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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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手機裏的導航聲被徐陽成戛然而止在鎖屏那一刻。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緹江續看向他：“不用導航了嘛？”
“不用。”
他落下幹脆的兩個字，緹江續也沒再繼續說話。
安靜卻不尷尬。
順著人行道一路走，周邊的環境都比較陌生，緹江續便四處張望了一番。
“那個蝦給他們吃了？”徐陽成出聲。
緹江續還特地擡眼看了下他的神色，依舊那麽平淡。
盡管是局中人，但徐陽成那些小心思都已經很明顯了。
可不是面無表情說話可以掩蓋的。
哪怕他對所有人都是這個樣子，哪怕這句話只是空氣安靜時隨意閑扯的話柄，緹江續都不在意了。
“不是你說可以吃嘛？那我都出來了，當然就是他們吃了。”緹江續笑著，扯這些話內心毫無波瀾。
那份波瀾得靠徐陽成的回應。
“緹江續，我剛才還沒走出店，你說的話我可聽見了。”徐陽成笑著。
“那你還問。”
一些小心思總被戳破，緹江續從徐陽成那裏學了很多明知故問、順水推舟的胡話，但每次效果都不怎麽如意。
絲絲寒風裏，徐陽成笑著，笑聲鼓著風聲傳入耳中：“晚上出來玩。”
緹江續伸手捉住了徐陽成的手，隔著三四層衣物，微微用了份力，兩人距離順著這份力靠近。
碎發順著風浮動，眼尾的痣跟隨微彎的眼瞼向上移，清純裏帶著份不易言明的魅惑。
兩人四目相對，緹江續抿了下唇：“徐同學，你這是要約我？”
“還是晚上……”緹江續勾著調子，心跳竟隨著自己的調子加快了些。
她用著徐陽成慣用的調子，踏了步危險距離，她在“勾引”他。
也許好勝心她會藏著掖著，可是喜歡一個人藏著掖著是沒有結果的。
只是話還沒說完，緹江續的臉上多了份溫熱，視線變成了一片漆黑。
徐陽成的手掌蓋住了緹江續的半張臉。
當視野被蒙蔽時，徐陽成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清晰。
“緹江續，你怕黑嘛？”
徐陽成不希望緹江續做主動那一方，哪怕她說過她願意追別人，可徐陽成對她有所隱瞞。
拋去那些不重要的，至少她得知道自己是個重度幽閉的患者。
緹江續扯下了眼前的手，往後推了一步：“這個問題得天黑問吧，大白天的……”
緹江續說著也伸出了一只手覆上徐陽成的眼睛。
她的手掌只能勉強蓋住徐陽成的眼睛：“你瞧瞧這樣黑嘛？”
她的手掌未蓋實，指尖還能感受到徐陽成睫毛的顫動。
寒冷的冬季裏，緹江續的手也是冰涼的，徐陽成拉下她的手腕，與她對視上。
清澈，甚至連自己的身影都能看清。
“那就晚上問。”徐陽成轉頭避開了視線，“晚上出來吧。”
緹江續向徐陽成轉頭的方向踏了一步，再次邁入了他的視野：“好啊。”
兩人總算到了藥店，緹江續事先要了杯開水，見醫生拿了盒藥便遞給了徐陽成：“快吃吧。”
徐陽成握著紙杯的手輕顫，看著手掌上的藥粒。
自作孽……這得多苦啊。
從小徐陽成身體素質就很好，藥物一類碰得少，唯一一次吃藥的記憶都已經幾年前了。
只是看著手中白色的藥粒就已經感受到了不適。
“其實，我沒碰多少，吃藥沒什麽……”
“必要”兩個字還沒說出來，緹江續握住了徐陽成的手一把餵進了嘴裏：“都耽誤這麽久了，還說話。”
水咕嚕咕嚕咽下吼，舌尖還停留著剛才藥粒的苦味。
折返的路上緹岸打來了電話：“東西打包了，我把你朋友們送回去，你和那個同學自己打車哈。”
緹江續嗯了聲掛斷了電話，轉頭看向徐陽成：“你晚上想約我去哪兒？”
“就樓下也行。”
他只是需要一個契機，將事情都說清楚，也許還會表明自己的心意。
看向徐陽成時，他眼裏有淺淺一層淚光，水靈的眼睛裏映著街景還有她。
“那地點我定，怎麽樣？”緹江續笑著。
小說裏暗戀的橋段總是臃腫繁雜，苦澀得讓人共情。
也許久別重逢後相愛，也許到最後成了不可言喻的遺憾。
