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讓我住進你心裏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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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鎖楞了下,輕聲問:“那……不是不去了嗎?天這麽冷,要不等轉過年來再去吧。”

她是怕冷的很。山裏的溫度總讓她有些畏懼。不過姥姥向來是不畏寒暑,只要是進山的時候,一定風雨無阻。

果然姥姥平淡地說:“不冷。我給定敬師父打電話說說。本來說好了的,正常不就是明天去嗎。我想還是明天去。”

“那……”索鎖還要說什麽,就見姥姥微微皺了下眉,她就沒說下去。

彭因坦這時候才開口,說:“姥姥,那還是我送您去吧。我也去過兩趟了,路很熟的。”

“不用麻煩你。”姥姥說。

“一點兒都不麻煩。我反正這兩天也沒什麽事做。”彭因坦說。

姥姥想了想,看看沈默地望著她的索鎖,這才點了點頭。

見她答應了,彭因坦和索鎖都松了口氣。只是等姥姥先出去了,索鎖在收拾桌子的時候問彭因坦:“你後天出差不是?”

“嗯,後天。”彭因坦答應。

“那你這兩天你不用做點兒準備?”索鎖又問。

“用。不過準備的都差不多了。我行李常備的,到時候拎包上路就可以。”彭因坦說。

索鎖點點頭,看看表,問:“你還不走?”

“才六點半。”彭因坦差點叫起來,對索鎖瞪眼。“幹嘛這麽早攆我走?我好不容易緩過來。剛被姥姥嚇死了。”

索鎖哼了一聲,說:“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兒一早來接姥姥。你看看你的臉,快沒人樣子了。不然不讓你去了……門外等著幹活兒的多了去了。”

她戴上塑膠手套去洗碗。

“都誰呀?”彭因坦踱著步子,來到索鎖身後。也不管索鎖正忙著洗碗,攬住她的腰,下巴就擱在她肩膀上,“來,說說都有誰?好讓我這會兒就有點兒事幹。”

他說著話,輕輕咬了下索鎖的耳垂。

索鎖被他這一鬧,碗都洗不下去了,擡手把泡沫對著彭因坦彈了一下,“給你我閃開,一邊兒老老實實地呆著去。”

彭因坦哎呦一聲,捂了眼睛。

“別裝,又沒弄到你臉上。剛還說被姥姥嚇死了,要是姥姥看到,你和我都要被掃地出門了……你怎麽這麽討人嫌呢。”索鎖繼續洗碗。不想好一會兒彭因坦都沒動靜,一轉頭看他還在那兒捂著眼睛呢……她忙摘了手套過來,問:“怎麽了,真弄到眼睛上了?疼不疼?快點兒,過來清水洗洗……”

“哎呀,真疼……索鎖,我看不見了……”彭因坦伸手胡亂摸著,摸到索鎖的臉上,“救命啊,我要瞎了……”

“胡說什麽呀,清水洗洗就沒事兒了。這洗潔精是很溫和的……”索鎖被他說的心煩意亂的,拔出水龍頭來,想讓他靠近點兒給他沖洗。

彭因坦卻抓著她的手按到自己心口窩處,說:“索鎖,說真的,我要瞎了,以後你就是我的眼睛……千萬不要離開我啊,索鎖。”

索鎖楞了下,忽然抓著他的手,使勁兒一咬。

彭因坦疼起來,抽手甩著,“哎呀好疼!”

“讓你嚇唬我。”索鎖見他根本什麽事兒都沒有,氣道。

彭因坦揉著手,說:“那也不用這麽狠,你要吃了我?”

他說著,低低身子湊過來,一副無賴樣子。索鎖看了又是氣又是無奈。她回身洗著碗,說:“多大的人了啊,小孩子似的……你都不知道發愁麽?”

“愁也要過,不愁也要過。幹嘛要發愁?”彭因坦過來,在她發頂吻了一下,低聲說。

“你想事情也太簡單了。”索鎖說。

“你想的也不要太覆雜。”彭因坦說。

索鎖停了停手。

彭因坦轉回身來,靠在臺邊,低頭過來親了親她。索鎖沒動,他給她一個綿長溫柔的吻。

“就算是有什麽要發愁的,交給我。你就把你這顆小腦袋瓜兒放的空空的……然後琢磨著,怎麽吃、怎麽睡、怎麽玩兒……過的開開心心的就行。”他說著,另拿了副手套,和索鎖一起洗完了碗。“你想幹什麽,就去幹什麽。我會幫你的。”

索鎖沈默下來之後,總也不吭聲。

彭因坦也不非逗她說話,知道話說的容易,讓她馬上放輕松,也沒有那麽簡單。好在現在就是個好的開始。他陪她在廚房裏消磨一會兒時間,他才準備走。

出來跟姥姥道別。姥姥坐在那裏看電視,就答應了一聲,讓他回去路上當心,沒有像以往那樣送他出來。他倒是看著有點難過的索鎖說:“這不挺好嗎?姥姥跟我沒那麽客氣了不是?”

