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如果明天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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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因坦想讓索鎖住到他的小公寓去,索鎖卻不同意。於是他尊重索鎖的意見,另外定了酒店套間,送索鎖過去入住。

他們辦好了入住手續,已經接近午夜。

索鎖坐在沙發上出神。

她有點忐忑。往常不管是在什麽交通工具上,她總能飽飽睡一路,這一回她竟然連眼都沒合一下。

彭因坦見她這樣,為免她焦慮,也不打擾她,只不時找出點由頭來分散下她的註意力。他明白索鎖的心情,忽然間要面對一個相對陌生的環境,對她來說可能此時要承受的壓力遠遠大於以往。

他看看時間,已經到了該休息的時候,索鎖坐在沙發上還一動不動。他去給索鎖倒了杯溫水,轉身要拿過去時,卻發現索鎖已經從廳裏離開,走到陽臺上去了。

他把水杯放在小方幾上,出來,看了索鎖一會兒。她背對著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她站在欄桿處,望著外面——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此時的街上已經靜了很多……但空氣質量不佳,即便是在夜晚,輝煌的燈光下,仍像蒙了片紗……他走過去,從背後擁住她。

“看什麽呢,這麽出神?”他輕聲問。

“那裏。”索鎖抽出手來,指了指對角的方向。

“怎麽?”彭因坦看不出什麽來。

“我爸爸以前每次來北京,就住在那家酒店。”索鎖說。

彭因坦沈默。

他吻了吻索鎖的額角。

“……他不喜歡現在的北京……說這兒的建築亂七八糟的,一點兒意思都沒有。老東西快毀凈了,新東西毫無章法,看著就知道這兒的人多半心慌意亂、無心戀戰……好多人攛掇他在這置業。說起碼往來方便。他就沒放心上過。”索鎖輕聲說。

“那你呢?”彭因坦問。

索鎖想了想,搖搖頭,說:“我還是蠻喜歡的。我喜歡有歷史的地方……有點古舊意思的,我都喜歡。”

“啊?”彭因坦忽的轉過身來,讓她看著自己的臉,“那我要不要做做舊?我是不是太年輕英俊了?你也跟現在的小女孩兒似的,喜歡大叔嗎?”

他故意表現的看起來很緊張,索鎖笑出聲來,捏著他的臉,說:“你呀……你不用做舊了。我喜歡水水嫩嫩的……明天早上能帶我去吃嫩豆腐嗎?你知道哪兒有好吃的豆腐腦?或者豆漿,豆汁兒都成。”

“誰愛吃那餿湯寡水啊。”彭因坦皺了眉頭。

索鎖又捏捏他的臉,說:“那算了。你這嬌貴的腸胃。就在這兒簡單煮個面吃好了。”

彭因坦也笑出聲,說:“算了,就算是你自己付酒店的費用,也別這麽省。”

索鎖見他打趣自己剛剛辦理入住時堅決要求登記自己的身份證、用自己的錢,哼了一聲說:“我樂意省,不行啊?”

“當然行!你以為吃慣了你做的東西,我再吃外面的,吃得慣嗎?”彭因坦笑著拉索鎖進來,摸摸幾上的水,還溫著,地給她。

索鎖喝了口水,說:“以前沒我的時候,你不照樣吃得慣?我要不在了,你還是得習慣……”她再喝一口水,瞥見彭因坦看著自己,突然回過神來。自己都怔了一下,“哦,我是說……我總不能分秒不離你。”

“浴缸的水應該放好了,你去泡個澡,睡覺。”彭因坦說。他根本不想再提起剛剛索鎖的口誤。

索鎖答應著,默默把水喝光,看著彭因坦也默默地收拾著他們的東西——其實有什麽好收拾的,他都已經擺放的很整齊了……她放下水杯,去洗澡前,跑著經過彭因坦身邊,在他臉上迅速親了一下。

彭因坦回過神來,索鎖已經把浴室門關上了。

他站在原地發了會兒楞,去吧臺開了一瓶紅酒,倒了淺淺一點。手指夾著杯柄在臺子上打著圈兒,酒液晃的流光溢彩……他坐下來。這裏正對著陽臺,透過窗子可以看到外頭的夜景。此時他一點都不難理解索鎖說的她父親不喜歡北京的意思。有時候他也不喜歡……他拿起酒杯,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索鎖,你還好嗎?”他問。索鎖進去一會兒了,沒什麽動靜。他有點擔心她。

“好!”索鎖回答他,“彭因坦,你不用留下來陪我的。”