但這些結局都不夠美好，緹江續不想經歷那麽覆雜的過程，在自己清晰明白內心的時刻將話也說明白。
而且，緹江續很肯定會有什麽答覆。
在徐陽成回以一個微笑點頭時，答案也顯而易見。
緹江續可不是個感情白癡，她願意察覺的時候什麽東西都藏不住。
*
緹江續回了家後直奔臥室，將書桌上的書推開把抽屜裏那些化妝品騰到了桌子上。
她懶，這些化妝品還是之前被迫上臺表演的時候買的，都沒用過幾次。
但也許是畫畫的天賦影響，她化妝算是無師自通，而且她不長痘不卡粉，本身的天生麗質化妝就是一項點綴。
但是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還是不滿意，塗了個精華便準備開始化妝。
要很好看，很好看地站在他面前說喜歡。
白色的粉底液遮住了她原本透粉的膚色，緹江續光看這層粉底就不自覺嘴角上揚。
她原本覺得談戀愛是件很累贅的事情，就連有人喜歡也覺得煩。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這種事情都是有個例的，比如徐陽成。
從粉底眼妝腮紅再到口紅時，關於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也不斷在腦海裏播放。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從那個契機開始動搖的，似乎從來沒變過有似乎變得緩慢連自己都未意識到。
唇釉在嘴唇上暈開，這個色號是當時為了襯托素色漢服的，略微有點淡，疊在緹江續原本的唇色卻變得晶透粉潤。
緹江續看著鏡子中自己臉上的色彩，隱約想起了上次化妝時的場景。
她閑得無聊化了妝，偶遇了徐陽成又陪他去了墓園……
好遙遠的記憶，那個時候緹江續還只是將他當成朋友。
也許吧，
也許那時候沒有動心，緹江續已經分不清自己的心境變化了。
她只知道現在很喜歡。
沒有換衣服，因為……這很像情侶裝。
緹江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倒在了椅背上淺淺閉上了眼。
不想早戀更不想耽誤高考，可是她按耐不住自己。
再躁動一點，她蒙住徐陽成眼睛時，視線落在徐陽成嘴角時，很想拋空一切理智親上去。
從遐想裏抽出身，緹江續劃開了手機給徐陽成發消息【待會一起去學校。】
七中入校管得嚴，節假日不許留校，什麽東西忘在學校進去拿的正當借口都不好用。
那群門衛堅決不許一個學生入內。
【1：怎麽進去？】
【好學生，翻墻不是只能逃課用的。】
緹江續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好學生，她不喜歡被條條框框束縛著，更何況這也不算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她想要跟徐陽成表白還需要點勇氣，那就翻個墻壯個膽。
【1：你就這樣帶壞好學生的啊。】
這幾個字很合乎徐陽成那吊兒郎當的勁。
緹江續都算不上循規蹈矩的好學生，徐陽成那就更算不上了。
【好學生慫了？】緹江續將原本想要懟回去的話術刪掉，她現在更需要的是徐陽成的一個答覆。
去還是不去。
答應還是不答應。
【1：激將法】
【1：很管用】
緹江續看著對面發來的文字，從一堆表情裏塞選了一個最樸素的發過去。
再忍一下，遲早把旁邊的“愛心發射”發過去。
緹江續扶著臉蛋，感覺自己完了。
就隔著手機屏幕的幾句話就心動成這樣，之前勇無畏的對視是怎麽敢的啊。
心動簡直是原罪。
*
緹江續走之前將昨晚未用的仙女棒塞進了兜裏。
說好了晚上，緹江續便等到了日落時才敲了對戶的門：“走吧。”
徐陽成的手還握著門把手，視線停留在緹江續的臉上。
她的妝並不濃，昏黃的落日餘暉撒下，鼻頭的粉顯得楚楚動人，額間的小碎發貼在皮膚上，似有刻意的氛圍感。
徐陽成沒想到，這麽個隨心所欲的人居然願意花時間打扮。
她本身就很好看，有著讓人一見鐘情的資本，又因這清透單薄的顏色點綴顯得更加精致可人。
很明顯的妝感，可是她不帶煙火氣。
顏色的點綴讓她更像青春含苞待放的花，至純至美。
