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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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走過校門一截路後,徐陽成將米糕從兜裏拿了出來,頓住腳步等緹江續跟上:“給。”

“謝謝。”緹江續接住米糕,已經不那麽燙手了,相對於這個寒冷的天氣而言還有些暖和。

緹江續的臉上掛著層似有若無的粉嫩,雙手捂著米糕生怕被搶走似的。

莫名有些乖巧。

徐陽成淡淡地笑了笑,直勾勾看著緹江續。

“怎麽了?”

“沒事。”徐陽成轉身往教學樓走,卻感覺身後的人並沒有跟上來。

回頭時,緹江續也剛好轉頭看向他。

緹江續駐留在年級榜前,身影和高二那時一樣,紮著半高的馬尾,只有一些碎發掛在前額,被微風吹著。

她又擡手拂住別到了耳後,指尖劃過右邊額頭時也從那顆痣前經過。

時常被發梢遮住,長在眼尾處的一顆痣。

她的眼睛圓潤,微微下垂,那顆痣恰巧點綴在眼尾,不那麽顯眼但又因為她清澈的眼睛而不得不被關註到。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徐陽成依舊可以很清晰地看見那顆痣。

然後,徐陽成聽見了緹江續喚他。

“徐陽成。”

聲音幹凈,輕。

“你以後想去哪兒?”

年級榜上,兩個人總分的差距拉拉扯扯又回到了最初的十二分。

這一次徐陽成是年紀第一,她是第七。

一直在和徐陽成較真的時候,關於年級的排名都有些模糊了。

年級榜上,她身著校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因為強光打下,臉上的痣便不那麽清晰了。

這個問題問過一次。

在開學那天的匯報廳。

那時候徐陽成把那句輕描淡寫的“看誰先搶到我”填在了表格裏。

他有沒有目標是一件不太清晰的事情。

但緹江續從來都不覺得那是未知的,在每一次徐陽成握筆做生物題時,那都很清晰。

在他說想學醫時也很清晰。

他從前有一條明確的路要走,只是沒有告訴緹江續而已。

兩人目光交匯,都沒有絲毫避諱。

“從前想學醫來著,”徐陽成的眼尾也有一顆痣,在左眼尾,和緹江續幾乎同樣的位置,“但我不是那塊料。”

緹江續的指尖微微顫動。

那是實力型選手第一次對自己進行了否認。

“那你就沒有以後想做的?”

風很亂,從西吹到東,從北吹到南,吹落了樹梢枯黃的葉片,吹亂了十八歲少年未來的虛無縹緲。

他有了強烈的欲望,從過去走出來重新站在這兒回答緹江續,

——“有,我想和你有個未來。”

但事實是過去將他吞沒,他甚至沒有勇氣說“有”。

所以一切又被風吹走。

聲音在空氣中傳播,那句同以往一般輕描淡寫的“沒有”灌入緹江續的耳。

沒有……

緹江續看著徐陽成,他面無表情說任何話都不帶波動,有時候會讓人好奇那樣沈默的冰山會有融化的一天嘛?

明明有很多情緒都已經很清晰了,可他還在欲蓋彌彰地藏著掖著。

緹江續沈默了片刻:“那就上課吧,目標遲早會有的。”

然後倆人一直沈默著。

兩人前後腳進入教室,大多人都已經坐在位置上背知識點了。

緹江續就跟著徐陽成一同進了後門,往座位走。

陳暉和趙晨果也還選了原來的位置。

徐陽成坐下位置時,緹江續才想起來昨晚的事往後退了兩步停在陳暉座位旁邊:“陳暉。”

陳暉正在計算一道數學大題,旁邊是徐陽成的試卷,他的手指還對著兩個步驟驗算。

聽到聲音,對完了步驟便擡頭看向了緹江續:“續續,有什麽事嗎?”

兩個人保持著清晰的明戀關系,班上基本都知道陳暉追緹江續這事兒,也算是眼睜睜看著陳暉做了三年“舔狗”的。

不僅趙晨果投來了目光,周圍一圈都暗戳戳看了過來。

“昨晚有幾個人在學校門口找你,”緹江續字字句句敘述著,因為昨晚被擋在了徐陽成身後,並沒有看清楚那幾個人的樣子,形容得也模糊,“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的。你跟別人約架了?”

“不是,”陳暉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國慶的時候去羽毛球場打了兩天球,遇到了個職中的女生說和我打兩把。”

吃瓜前排紛紛就緒,不吱聲默默磕筆聽著八卦。

“她一直輸了好幾把,我就說不打了準備撤退,結果她一路跟著我還約我周末繼續打,我就說我們周末不放假,她不信問我哪個學校的,我就隨便說了個一中。誰能想到她為了打個球一個學校一個學校堵我了。”陳暉語氣裏都是煩躁。

緹江續知曉了情況,沒什麽大事就行。

趙晨果倒是反應大:“不是,這很明顯她要追你啊!你就不能直接拒絕嗎?”

