽過手，可我一點兒也不純情。”
行李箱滾輪停住，徐陽成輕輕使力牽扯著與之十指相扣的緹江續往前移步，隨之彎下腰，嘴唇精準附在了緹江續的唇上。
看著她慌亂閉緊的眼，徐陽成撤回了身子，壓著加速的心跳舉起緊握的手，平淡地說:“想牽就牽，想親就親。”
緹江續腳跟一軟擁進徐陽成的懷裏。
夏季的風吹起來滿是燥熱，徐陽成身上那股甜淡的桂花香沖淡了這種煩躁。
她挺大膽的，卻也極易害羞。
猝不及防的一吻，緹江續魂兒都被牽走了，緩了一會兒才直起身擡眸看向他:“徐陽成，你害不害臊啊？大街上卿卿我我……”
徐陽成彎了些腰與緹江續平視，兩指揉在她微微皺起的眉頭上止住了她的話:“某人醉酒強吻都不害臊，我為什麽要害臊啊？”
悠悠蕩蕩又拉著行李往前走:“走啦。”
他沒心沒肺的，背影也瀟灑。背後靠在腰側的手不停示意著。
緹江續小跑兩步，精準地握住他的手。
兩人手合十順著慣性蕩起，再往後的前後擺蕩便添了幾分刻意。
驕陽縱著人行道，樹蔭也遮不住。
再回首，初識那天也是如此的烈陽。緹江續一個人拉著行李從家趕到學校。
而如今，她空蕩著雙手自在地牽著徐陽成的從出租屋走向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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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對外來者進校一向管得嚴，緹江續的腳步停在校門的樓梯前，往邊上的圍墻看去:“還是翻墻嘛？”
徐陽成搖了搖頭，從兜裏掏出一張學生證。
黑色的寬帶子格外眼熟，緹江續定睛確認了一下，這是她的學生證。
原配的學生證帶子比較細，夏天特勒脖子，但七中查學生證佩戴並不嚴，很多人也就偶爾帶一下，但緹江續還是給它換了帶子。
緹江續擡手去接:“我學生證怎麽在你那兒？”
“小沒良心不是說夏天不想出門，所以少約會嘛，”徐陽成揉揉緹江續的頭，將行李箱推到了角落的樹蔭下，“那我想你了就只能看看照片咯。”
“嘁，”緹江續一個字也不信，乖乖帶上學生證，“但現在遲到了啊，而且我們倆一起遲到不會很奇怪嗎？”
“你陽哥自有辦法。”徐陽成踏上樓梯，先一步到達校門。
等緹江續踏上最後一階臺階時，側邊的小門已經打開了。
走出一段距離緹江續才扯住徐陽成問:“怎麽做到的？”
徐陽成笑著:“就說你不太舒服，我送你進教室。”
“你送我？”緹江續不可思議地往前邁步，看了下徐陽成的表情，“什麽身份？”
“想什麽呢，當然是哥。”
“啊哈，”緹江續扭頭繼續向前邁步，急切地錯開話題，“你怎麽知道陶老師這節沒課？”
“有課啊。”
沒等緹江續再提問，徐陽成就牽住了緹江續的手:“所以這一段時間我們先繞著這兒逛一圈。”
她下意識張望了一下周遭的監控又回頭看了眼保安室的動靜，見一切風平浪靜才收回視線:“徐同學，你真勇。”
七中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在校期間基本連成的三點一線也沒什麽機會去閑逛。
徐陽成總歸還是收斂地和緹江續保持著一臂距離往教學樓後面的路繞。
還能聽見樓裏來自不同教室的講課聲。
緹江續聽著那些內容甚至還能回憶起對應的那堂課，走著也由衷感嘆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
“現在就開始懷念啦？”
緹江續搖搖頭:“現在更好。”
杏眼裏溫柔參半，就這麽不經意一瞥恰巧與徐陽成對視上。
因為眼裏有他，仿佛這句話的意思便是如此。
一只手便搭在了她的頭上，帶著她往樓梯間走，靠在門邊便止住了腳步。
徐陽成的手撐在了緹江續肩旁，弓著腰另一只手拉起緹江續的手，眼神落在那塊白色手表上。
表盤還嶄新，甚至一絲劃痕也沒有。
一方天地與外界屏蔽開，兩個聲音在寂靜裏回蕩。指針滴答轉動的聲音，慌亂錯交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心跳聲。