是在這個瞬間，徐陽成突然覺得自己配不上緹江續。
眼前，在這次對視裏，那些閃爍在她眼中撲朔迷離的東西，徐陽成看得很清楚。
那是喜歡，是藏不住的喜歡。
所有假設中表白的樣子在現實面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假設中徐陽成會坦然接受，會認真地談一場戀愛，可是並不是這樣的……
中考過後的變故不僅僅只是一位至親的離去。
徐昭娣去世後，徐陽成便試著和餘惜菡認真談戀愛，除此之外便是埋頭在課本裏。
外界很嘈雜，徐陽成那個暑假一直都在那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裏打著臺燈不斷做題。
伴隨著那段時光的除了題目就是些不太美好的回憶，最後徐陽成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混雜著夢患上了幽閉。
也因此沒辦法配合餘惜菡去談戀愛。
那時候壓力很大，他曾經為了氣徐昭娣學了抽煙，本來沒癮的，因為這些壓力不知不覺將抽煙變成了宣洩壓力的方式。
可那段時間，徐陽成也只是覺得自己頹廢，他至少堅定想要學醫的。
他不希望疾病拆散家庭。
但後來高二那年，他乘坐的電梯突然故障了。
很不湊巧只有他一個人，關於被困在裏面的時間是怎麽熬過去的他都不記得了。
他甚至無法暈倒，只是在黑暗的電梯裏顫抖。
被救出來之後他直接昏了，周燁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徐陽成的幽閉已經轉為了重度。
無論是漆黑還是狹窄，只要一樣都可以讓他感到窒息。
回憶到這裏就已經讓徐陽成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和緹江續之間差的東西很多。
如果是智慧、財力、權勢，都可以努力去彌補，可現在差的是一顆健康的心、一個幹凈的過去。
縷縷疊加，徐陽成對緹江續的欺騙不只是幽閉。
徐陽成指尖顫抖。
他期待的事情會有個不好的結果。
而這個結果是必然的。
是他親手要扼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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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卻不尷尬。
順著人行道一路走，周邊的環境都比較陌生，緹江續便四處張望了一番。
“那個蝦給他們吃了？”徐陽成出聲。
緹江續還特地擡眼看了下他的神色，依舊那麽平淡。
盡管是局中人，但徐陽成那些小心思都已經很明顯了。
可不是面無表情說話可以掩蓋的。
哪怕他對所有人都是這個樣子，哪怕這句話只是空氣安靜時隨意閑扯的話柄，緹江續都不在意了。
“不是你說可以吃嘛？那我都出來了，當然就是他們吃了。”緹江續笑著，扯這些話內心毫無波瀾。
那份波瀾得靠徐陽成的回應。
“緹江續，我剛才還沒走出店，你說的話我可聽見了。”徐陽成笑著。
“那你還問。”
一些小心思總被戳破，緹江續從徐陽成那裏學了很多明知故問、順水推舟的胡話，但每次效果都不怎麽如意。
絲絲寒風裏，徐陽成笑著，笑聲鼓著風聲傳入耳中：“晚上出來玩。”
緹江續伸手捉住了徐陽成的手，隔著三四層衣物，微微用了份力，兩人距離順著這份力靠近。
碎發順著風浮動，眼尾的痣跟隨微彎的眼瞼向上移，清純裏帶著份不易言明的魅惑。
兩人四目相對，緹江續抿了下唇：“徐同學，你這是要約我？”
“還是晚上……”緹江續勾著調子，心跳竟隨著自己的調子加快了些。
她用著徐陽成慣用的調子，踏了步危險距離，她在“勾引”他。
也許好勝心她會藏著掖著，可是喜歡一個人藏著掖著是沒有結果的。
只是話還沒說完，緹江續的臉上多了份溫熱，視線變成了一片漆黑。
徐陽成的手掌蓋住了緹江續的半張臉。
當視野被蒙蔽時，徐陽成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清晰。
“緹江續，你怕黑嘛？”