“誒,你還莫名其妙呢。別人都沒說話我一上來就拒絕,像有病一樣。”

兩個人又鬥起嘴來。

緹江續提了這事就想著壓回去,聽兩人拌了兩句嘴便開口打斷:“行啦行啦,有什麽好吵的,你這周再去和她打兩把,她表白你拒絕就是了唄。”

“聽見沒,叫你拒絕。”趙晨果趕著應和。

其實還有後半句,如果你有興趣也可以談談看。

但顯然這個局面並不適合補充下去。

但看著兩人靜下聲也算完成任務,緹江續剛準備往座位走就被趙晨果一口叫住:“續續,下周一不是你生日嘛,要不周末我請客吃飯唄?”

生日……緹江續思考了一下今天幾號來著。

半剎才把腦子裏的第四周星期五給清空,琢磨起日期。

十月二十七,馬上就是十八歲的生日了。

緹江續回了個“好”,又看了下陳暉和徐陽成,拍了拍他們的肩:“但是也不用你請啦,我生日我張羅。我叫上詩詩,然後你倆也來唄。”

徐陽成一臉懵:“你這生日通知能再臨時點嗎?”

“可以的,”緹江續笑笑,“你可以忘記這一趴,我明晚或者後天早上再告訴你。”

開了番玩笑她便回了座位,看著身邊埋頭寫作業的鄭峰,緹江續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訴他。

思考了半剎,其他人和他都不熟,去了也是徒增尷尬,所以緹江續最後並沒有告訴他。

緹江續便拿著筆翻看昨天的內容,恍惚間註意力又被手腕上的表扯走了。

表盤裏的指針始終不正確,手表的存在似乎沒了什麽意義,但緹江續還是經常擡手看兩眼。

看什麽呢?

也許是表盤裏金邊的木蘭花紋,也許是指針滴答順著數字轉動的角度。

鄭峰雖然剛和緹江續成為同桌,卻也對她發呆的事情習以為常,戳了下緹江續的肩輕聲問道:“你的北鬥可以再借我看一下嘛?”

緹江續回過神,從一旁拿出了書遞給他。

“謝謝啊,我周末就去買。”

緹江續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麽。

上半午做了套文言文閱讀和語法填空,這樣每天做做題的日子過得很快,一直到教室裏忽然傳來“下一節體育”時候很多人都有些恍惚了。

高三開學之後,體育變成了兩周一節,這個月因為國慶的調休完美錯過了一節。

這節體育課的到來也宣告著十月即將結束了。

緹江續從最後一道練習裏抽出身,伸了個懶腰,將桌上的保溫杯拿起擰開了蓋子。

紅糖的甜味順著舌尖湧入喉,雖然對抑制小腹的疼痛沒什麽大用,但很暖,在臨近立冬中的冷空氣裏暖了全身。

杯子上的那個英文單詞是微微凹進去的,緹江續蓋好杯子後便一直摩挲著這個單詞。

片刻下課鈴打響,緹江續回頭看向趙晨果。

但因為角度問題先湧入視野的是正埋著頭做練習題的徐陽成。

陳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兩人商討著些什麽,趙晨果也跟著摻和了進去。

不一會,趙晨果朝著緹江續揮了揮手:“續續,你過來。”

徐陽成的同桌已經去操場了,他便往裏挪了個位置將自己的位置空出來讓緹江續坐。

剛坐下,趙晨果就開始講他們剛才商討的內容:“周末我們幾個一起去球館唄,觀觀戰順便也打一下。”

這麽一排開,周末的行程顯得有些滿滿當當。

緹江續琢磨了一下,整個高三這樣的機會不多了,就當是生日的放縱:“可以啊。”

聽到答案後,趙晨果又勾了勾手,幾個腦袋往桌子湊近。

細小的聲音在喧鬧的教室裏並不起眼:“我們準備周末曠個晚自習,加入嗎?”

趙晨果眼裏滿是期待,直勾勾看著緹江續。

另外兩人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緹江續算不上名義上的好學生,給她那個周末她興許會做兩張試卷後便捧著手機玩一個下午,但關於逃課是她十一年上學生涯裏從未設想過的領域。

“你倆也曠?”緹江續的目光在徐陽成和陳暉兩人身上奔走了一番。

陳暉曠倒沒什麽奇怪的,但徐陽成這麽個積極主義的學習份子也要曠課就有些荒謬了。

也不出所料的,陳暉點了頭。

緹江續沒看徐陽成的反應,作罷也點頭同意了:“行吧,加我一個。”

趙晨果揚眉看向徐陽成:“看見沒,我就說了續續肯定加入。”

“那就說好啦,周末見。”趙晨果站起身笑嘻嘻地走出座位拉起緹江續走出了教室。

那是個大陰天,老師組織著學生進行兩圈的體質訓練。

總是如此湊巧,在第二第三天的體育課。

緹江續都已經習以為常地準備邁開步子了,被體育老師叫住坐一旁休息:“我不知道你們這群小孩怎麽這麽倔,不舒服說一聲休息不就行了嗎?”

可是緹江續並不知道是誰去跟老師說的,會是徐陽成嗎?

這種難以啟齒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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