他的視線落在表盤上，緹江續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距離太近，看得清他微顫的睫毛，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頻率。
頃刻，那只被他擡起的手與之十指相交往墻沿扣，他也隨之靠近:“還有七分鐘下課，沒什麽好逛的了。”
緹江續在他臨近那一刻還一臉無辜地明知故問:“所以呢？”
也只容這一句話落下，徐陽成的吻已然落在緹江續唇瓣。
躍躍欲試地往前探。
兩人都生澀，只是順著情緒偏頭輕吸。
不知幾時，徐陽成撐著墻壁的手已經環在了緹江續腰間。
最先試探的還是緹江續。
徐陽成剛偏頭，便感受到了唇瓣被輕觸，吮吸時停留了那麽一秒欲要證實他的猜想。
剛頓住便感受到了舌尖闖入。
下課鈴突兀地在這一刻響起，徐陽成慌亂往後退，緹江續茫然睜開了眼。
眼角浸了淺淺的淚，望向徐陽成的目光裏充斥著未填補的欲望又很快收回視線。
手指捏著裙擺，興許是回味興許是害羞。
徐陽成也很了然地跳過了這一趴。
趁著不多的下課時間，帶著緹江續往樓上走。
沖淡他們那一絲絲異樣的是樓梯間外已然喧鬧的走廊。
*
剛上樓也湊巧撞上剛上完課的陶一鳴，手裏捏著本書剛對視上就被一個前來問題的學生截了路。
緹江續往他跟前走，目光也落在了那道題目上。
平日裏，緹江續和老師的接觸少，一方面是大多數題目都能解決另一方面是私下的講題總會突然一句提問又或是無限的知識擴展。
緹江續看了一眼便有了個籠統的答案，正準備答，陶一鳴便扯起筆將材料中的內容勾了一截:“這個題和上周講的那張試卷差不多，還是從這一段裏面找到四個要點分別作答。”
話落，學生連連點頭回了教室。
陶一鳴臉上也瞬時掛上了笑:“你們倆怎麽進來的？”
“靠了點小手段。”徐陽成應道。
陶一鳴就夾在兩人中間往辦公室走，扯了些亂七八糟的話題，但一句高考的事情也沒過問。
兩位都是年級榜上的常客了，哪怕不往辦公室竄，一進去還是被認了出來。
剛進辦公室，一個老師就感嘆道:“呀，老陶，這是你們班那兩個年紀第一吧？”
“高考完了就來看你呢，真好。”
“想必你的獎金是穩了吧。”
……
辦公室裏熱鬧起來，陶一鳴扯了兩個空椅讓他們坐下。
還接了兩杯水。
搞得他倆分外不自在。
話呢亂七八糟有些跳躍，兩人也就配合著答。
直到陶一鳴再也扯不出下一句了，徐陽成猶猶豫豫地開了口:“陶老師，你真的和其他老師不太一樣。”
陶一鳴寫著教案，勾起笑:“怎麽不一樣？”
“自己墊錢給我們報補習班，我們說花點小手段進來你也只是笑笑，最重要的是一句考試的事情都沒過問。”
陶一鳴落下一筆，轉動椅子看向他們，輕描淡寫地一問:“你倆談戀愛了？”
有些突然，緹江續聞言便沈下了頭。
陶一鳴笑著靠在椅背上:“談就談唄，都不是你們班主任了，還怕啊？”
不知怎的，話題又被陶老師繞開，上課鈴打響後辦公室又少了幾位老師，門口也忽而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主任好！”
徐陽成望去時，朱宇正巧踏進辦公室。
“喲，”朱宇徑直走向打印機，“校外人員不能進來吧。”
機器開始運作，朱宇朝這邊走來靠在了辦公桌上:“考得怎樣？”
徐陽成和緹江續幾乎同時站起身讓位。
朱宇頓了一秒坐在了緹江續那張椅子上:“這次數學難度一般，考不到一百四就別說是我朱宇的學生了。”
至少以朱宇的視角，緹江續的數學成績是從他成為任課老師後一路飆升的，便也將這歸功於他了。
*
順著飯點湧出的人群，徐陽成和緹江續也混亂其中離開了學校。
下一次再出現在這兒就不知是何時了。
【2】
這個夏天格外炎熱，緹江續除了偶爾情緒上頭想要擁在徐陽成懷裏，大多時候都覺得這個天氣待在空調房乃是極致的享受。
日子過得恍惚，不知不覺他們便談了兩個多月，醒來的時候手機界面上已經堆了十來條消息。
【1:續續，都大半個月了該見一面了吧？】
【1:當初腦子抽風了答應你這不平等條約】
再往下全是徐陽成的吐槽。
長久不見面的不是異地戀勝似異地戀也不是件好事，所以緹江續想了還是會扯著徐陽成見一面。