彭因坦啜了口酒,忽然擰了下門柄。倒是沒想到真的一下子就擰開了,所以他進到浴室裏時,自己也嚇了一跳,索鎖更是被他嚇了一大跳——兩個人同時瞪著對方,片刻之後,索鎖一下子沈到了水中……彭因坦一口酒差點兒噴出來。

索鎖憋了沒一會兒,浮出水面,抹把臉見彭因坦還在浴室裏,伏在浴缸邊沿,揮著一條胳膊讓他出去。

“你先給我解釋下,為什麽不用我留下來陪你?”彭因坦卻故意的反而坐到浴缸一側的臺子上。他故意打量下索鎖,雖然看不到什麽,但是浴缸裏升騰起來的水霧,加上她柔白細膩的肌膚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真是美艷不可方物……他可得好好看兩眼才行。

索鎖恨的咬牙切齒,說:“你都回北京了,還住酒店……還是跟我一起住。你要家裏知道了,該說你什麽好?”

彭因坦啜著酒,似笑非笑地說:“你跟姥姥住久了,講究忒多了。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索鎖張了張嘴。

她嘴唇都成鮮紅色了……彭因坦伸手過來點了點她嘴唇,說:“再說,你不是不見我家人嗎?”

索鎖抿了唇。

的確是。

跟姥姥說來見彭因坦的祖父母,其實是個借口。她就是來見她母親的。他們倆要暫時瞞過姥姥,彭因坦對這個安排是沒有異議的。

“我隨口一說的。”彭因坦附身,在她唇上親了親,微笑道。

索鎖緊貼著浴缸,看著他,也不敢亂動。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彭因坦先站了起來,說:“那我去那邊房間洗澡了。”

“彭因坦。”索鎖在他拉開門時叫了他一聲。

彭因坦回頭看她。

“等我恢覆健康的。”她說。

彭因坦微笑,說:“對我來說都一樣……快點洗好了出來。明天早起帶你去吃好吃的。”

他說完就出去了,索鎖已經無心泡澡。

她從浴室裏出來,彭因坦卻比她速度還要快,已經洗完澡上g了。看她頭發沒有幹透,拿了毛巾幫她擦著,“要打電話?都這麽晚了。”

“有點奇怪……這兩天打電話給媽媽,全都是她的秘書接的。”索鎖皺眉。施雲晚人還在香港,要明天才回來。但她不管多忙,哪怕當時沒有時間,過後也總是要親自打電話給她的……索鎖眉頭皺緊些,“彭因坦?”

“嗯,你說。”彭因坦說。

“你在想什麽?我頭發都給你揉的成一團亂草了。”索鎖說著,轉過臉來看彭因坦,“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你也太敏感了。”彭因坦笑起來。他換了條毛巾,仍舊給她擦著,“施阿姨這陣子忙吧。”

“我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可是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兒。”索鎖說著,又皺了皺眉。她乖乖不動,讓彭因坦一點點給她把頭發擦幹。兩個人各自想著心事,過了好久收拾好,躺下時,索鎖還說:“你的消息靈通,有什麽事,記得和我說。”

彭因坦坐在她身邊,技術嫻熟地給她測量著體溫和血壓,聽了這話點點頭。索鎖的血壓體溫都在正常數值內,他做了記錄,把血壓計和電子體溫表收了,回來時久發現索鎖已經睡沈了……他在床邊的貴妃榻上坐了下來,看了她的睡顏好久,才把床頭燈關掉,自己拿了電腦在榻上坐了,瀏覽起網頁來。

索鎖的敏感不是沒有道理。施雲晚向來低調,除非出席特別重要的場合,不得不出現姓名頭銜,一般她的行動就像是被屏蔽了。可最近一周時間她的消息出現了好幾則,尤其是這則在香港參與活動的新聞,太像新聞通稿……他摸著下巴,轉臉看看索鎖。

還有一則消息,看起來更具有新聞價值。泰恒集團前董事長丁薔因身體原因辭去在集團擔任的所有職務。泰恒集團董事長職務由鞏義方接任,鞏義方成為目前上市公司最年輕的的董事長之一,雲雲……而且鞏義方昨日在北京接受電視臺采訪時表示,自己會一如既往地努力工作,將泰恒精神發揚光大。

彭因坦看著照片中清秀端正的鞏義方。不知照片是不是最新的,僅從照片上看,他精神很不錯,也看不出受傷來。

彭因坦把電腦關掉,放到一邊。

這麽說,鞏義方現在也在北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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