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如果明天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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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背影已經有心理準備這是個出色的人物,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她一定會更吃驚的……那人就瞥了她一眼,似乎目光也並沒有著意落在她身上,邊繼續朝裏面走去。不一會兒,人就不見了。

索鎖兀自心頭突突跳著,腳步也慢了下來。經過那人的車前,她看了一眼車牌,卻是個平平無奇的號碼。

她有點想笑,回頭看看落在身後兩三步遠的彭因坦。才剛說過他“秀色可餐”……看到她回頭,彭因坦走上來,還是笑著的,跟電話裏的那位說再見。掛了電話,他故意歪著頭看索鎖,問:“怎麽突然這麽看著我?”

“秀色可餐嘛。”索鎖說。

彭因坦笑起來,漂亮的眉毛一揚,說:“不對吧,是多看了一眼別的男人,心虛了吧?”

索鎖咬了咬牙,問:“那你打電話給誰?打了這麽久,到底是什麽關系?給我從實招來。”

彭因坦眨眼,說:“青梅竹馬。”

“不能這麽蒙混過關。”索鎖說。

彭因坦笑著,拉著她的手慢慢在小路上走著,說:“琬琬打來電話問問,我去見了赫院士沒有。還問我,一個大男人,幹什麽看赫院士呢?到底是怎麽回事?”

索鎖小聲說:“嗯,琬琬啊琬琬的……這名字很美啊。”

“人也很美。”彭因坦忍著笑,說。

索鎖甩開他的手,一個人往前走。

彭因坦忙追上來,拉起她的手來說:“生氣啦?我是講事實而已。的確是很漂亮。以後介紹給你認識。真的,我說真的……我所有的青梅竹馬都給你介紹。”

索鎖瞪了他一眼,說:“還所有的?你到底多少青梅竹馬?”

“大概……”彭因坦伸出左手來,張開五指,一反一正又一反一正,來了這麽兩個回合,說:“差不多了吧。”

索鎖咬著牙拍掉他的手掌,說:“你給我等著。我回頭也去把我的青梅竹馬都翻出來給你介紹。你跟我回上海回香港的。”

彭因坦大笑。

笑的院落裏都有回音似的,連竹葉沙沙的聲響都遮不住他痛快的笑聲。索鎖見他這樣恣意張揚,扯著他的手說:“你再這樣,人家該不讓咱們進去用餐了。”

“放心,不會。”彭因坦笑著說。他指指前面那古色古香的月洞門,“有廚神在此加持,小小餐廳怎麽敢拒絕我們?”

索鎖聽他說的不像樣,想要說他句油嘴滑舌,兩人已經到了月洞門處,她聽到潺潺流水聲,推門向內一看,因忽然出現在眼前的院內景色,一時失神,竟忘了跟彭因坦剛剛在說的什麽,不知不覺間邁步走了進去。彭因坦緊隨其後,看著索鎖穿行在蓮花池中央的小徑上、留神看池中錦鯉的笑模樣,他也微微一笑……他們的位子在臨水的小榭裏,侍應生過來要替他們領座,彭因坦微笑著搖搖頭說我們自己過去好了。侍應生說彭先生您請。

彭因坦站在那裏看了會兒拿了侍應生剛剛給她的魚食投食餵魚的索鎖,才走過去站在她身邊,看水中這一群胖嘟嘟的錦鯉爭先恐後地游過來,把池水弄的嘩嘩直響。索鎖把魚食分給彭因坦一些,自己環顧四周,問道:“現在是午餐時間,怎麽這裏一個客人都看不到?”

“這間餐廳就只招待客人中飯,來這吃頓飯至少提前兩個月預約。餐廳每天招待的客人數量上不超過三桌。這三桌就分別設在三處。現在咱們倆在的這個小院落不算,往裏走,還有一個花園兩進院子。所以別說就這點客人互相之間不怎麽能碰面,就是這會兒特意召集人,跑到這兒來集合,也還得一會兒才能到呢。他們把位子安排在那邊水榭,我們過去吧。”彭因坦說。

索鎖有點兒好奇,問:“那你臨時怎麽訂得到位子?”