關於見面的決定權全掌握在了緹江續手中。這個頻率淩亂，有時候兩三天有時候一周左右，這些日子闖上最熱的幾天，便好些日子沒見了。
緹江續邊看邊掛上了笑，大多時候的徐陽成還是和印象中一樣話並不多，隔著屏幕的文字也沒什麽溫度。
上一次這麽多話還是查成績那天，緹江續莫名悶頭睡到了中午，徐陽成便帶著成績發了一大堆。
和估的分差不多，按去年的分數線上南大是妥了。起初的幾句話也都是正常的帶著即將同校的喜悅，再往後緹江續沒回的那些時間裏他矯揉造作地發來了語音條。
說什麽知道緹江續也是個三分鐘熱情的性子亂七八糟的，說到最後已經給緹江續按上了移情別戀的名號。
緹江續哭笑不得地打了通電話過去，拉著枕頭坐起身整個人松懶地靠在枕墊上:“想我啦？”
“有點吧。”徐陽成還傲嬌地嘴硬。
但緹江續也習慣了，剛開始還會挑逗兩句現在索性就順水推舟了。
陽光透過窗紗撒入房間，鋪在緹江續的腿上，她滑開電話頁面看了眼日歷:“開學前再見一次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順勢充斥了幾分迫不及待:“什麽時候？”
可能在很多時候徐陽成都不喜歡主動，想見面也總是明裏暗裏刺激緹江續先說出口，但緹江續只要邁出一步那剩下的他都願意靠近。
也行這是他尋求一份安全感的方式，想要看到赤誠的真心。
“25號吧。”緹江續開口。
害怕說得直接，面對面都難以判斷的情緒更別說隔著屏幕了。
那頭沈了聲。
緹江續握著手機試探地問了句:“你在聽嘛？”
“嗯好。”
總歸是要去的，無論是原本的計劃還是和緹江續的約定，都是要去的。
*
也巧，25號好不容易落了場大雨隔天又鋪上了熾熱的光芒。
如那天一般，他們打了輛車。只是這一次兩人不再各自靠著車窗，緊挨在一起的身子，輕輕握住的手。
一年過去，似乎很多東西都改變了。
徐陽成牽著緹江續往裏走。
他蹲下身將碑前的雜葉拂開，溫聲說了些什麽，緹江續站在遠處並未靠近。
看著他撒下桂花後便扭頭走了過來，看著緹江續站得規矩，周身襯著光，擡手揉了揉她的頭:“走吧。”
她走在前面，馬尾微微擺蕩著。
【3】
轉瞬，開學的日子便到了。
緹江續想著早一天到校熟悉一下環境，臨時的通知打得徐陽成猝不及防，行李都沒收拾只能匆匆坐車去當個拎包人。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量，緹江續站在了顯眼的石碑前。
和徐陽成匯報了地點後拿起手機拍照時迎面走來一位學長:“你就是緹江續，對吧？”
將照片發送後，緹江續才看著他微微點了頭。
“我是加你辦校園網那個學長，”男生個子高，弓著腰解釋著，“這兒離宿舍樓有段距離，我幫你搬行李吧。”
剛收到錄取信息那會兒，緹江續就接到了電話加了聯系方式說辦校園卡什麽的，辦完之後還隔三差五地發來消息。
想著也是學長，緹江續帶著敷衍也都一一應答了。
再往後是前兩天，學長問她幾號報道，他來幫忙。
緹江續那時還沒和徐陽成說，也不確定他有沒有時間，但還是回了句“我男朋友到時候會送我的。”
但這人沒信。
他手剛自作主張地落在緹江續行李箱上，一只手便搭在了緹江續肩上，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續大小姐這麽多拎包小弟啊？”
緹江續還沒應聲，搭在肩頭的手已經落在行李箱的握把上與另一只手相疊，而後徐陽成漫不經心的語調傳入耳:“謝謝學長的好意，但我女朋友的東西我來就行。”
他從頭就掛著笑，看著學長抽開手便握緊了行李箱，將另一只手中的奶茶遞給了緹江續:“走吧。”
還沒走出兩步，徐陽成就冷冷地感慨:“這還沒開學就被攔在校門口獻殷勤的，總感覺我未來日子危機四伏呢。”
緹江續笑著往他身上湊，挽住他的手:“徐同學，我可是一開始就搬出你了啊，他不信的。”
“為什麽？”
徐陽成也沒真生氣，甚至連吃醋都談不上，畢竟他骨子裏是高傲的，既不信緹江續就這麽容易被搶走，也不信有人能輕易勝過他。
緹江續從兜裏掏出手機，翻了下聊天記錄。他們聊的並不多所以也就三五步路便翻到了那段記錄。
【南大15級:對了，學妹你是5號來報道吧？】
【我那天剛好有空，我來幫你搬行李吧。】
