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如果沒有遇見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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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鎖避了下,說:“我感冒了……”

她想走開,彭因坦攬過她,輕輕在她唇上碰了碰。見她這次沒躲避,他就得寸進尺……耳邊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像被清空了。索鎖清涼的嘴唇被他親到溫暖,他才默默地放開她。

索鎖還攥著彭因坦的衣袖。風吹到臉上還是很冷,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一點溫暖就不見了……她吸吸鼻子。

彭因坦垂手握住索鎖的手,想說什麽,可又想不出來。他看著索鎖,在她轉臉看向裏面的一瞬,他以為她哭了。他心裏一驚,再仔細看,並沒有。但是借著屋內的光,他看清她鼻尖紅紅的。

小館子裏頭濕氣氤氳,門上的玻璃像蒙了一層薄紗。

“姥姥不知道我的事。也不知道……博雅姐姐的很多事。你不要告訴她。”索鎖聲音很低,轉過臉來看著彭因坦,神情像是懇求了。

彭因坦沒說話,只是攬過她來,緊緊抱了抱。

索鎖的臉貼在他胸口,一點聲息都沒有……

彭因坦開車將姥姥和索鎖送回家,並沒有進門。

他站在車邊看著索鎖攙著姥姥走在院子那卵石路上的背影,夜幕中這對背影看上去異常溫馨……他忽然想,在這個時候大概來一只煙或者一杯酒更合適。但是煙他不會抽,酒倒是可以回去喝幾杯。

他也挺想跟她們一起走進去的。不過現在恐怕是不行。

估摸著索鎖和姥姥該進屋了,他打了索鎖的手機。索鎖好一會兒才接。像是剛剛經過長途跋涉,她氣息有點不定。

“吃過藥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再打電話給你。”彭因坦說。

索鎖沒有應聲。但她的確是在聽的。

“要我翻墻進去陪你嗎?可以不被姥姥發現的。”彭因坦又說。

索鎖聽到他這話時候的表情,他都能想的出來——其實她有時候真是正經的很,太正經了……他挺喜歡她擺出正經的樣子來的。雖然這樣的時候總是讓他恨的牙癢。

“胡說。”索鎖低聲說。

彭因坦無聲地笑了笑,說:“那我走了。真不要?”

“等等。”聽筒裏索鎖的聲音像是她人就在他面前。

彭因坦望著院子裏隱約的燈光,“嗯?”

“回去慢點開車。”索鎖說。

彭因坦笑出來,說:“我還以為要說什麽呢。知道了,到了給你電話……哦,對了,忘了跟你說。我有禮物送給你,明天早上讓人給你送上門。你明天開著手機,我要打電話打不通不行。”

他說完不等索鎖再說什麽就收了線……

索鎖把手機放在臺子上,去洗過手,打開冰箱看看都有什麽食材,適合做明天的早飯。

彭因坦說有禮物送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她合上冰箱門,額頭抵在門邊。

心跳還是不怎麽規律,但是也沒有特別不舒服。只是身上有些酸軟,真像是長途跋涉良久,總要停下來歇一歇的……她看看表,去姥姥房間敲敲門。

“姥姥,到時間了。我給您點眼藥水。”她說。

姥姥在裏面應聲,她進來,看姥姥睡衣換了一半,過來幫姥姥系扣子。扶姥姥上·床坐好,她拿了眼藥水給姥姥上藥。姥姥的眼睛恢覆狀況很不錯,索鎖給她滴眼藥水還是小心翼翼的。滴著眼藥水時,聽到廚房裏手機在響,索鎖沒動,姥姥聽見了,讓她快點去接。

“不著急。”索鎖拿著棉紗給姥姥擦了擦眼角。“大概是彭因坦到家了。”

她說完了,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忙趁著收藥瓶的工夫轉開了身,卻聽到姥姥說:“嗯,小彭妥當。真是他打來的,我也放心了……去吧。”

索鎖回頭看看姥姥。

姥姥閉上眼睛靠在床頭。

索鎖出來時就想,姥姥今晚並沒有說多少話……她回廚房拿了手機上樓去,翻了來電顯示,發現電話不是彭因坦打來的。

她最近都不接陌生號碼來電,是刻意想要避開會令她不愉快的人和事的緣故。但是這個號碼,她猶豫了下,還是撥了回去。

響了到第三聲,對方接了電話。只輕輕的一聲“餵”,索鎖就立即把電話給掛斷了。她站在樓梯拐角處,室內的光線就只有從窗子裏進來的那一點月光。樓下落地鐘的鐘擺有節奏地響著,此時聽起來像有千軍萬馬經過她的面前……