徐陽成不希望緹江續做主動那一方，哪怕她說過她願意追別人，可徐陽成對她有所隱瞞。
拋去那些不重要的，至少她得知道自己是個重度幽閉的患者。
緹江續扯下了眼前的手，往後推了一步：“這個問題得天黑問吧，大白天的……”
緹江續說著也伸出了一只手覆上徐陽成的眼睛。
她的手掌只能勉強蓋住徐陽成的眼睛：“你瞧瞧這樣黑嘛？”
她的手掌未蓋實，指尖還能感受到徐陽成睫毛的顫動。
寒冷的冬季裏，緹江續的手也是冰涼的，徐陽成拉下她的手腕，與她對視上。
清澈，甚至連自己的身影都能看清。
“那就晚上問。”徐陽成轉頭避開了視線，“晚上出來吧。”
緹江續向徐陽成轉頭的方向踏了一步，再次邁入了他的視野：“好啊。”
兩人總算到了藥店，緹江續事先要了杯開水，見醫生拿了盒藥便遞給了徐陽成：“快吃吧。”
徐陽成握著紙杯的手輕顫，看著手掌上的藥粒。
自作孽……這得多苦啊。
從小徐陽成身體素質就很好，藥物一類碰得少，唯一一次吃藥的記憶都已經幾年前了。
只是看著手中白色的藥粒就已經感受到了不適。
“其實，我沒碰多少，吃藥沒什麽……”
“必要”兩個字還沒說出來，緹江續握住了徐陽成的手一把餵進了嘴裏：“都耽誤這麽久了，還說話。”
水咕嚕咕嚕咽下吼，舌尖還停留著剛才藥粒的苦味。
折返的路上緹岸打來了電話：“東西打包了，我把你朋友們送回去，你和那個同學自己打車哈。”
緹江續嗯了聲掛斷了電話，轉頭看向徐陽成：“你晚上想約我去哪兒？”
“就樓下也行。”
他只是需要一個契機，將事情都說清楚，也許還會表明自己的心意。
看向徐陽成時，他眼裏有淺淺一層淚光，水靈的眼睛裏映著街景還有她。
“那地點我定，怎麽樣？”緹江續笑著。
小說裏暗戀的橋段總是臃腫繁雜，苦澀得讓人共情。
也許久別重逢後相愛，也許到最後成了不可言喻的遺憾。
但這些結局都不夠美好，緹江續不想經歷那麽覆雜的過程，在自己清晰明白內心的時刻將話也說明白。
而且，緹江續很肯定會有什麽答覆。
在徐陽成回以一個微笑點頭時，答案也顯而易見。
緹江續可不是個感情白癡，她願意察覺的時候什麽東西都藏不住。
*
緹江續回了家後直奔臥室，將書桌上的書推開把抽屜裏那些化妝品騰到了桌子上。
她懶，這些化妝品還是之前被迫上臺表演的時候買的，都沒用過幾次。
但也許是畫畫的天賦影響，她化妝算是無師自通，而且她不長痘不卡粉，本身的天生麗質化妝就是一項點綴。
但是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還是不滿意，塗了個精華便準備開始化妝。
要很好看，很好看地站在他面前說喜歡。
白色的粉底液遮住了她原本透粉的膚色，緹江續光看這層粉底就不自覺嘴角上揚。
她原本覺得談戀愛是件很累贅的事情，就連有人喜歡也覺得煩。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這種事情都是有個例的，比如徐陽成。
從粉底眼妝腮紅再到口紅時，關於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也不斷在腦海裏播放。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從那個契機開始動搖的，似乎從來沒變過有似乎變得緩慢連自己都未意識到。
唇釉在嘴唇上暈開，這個色號是當時為了襯托素色漢服的，略微有點淡，疊在緹江續原本的唇色卻變得晶透粉潤。
緹江續看著鏡子中自己臉上的色彩，隱約想起了上次化妝時的場景。
她閑得無聊化了妝，偶遇了徐陽成又陪他去了墓園……
好遙遠的記憶，那個時候緹江續還只是將他當成朋友。
也許吧，
也許那時候沒有動心，緹江續已經分不清自己的心境變化了。
她只知道現在很喜歡。
沒有換衣服，因為……這很像情侶裝。
緹江續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倒在了椅背上淺淺閉上了眼。
不想早戀更不想耽誤高考，可是她按耐不住自己。
再躁動一點，她蒙住徐陽成眼睛時，視線落在徐陽成嘴角時，很想拋空一切理智親上去。