“明天早上想吃什麽?”索鎖送他出來,走在院子裏時問道。

“你做什麽,我吃什麽。”彭因坦說。

索鎖嗯了一聲,說:“乖。”

彭因坦看看院門外,就不讓索鎖走出來了,說:“快回去吧。陪陪姥姥……你好好兒哄哄她。和她說,你有了我,等於多一個人孝敬她。我不會吧你從她身邊兒搶走的。”

索鎖聽著,點點頭。

她擡手握住彭因坦的手,一直送他出門。

彭因坦上車前左右看看,並沒有看到什麽異常的。小路靜靜的,偶爾有人家門口停輛車。他留意到街角處有一輛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轎車,問:“那車停那兒多久了?”

索鎖看一眼,說:“不知道。咱們回來的時候就在吧。”

“施阿姨身邊的人?”彭因坦問。

索鎖搖搖頭,說:“不會吧……說了不要她留下人。”

但她還是有點兒不確定,不過似乎也沒必要那麽疑神疑鬼的。

彭因坦說:“我過去看看。”

“不要。”索鎖笑起來。並不覺得怎麽緊張,彭因坦這麽說,反而讓她覺得好笑,索性跟他開開玩笑,“萬一是壞人呢?”

“萬一是壞人,正好報警抓他們。”彭因坦說。

“不會啦。也就是普通的車,碰巧停在那了。好了,不鬧了,你快走吧。”索鎖說。

彭因坦這才笑笑,說:“好。我走了。”

他等著索鎖進去,才驅車離去。但他特地轉了個彎,又繞了回來,把車一停,向之前看到的那輛轎車走去。

不過還沒等他擡手,車窗就降下來,副駕駛位置上坐著的人大大方方地稱呼他一聲“彭先生”,問他有什麽事。

彭因坦認出他來,的確是施雲晚身邊的人。那天早上他來這裏接曉芃遇到過。

“你們要24小時保護索鎖嗎?”彭因坦問。

車裏的人看了他,笑笑,說:“彭先生,我們不會妨礙索小姐日常生活的。就只要保證她安全就可以了。”

彭因坦想想,他們這樣奉命行事,既不違法,自己也沒什麽其他好說的,就說了句辛苦,回身上了車開走。車開出一段路去,他才想到,這麽說,索鎖今天所有的行動,他們都全程跟蹤?不知道索鎖發現了,會怎麽想。但他想到索鎖一旦發現,臉上可能出現的別扭表情,就忍不住微笑起來。

前方紅燈,他停了車,從鏡中看了眼自己的表情,果然是在微笑的。

他摸摸臉,笑意在加深……索鎖說他不知愁苦,也對。哪怕只有一天,一小時,能一起開心面對,也是好的嘛……他長出了口氣。

有電話進來,是一山的。一山問他在哪裏,想約他一起喝一杯。

“怎麽覺得好多天沒見你了似的。我在家呢。我爸帶了瓶好酒回來,就我們倆喝沒意思……你過來嗎?過來我們就開。”一山在電話裏笑著說。

彭因坦說:“好。我馬上到。”

車子在冬夜的街道上飛馳起來……

……

彭因坦的車一開走,葉航把車窗升上來,說:“還挺細心的。看樣子對索小姐也上心。”

“上心還不是應該的嗎。”充當司機的付明川說,“要怎麽匯報?”

葉航正在發郵件,見問,說:“能怎麽匯報……照實匯報。”

“哎哎,索小姐。”付明川拍了他一下。葉航一看,可不是嗎,明明早就進了大門的索鎖,這會兒正朝他們走來。“手裏還拿著東西……什麽東西啊?這是要去哪兒?”