手機又響,她拿起來看看,這才是彭因坦的電話。

她接起來,就聽到彭因坦問她:“想不想吃紅絲絨蛋糕?曉芃拿過來一個。”

索鎖說:“不要了。”

“好吧。我硬要給你送過去,你又擔心我別有用心了。”彭因坦聲音低些,也許是避開了其他人。

索鎖聽著他的聲音,隔一會兒才說:“我要去睡了。”

“記得吃藥。要是明天早上還不好,我陪你去醫院看醫生。”彭因坦說。

“沒那麽嚴重的。”索鎖當然聽得出來彭因坦擔心。什麽紅絲絨蛋糕那麽矜貴……他其實是想陪在她身邊。“彭因坦……”

“嗯?”彭因坦當然不傻,她猶猶豫豫的聲音讓他不安,“怎麽了?”

“謝謝你。”索鎖說完,趁著彭因坦沒反應過來,掛了電話。她在樓梯上坐了下來。

她聽著鐘擺滴滴答答,數著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大概過了一刻鐘,手機屏亮起,她這次沒有猶豫,接通了電話……

……

章曉芃把酒打開,看看彭因坦還站在陽臺上,卻沒有再繼續打電話了,就過去敲了敲玻璃窗。彭因坦果然是站在那兒發呆呢,她敲了兩次窗子,他才回了下頭。

“幹嘛傻站在外面?不冷嗎?”曉芃裹著披肩出來。她長裙曳地,披肩一裹,長發飄飄,風情萬種的。

彭因坦只穿了襯衫,倒不覺得冷,見曉芃縮著肩膀,微笑著攬過她一起進屋來。發現曉芃已經把酒開了醒著,問道:“還沒喝夠?”

曉芃喝過酒來的。她酒量還是有一點的,但這麽喝下去,今天看樣子是打算醉一醉的。

彭因坦盡管心情不錯,也沒忽略了表妹,邊倒酒邊問:“怎麽義方沒陪你?”

曉芃在桌邊一坐,說:“他哪兒顧得上陪我啊。”

彭因坦嗅了嗅酒香,說:“他這陣子是忙一些。”

“再忙,訂婚結婚都是兩個人的事,總是我一個人在操心,到底算怎麽回事兒呢?”曉芃喝了一大口酒。

彭因坦喝酒,不出聲。曉芃又不滿意他什麽都不說,擡腳自桌下踢了他一腳。

“遷怒於我也無濟於事。”彭因坦知道曉芃的脾氣。她絕不是不肯付出的女孩子。這裏面恐怕另有緣故。正式訂婚的日子就在眼前,原本章家對這樁婚事就都不十分讚成,只是出於尊重曉芃的選擇才最終認可鞏義方。曉芃好強,越是如此,越是事事想要完美,樣樣盡心操辦,未免緊張些。這個時候鞏義方有點不周到,她必然敏感。彭因坦跟曉芃是一起長大的,了解她,就說:“只是個儀式。沒有又怎樣?你跟義方日子還長。”

曉芃出了會兒神,說:“我也不是太看重這些……跟你說也不明白。”

彭因坦笑笑,不以為意。

曉芃把酒喝光,趁彭因坦給她倒酒,拿了刀將紅絲絨蛋糕切開,語氣淡淡的,說:“會帶索鎖來訂婚宴嗎?姥爺姥姥都來。”

彭因坦剛剛舉杯,杯沿碰在嘴唇上,停住了。

曉芃低垂眼簾,說:“我覺得義方心裏有人。也許是他最近喜歡上什麽人了,也許是他……從來沒有忘記過的一個人。”

“別胡思亂想。”彭因坦說。

曉芃聽了,笑笑,說:“你見過我說沒根據的話麽?”

“如果是真的,你想怎麽樣?”彭因坦問。曉芃不是矯情的女孩子,感情上也從不拖泥帶水。但越是這樣,他反而有些擔心。“要跟義方談一談麽?”

“如果他回答說是呢?”曉芃盯著面前這塊蛋糕。

彭因坦沈默。以曉芃的性格,義方回答說是,就回不了頭了。

“我怕他說是。”曉芃趴到桌上,閉上眼睛。“我會狠不下心來離開他的……天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愛他。如果說得清楚為什麽……可能也不叫愛了。”

彭因坦聽著曉芃的聲音低下去了,她最後幾個字已經說的很含糊。他把酒杯放下,過來把曉芃抱起來先放到沙發上躺好。

他剛給曉芃蓋上毯子,鞏義方的電話就打來了。他沒有接曉芃的電話。不一會兒,鞏義方就撥電話找他了。

“在我這裏。”彭因坦說。還是聽得出來,鞏義方平靜的聲音裏也有一絲難得一見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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