從遐想裏抽出身，緹江續劃開了手機給徐陽成發消息【待會一起去學校。】
七中入校管得嚴，節假日不許留校，什麽東西忘在學校進去拿的正當借口都不好用。
那群門衛堅決不許一個學生入內。
【1：怎麽進去？】
【好學生，翻墻不是只能逃課用的。】
緹江續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好學生，她不喜歡被條條框框束縛著，更何況這也不算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她想要跟徐陽成表白還需要點勇氣，那就翻個墻壯個膽。
【1：你就這樣帶壞好學生的啊。】
這幾個字很合乎徐陽成那吊兒郎當的勁。
緹江續都算不上循規蹈矩的好學生，徐陽成那就更算不上了。
【好學生慫了？】緹江續將原本想要懟回去的話術刪掉，她現在更需要的是徐陽成的一個答覆。
去還是不去。
答應還是不答應。
【1：激將法】
【1：很管用】
緹江續看著對面發來的文字，從一堆表情裏塞選了一個最樸素的發過去。
再忍一下，遲早把旁邊的“愛心發射”發過去。
緹江續扶著臉蛋，感覺自己完了。
就隔著手機屏幕的幾句話就心動成這樣，之前勇無畏的對視是怎麽敢的啊。
心動簡直是原罪。
*
緹江續走之前將昨晚未用的仙女棒塞進了兜裏。
說好了晚上，緹江續便等到了日落時才敲了對戶的門：“走吧。”
徐陽成的手還握著門把手，視線停留在緹江續的臉上。
她的妝並不濃，昏黃的落日餘暉撒下，鼻頭的粉顯得楚楚動人，額間的小碎發貼在皮膚上，似有刻意的氛圍感。
徐陽成沒想到，這麽個隨心所欲的人居然願意花時間打扮。
她本身就很好看，有著讓人一見鐘情的資本，又因這清透單薄的顏色點綴顯得更加精致可人。
很明顯的妝感，可是她不帶煙火氣。
顏色的點綴讓她更像青春含苞待放的花，至純至美。
是在這個瞬間，徐陽成突然覺得自己配不上緹江續。
眼前，在這次對視裏，那些閃爍在她眼中撲朔迷離的東西，徐陽成看得很清楚。
那是喜歡，是藏不住的喜歡。
所有假設中表白的樣子在現實面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假設中徐陽成會坦然接受，會認真地談一場戀愛，可是並不是這樣的……
中考過後的變故不僅僅只是一位至親的離去。
徐昭娣去世後，徐陽成便試著和餘惜菡認真談戀愛，除此之外便是埋頭在課本裏。
外界很嘈雜，徐陽成那個暑假一直都在那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裏打著臺燈不斷做題。
伴隨著那段時光的除了題目就是些不太美好的回憶，最後徐陽成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混雜著夢患上了幽閉。
也因此沒辦法配合餘惜菡去談戀愛。
那時候壓力很大，他曾經為了氣徐昭娣學了抽煙，本來沒癮的，因為這些壓力不知不覺將抽煙變成了宣洩壓力的方式。
可那段時間，徐陽成也只是覺得自己頹廢，他至少堅定想要學醫的。
他不希望疾病拆散家庭。
但後來高二那年，他乘坐的電梯突然故障了。
很不湊巧只有他一個人，關於被困在裏面的時間是怎麽熬過去的他都不記得了。
他甚至無法暈倒，只是在黑暗的電梯裏顫抖。
被救出來之後他直接昏了，周燁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徐陽成的幽閉已經轉為了重度。
無論是漆黑還是狹窄，只要一樣都可以讓他感到窒息。
回憶到這裏就已經讓徐陽成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和緹江續之間差的東西很多。
如果是智慧、財力、權勢，都可以努力去彌補，可現在差的是一顆健康的心、一個幹凈的過去。
縷縷疊加，徐陽成對緹江續的欺騙不只是幽閉。
徐陽成指尖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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