“不像是要出門的。”葉航說著嘆了口氣,“都很鬼啊,反偵察能力一個高過一個。”

他們躲避當然是來不及的,只想索鎖或者是要出去。不過索鎖的確是往這邊來的。等到她確定無疑是要來跟他們面對面了,葉航和付明川一起下了車。

“索小姐。”葉航有點兒尷尬。

索鎖把手裏的東西交給他,說:“天氣這麽冷,辛苦你們了。你們還是回去吧,我這裏真的不需要這樣的保護。”

葉航接了東西,說:“您就甭管我們了。這是我們的工作。”

索鎖看了他們,點點頭說:“那我先回去。你們自己也多註意些,累了就回去休息。別給我媽媽省錢,車裏暖氣開著,小心不要感冒。需要什麽就按門鈴……還有,明天早上進來吃早飯。我早起會做早飯的。”

“謝謝索小姐。真不用。”葉航忙說。

“又沒什麽麻煩的。那我先回去了。辛苦你們了。”索鎖又說,對站的遠些的付明川也點點頭。

她邊走邊裹了裹羽絨服。

彭因坦送的這羽絨服穿著太暖和,她確實離不開了……彭因坦很警覺,要不是他提醒,她可能發現不了葉航他們。但她此時感覺反而非常不好,看看表算下時間,想著等會兒回去要先打電話給她母親——沒有她的保護她也過了這麽多年,怎麽還要弄出這麽大的陣仗來呢……對面有輛車駛來,她快些往上走了兩步,踏上馬路牙子。那車停了下來,距離她不過是兩三步遠。她下意識往車那邊看了看,呆了下——這車她當然是認得的,是鞏義方的。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本人來了。她站下來,看著車門一開,鞏義方從車裏下來。

他略一站,叫了她一聲,“小鎖。”

索鎖看著他,他黑色的外套、白色的毛衫,黑白分明的得體裝束,讓他這個人顯得愈加身長玉立。就是頭上戴著帽子,看起來就有點兒慵懶散漫……鞏義方也有慵懶散漫的時候啊。

“你怎麽來了?”索鎖問道。

鞏義方走近些,看看她,說:“本來想經過而已,不停車了的。誰知道看見你。”

“巧。”索鎖說。

她看了鞏義方,發現他看上去臉有點浮腫,就說:“你是不是……”

“我今天剛出院。受了點兒傷,沒什麽大礙。”鞏義方說著,低了低頭,指指頭上這頂帽子。

索鎖看著帽子,嗯了一聲,說:“你多保重。剛出院還是要多休息。”

就這麽看著,也知道他臉色並不好。

“在醫院住兩天就當休息了。就休息兩天,好多工作等著做呢。”鞏義方說。

索鎖點頭,說:“你還是這樣啊。”

“沒有辦法,恐怕會一直這樣下去。”鞏義方語氣倒是盡量輕松。他看著索鎖,說:“你也是……我這就去機場了,不知道哪天能回來。有什麽事,你就打給我。”

“好。”索鎖還是答應了。盡管她也想不出來,自己要有什麽事,還會去麻煩他……“一路平安。”

“謝謝。”鞏義方伸手過來。

索鎖猶豫了下,沒有伸手。鞏義方就摸摸她的額發,弄亂,又理順好。

“我走了。”鞏義方說。

索鎖點頭,揮揮手跟他再見。

他並沒有立刻就走,她也知道,他是會看著她進了門才離開的。她沒再回頭,關好大門,快步進屋。坐在門廳裏換鞋,她看看腳上的靴子,想著剛才鞏義方在她轉身之前也許是想要說什麽的……但他沒說。沒說也好。

她低頭,晃著有點酸軟的腳踝。

她脫了靴子,光腳踩在地板上。腳踝上貼著藥膏……大概是藥膏的效用真的很好,她大半天都沒有覺得自己的傷腳不舒服。

下午回來的時候,彭因坦都上車了,又讓她等等,跑上樓去拿了一盒藥膏下來的。她等的那會兒工夫,被午後溫暖的陽光曬著,曬的都迷迷糊糊的了。他上車二話沒說就讓她脫靴子,弄的她窘的不得了。他說剛剛想起來這藥膏好用的很。他也不是個很仔細的人,受傷的時候經常有,這藥膏還是爺爺的醫生自己配制的,過段時間總要給他補充一部分,以備不時之需……她說等回家自己貼膏·藥就可以,他也不理,自己先把膏·藥貼撕開了,拿在手上等著她……真沒有辦法,總不能讓他一直那樣等著吧……可是窘也是真窘。

幸好沒人註意他們倆,不然被人看見,不知道要怎麽詫異呢……

索鎖彎身,手覆在腳踝上。她的手微涼,不像彭因坦的手熱,膏·藥在他掌心的熱度下,像有一股辛辣的熱力要透過她的皮膚直達肌骨。他手按在那裏好久,說是膏·藥得這樣才粘的結實……其實誰知道怎麽想的呀。