消息是隔了兩個多小時才回的，徐陽成看著這個時間差忍不住掛上了笑。
【不用了。】
【我男朋友到時候會送我的。】
對面也只當了斷地發了條【你哄誰呢？】
再往下緹江續直接甩了張照片過去。
徐陽成這顏值，關鍵時刻直接甩過去很長臉的。不過相冊裏他的照片不多，尋著記憶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的那張高二那年晚自習的照片。
光線並不優越，餘暉映他的半邊臉上身後是較模糊的教室裏埋頭學習的身影。碎發微微蓋過眉梢，臉上的笑容淡也溫柔。
緹江續發送後還欣賞了幾秒，那頭回了這張圖片【挺不錯的，哪找的網圖？】
自家男朋友被誇了，緹江續帶著點小驕傲準備回頭和徐陽成分享的，但過了那個情緒點又忘記了。
徐陽成看完這段聊天笑著滑開了應用，頓下腳步彎下腰，緹江續也跟著停下腳步:“怎麽啦？”
徐陽成將手機朝向她:“相機。”
屏幕裏映射出頭頂的藍天綠葉，隨著徐陽成舉起又變成了兩人的身影。
緹江續化了淡妝，但在鏡頭裏並不顯色。
頓了兩秒，徐陽成另一只手按在了緹江續頭上，哢嚓拍下一張。
又頓了兩秒，緹江續舉起手比了個耶，臉上一股溫熱，徐陽成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很快，在哢嚓一聲後便後退了。
手機遞給了緹江續，勝在來往的人都匆匆沒人註意到他們的舉動。
“下次用這個照片證明。”
*
聊了兩句走出一段距離後，徐陽成才反應過來不知道路。
緹江續向遠處望去也沒個路標，四處看了看便在人群中抓住了一個光看氣質就是學姐的女生。
女生轉過頭來的那瞬，緹江續下意識皺了皺眉，太過面熟的臉龐。
“嗯？”
緹江續回過神，柔聲問:“那個，我想問一下女寢七棟怎麽走？”
“啊，就往前走到一個路口……”
徐陽成的步子邁近:“餘惜菡？”
這個名字忽而勾起緹江續的記憶，這是徐陽成的前女友。
餘惜菡指路的口吻頓住:“算了，我剛好也要去那邊，先帶你過去吧。”
後來的路徐陽成跟在了她倆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
餘惜菡回頭看了眼:“他也在這兒讀嘛？”
“嗯。”緹江續絲毫不避諱。
“真好。”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啊，”餘惜菡四處張望的動作略微刻意，“放心，我還不至於和你搶他。”
“我知道，我沒這個顧慮。”緹江續看向她。
張揚大方的漂亮。
緹江續淡淡地笑著:“我覺得徐陽成他的眼光很好，雖然你們分手了，但也一定是很優秀的人才能吸引他的。”
謙讓得像個局外人的模樣讓餘惜菡覺得她是個懂事的女生，至少不會像自己從前那般無理取鬧。
“這是順便也自誇一下嘛？”
兩人的氣氛從這一刻松了幾分，再往後的路話題便從徐陽成身上繞開，餘惜菡介紹起南大。
她也是外語系的，和緹江續能講的東西也就更多了。
直到宿舍樓下，緹江續揮揮手說了聲“謝謝”。
餘惜菡笑著轉身，與徐陽成擦肩而過的那一秒她輕聲留下了一句“我看見她脖子上的戒指了。”
徐陽成看去，她只瀟灑留了個背影。
“舍不得？”緹江續湊過身來。
徐陽成視線落在她的脖頸上，那枚戒指她總說太過莊重，所以並不曾戴在手上。
但珍惜之物必然隨身攜帶。
所以她戴在了脖子上，以示珍重。
徐陽成搖搖頭緊緊抱住她，戒指在兩人之間印下痕跡。
*
緹江續將東西收拾好後，坐在椅子上滑開手機。
界面剛好在相機上，照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她擡手摸了摸並不熱，但卻實打實的泛著紅。
原來這麽多次不經意間她也臉紅了嘛。
緹江續呼了口氣點開角落的相冊，剛才那張照片映入眼簾。
因為突然，緹江續下意識閉了只眼往反方向倒，以至於人像些許模糊。
那微微模糊的臉上，卻張揚地寫著幸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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