彭因坦笑笑,說:“這家餐廳的改造,是我負責的。當時做設計分文未取,換了個終身在這裏用餐的資格。”

索鎖眉揚起來。

“本來就是一所普通的老宅子。轉了好幾手,上一任主人因為資金周轉,把這當抵押給我一哥們兒。這地方離他公司近,就隔了幾步路,他沒事兒就過來轉轉。也是一好吃的,最愛淮揚菜,請了好師傅,開了這麽家餐廳。說是做餐廳也要好好做。瞅眼下這排倆月才能進來這門檻兒的架勢,好像還不錯。”彭因坦微笑著跟索鎖講這前因後果。

他們倆在水榭裏坐下來,小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兩人這一上午奔波,都已經饑腸轆轆。彭因坦就跟給他們倆斟茶的侍應生說請他們開始上菜。

“節省時間,我讓他們看著準備了。”彭因坦跟索鎖說。

“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彭因坦問。

“沒有。”索鎖微笑。

她轉轉臉,看著外面。外面就是大片的水。水面上有枯荷,荷葉間有幾只鴛鴦,靜靜的在陽光下游動著……她仿佛看見這裏夏日的喧鬧。到那個時候,坐在這裏,有事一番不同的景象和心情了吧……她輕聲說:“在這兒用餐,還真是享受。”

“喜歡的話,以後咱們就常來。”彭因坦說。

索鎖轉回臉來看他,微笑點頭。

侍應生上菜很快,不過十來分鐘,菜就齊了。索鎖看著桌上擺的滿滿的碗碗碟碟,兩個人怎麽也是吃不完的。她看看彭因坦,還沒有說他浪費,他就笑著說:“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就說咱們倆四菜一湯準夠。誰給加了這麽多,不能算我頭上。你就盡管吃吧,吃不完咱倆打包總可以吧?”

“吃完再走。”索鎖低聲說,“一邊看景,一邊吃飯,我能吃到晚上去。”

彭因坦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才剛剛想起,轉過臉去問侍應生道:“小嚴先生今天中午在這吃飯?”

“是。在裏面,跟幾位朋友一起。”侍應生忙回答。

彭因坦點點頭說謝謝,然後就讓他下去了。

索鎖沒有在意。文思豆腐香滑可口,她正在細品,但聽彭因坦輕描淡寫的說:“剛才在停車場遇到的那位,是嚴隙駒。”

索鎖怔了一下,正想問這嚴隙駒是誰,忽然回過身來,看了他,問:“嚴?”

“嗯。”彭因坦點頭,“我跟他不熟。頂多算是互相知道。”

“哦。”索鎖也點頭。

那嚴隙駒看起來很出色。但也僅此而已。不知為何,她直覺那不是個好相處的人……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她又不是沒有看到他那樣子。那面容上的冷峻,眼神中的犀利和氣質中的驕傲,在那無意中的一瞥間,展·露·無·遺。

“哦?就‘哦’?”彭因坦微笑。

“那要怎麽樣?”索鎖還是好好吃東西為先,根本不在意。

彭因坦被她一問,笑了笑。

也是,要怎麽樣呢?

他看著索鎖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心想有時候索鎖也真夠沒心沒肺的。不過他喜歡她這樣沒心沒肺的……他微笑著給她夾了一大塊獅子頭,說:“吃飯。”

索鎖問:“你說要帶我四處轉轉,就是想帶我看看你的工作成果吧?”

“難得有個現成的樣板能給你看看嘛。不過主要是帶你吃好吃的。”彭因坦笑著說。

“謝謝你,彭因坦。”索鎖說。

彭因坦笑笑,說:“吃吧。吃完飯你要是不覺得累,我帶你去看看好玩意兒。”

索鎖點點頭,說:“不累。只要不去醫院,就不覺得累。”

彭因坦看她低頭喝湯,伸手摁了下她的小腦袋瓜兒。索鎖的鼻尖差點碰到碗裏的湯,擡起頭來瞪他,他就說:“終於也有你怕的。”

索鎖吸吸鼻子,照舊去喝湯。

這頓午飯吃的很清靜。索鎖和彭因坦在院子裏散了一會兒步才離開。彭因坦要帶索鎖去的地方很近,從餐廳大門出來,經過半條街,就到了目的地。索鎖一看門上匾額,就問:“是這兒?”

“就是這兒。”彭因坦笑著說。

索鎖有點意外彭因坦帶她來參觀這私人博物館,開玩笑道:“這裏該不會也是你幫忙修覆的吧?”

彭因坦拉著她順著博物館的紅墻根兒往小側門入內,聽了這話笑起來,說:“我哪兒有那麽大的能力?不是。這個博物館的創辦人秦先生,就是上回給你鑒定玉的那位。你喜歡這些小玩意兒不是?館裏現正有個展出,都是小玉件。帶你來看看。”

索鎖皺皺鼻子,說:“好,快去看。”

彭因坦笑著拉她往前走,眼看走到博物館側門了,從裏面出來一個人,向他們這邊一望,就說:“我就說,這笑,準是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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