索鎖覺得臉上熱起來,松了手。

她光著腳走進去,叫了聲姥姥,沒有聽到應聲,探身往裏一瞧,姥姥對她招招手,把她的手機遞給她,說:“來,你媽媽要跟你說幾句話。”

“好。”索鎖過去,把姥姥的手機拿過來,聽到母親叫了她一聲小鎖,她答應,接著就說:“媽媽,讓葉航他們撤了吧。這讓我太別扭了。”

她說的這麽直接,姥姥坐在身邊都楞了一下。她對姥姥搖搖頭,指指手機,聽著她母親在那邊說:“他們不會打擾你和姥姥的。有什麽事,交代給他們做去,你和姥姥也都省點兒事……小鎖,這也是你嚴叔叔的意思。”

索鎖沈默片刻。

盡管這麽樣的一個人早就存在了,可是猛然間被提到,她還是不能馬上做出合適的反應。

“嚴叔叔早想跟你通電話。你要不要跟他說兩句?”施雲晚問。

索鎖盤腿坐在沙發上,輕聲說:“下次吧。我沒有準備好……媽媽,您替我謝謝他好意。但是葉航他們在這裏,會讓我覺得很不方便。而且,我可以告訴您,不需要他們在這裏。我的安全有保證。”

這下輪到施雲晚沈默了。索鎖等了好一會兒,見她不開口,就說:“我和姥姥都是普通人。媽媽,您也知道這邊的鄰居……目前這個陣仗,反而引人註目,到時候也不好解釋。您就別打著嚴叔叔的旗號讓我讓步了。我相信您要是提前跟嚴叔叔說,他也不會讚成的,是不是?我知道您是很希望能把我們照顧的面面俱到。可是不讓我們過的比原來難受,就是照顧我們了。您說呢?”

施雲晚忽然在那邊笑了下,說:“你這孩子……還真讓你猜中了。好的,我讓葉航他們撤離。”

“謝謝媽媽。”索鎖見她答應,著實松了口氣。

“我等你一天的電話。你都不關心我是不是平安到了?”施雲晚輕聲說。

索鎖聽著母親話語裏透出來的嬌嗔,不自覺地想要嘆氣……真是個很會讓人心疼的女人啊,怎麽就這麽能勾起人心裏的溫柔來呢……她吸吸鼻子,說:“忘了。”

施雲晚笑笑。

“晚上有安排吧?快去忙吧。有事情我會找您的……別有事兒沒事兒就來打擾我們。”索鎖硬著喉嚨說,有點兒粗聲粗氣的。

施雲晚又笑,囑咐她幾句,讓她把手機還給姥姥。

索鎖聽姥姥跟她又說了一會兒話才掛了,就說:“您跟她還真有話說哎,姥姥。”

姥姥把手機放下來,看了索鎖,說:“你就知道讓她擔心。”

“我沒想讓她擔心。”索鎖說著,靠近姥姥,“姥,要進山是因為生我氣嗎?”

姥姥想了會兒,說:“不生你氣。”

“那是生彭因坦氣?”索鎖歪頭看姥姥。

姥姥說:“當然要生他的氣。不過,剛才門外那個小夥子是什麽人?”

“是……我愛過的人。”索鎖說。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

姥姥點點頭,說:“你那麽長時間不回來,我看了一眼那個……小電視。看著也是個好孩子……鎖兒啊,不是姥姥封建,要是跟因坦好了,這個小夥子,還有那個姓陳的小夥子,就要留神言行。別人不說了,這因坦我看就是個小鬼精靈。別人要是醋壇子,他恐怕得是個醋缸。”

索鎖聽著姥姥說,本來還覺得有些難過,漸漸覺得不好意思,最後竟忍不住笑起來。

“好……好,我有分寸的,姥姥。您放心。”索鎖說。

姥姥把這些話說完了,看上去心情是好多了。

索鎖陪著她聊了好一會兒,等她去休息了,她上樓去打開電腦。

姥姥提醒的對,她是該跟其他人都保持距離的。

陳潤涵托她給設計的素菜她還沒有弄好。她得抓緊時間……手機嘟嘟響,她看看,是彭因坦發來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內容都是圖片……她仔細看看,並不是他自己的住處。圖片裏除了酒,還有精致的小菜……直到她看到最後一張圖裏,胖胖的康一山,她才忍不住微笑。

“我在一山家裏。可能玩的會晚點兒,明天早上我會準時到的。”他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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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耐滴們,最近都比較甜膩哈,挺住。另,明天早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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