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你說的永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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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

“索鎖?”他又大叫。他還有點兒鼻塞,喉嚨倒是不疼了。這麽大聲喊,也沒有人應聲,那麽索鎖應該是早走了。他回房間裏,把窗簾拉開。屋子一亮,他就看到床邊的拖鞋裏,黑子也伸了個懶腰。

“你也不怕被踩著。”彭因坦伸腳過去,跟黑子逗著玩兒了一會兒,搶過拖鞋來,跑去浴室洗澡準備換衣服上班。浴室裏的東西擺的整整齊齊的,沒有什麽是被動過的痕跡……他瞅瞅自己睡的有點浮腫的臉。

索鎖真是個又克制又節制的女人。

彭因坦本來想不吃早飯就走的,下來卻隱隱約約聞到香味。他自然而然地往廚房走去。果不其然廚房門上貼了張便利貼。

“聰明的一休”臉上寫了幾個字:雞湯在保溫壺裏。記得吃藥。

沒有別的字,也沒有落款。

……

彭因坦在眾目睽睽之下拎著一只保溫壺走進辦公室。他進門先不管別的,把雞湯盛出來,坐在他那個小桌子邊,喝雞湯。

小葵進來請他去開會,看到他這樣就張了張嘴,指指外頭。彭因坦讓她先去會議室,說自己晚點兒過去,讓她先把PPT演示給客戶看。

“您要幹嘛?”小葵問。彭因坦可從不讓客戶等。他一身壞毛病,只有守時,永遠保持。

“沒看我正忙著喝雞湯嗎?”彭因坦拿著一把長把銀匙。他鼻子塞的厲害,嘴巴裏也沒有味道,但是雞湯真美味。

他想,若是現在他味覺嗅覺仍是一流的水準,這罐雞湯得是多麽好喝……

小葵看著這情形,顯然是十萬火急的事也不能打擾老板喝湯的……她嗅了嗅,說:“還真香……哪兒來的呀?愛心雞湯?”

彭因坦不理她。

小葵笑著出去了。

彭因坦連喝了兩碗雞湯,出了一額頭的汗,覺得很是暢快。

看樣子生病也不盡然全是壞事……他聽到有人敲門。

“進來。”彭因坦擤鼻涕,“我馬上就到。”

他站起來去洗了洗手,對著鏡子整理下西裝和領帶,卻從鏡子裏看到來的不是小葵或者一山,而是鞏義方。

“喲,是你啊。”彭因坦活動著臂膀。雖然退燒了,這場重感冒還是讓他有點體虛無力。

鞏義方進門也楞了一下。

“真香。”他倒是沒有表示驚訝。見彭因坦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和平板電腦,知道他是有事要出去了,他走近點看看彭因坦,問:“聽說生病了?”

“小感冒而已。”彭因坦說,“你怎麽知道?”

“不是早上曉芃給你打過電話嘛?昨天下班在停車場見著一山了,也說你感冒了。我昨晚上給你打電話就關機,還有點兒擔心。”鞏義方說。

“什麽大事兒麽,他們怎麽什麽都給你匯報。”因坦皺眉。

早上曉芃給他打通電話,跟他說上次他要的衣服,有那個碼了,問他還要不要。他說要的。曉芃這麽一提醒,他才想起來自己給索鎖拿了那些衣服,該給她送家裏去,不能都堆他那裏。

他笑了下。

鞏義方看著因坦,問:“真談戀愛了?”

彭因坦一笑,說:“是有那麽個人。”

“魂不守舍的,一定是了。”鞏義方說。

“挺奇怪的一人。”因坦說。

鞏義方沒說話,只是看著彭因坦。

彭因坦拿了文件夾拍了下鞏義方的肩膀,沒有說下去。

“等下把室溫調高點吧,今天挺冷。”鞏義方說。

彭因坦被熱乎乎的雞湯暖了胃也暖了身,倒不覺得冷。

他和鞏義方一起出了辦公室,忽然問道:“哎,你會不會因為喜歡她做的菜,對她感覺有點特別?”

“誰?”鞏義方楞了一會兒,才問。

“算了,問你也白問。曉芃連菜都不會買。我去開會了。回頭聊。”彭因坦笑著走開了。

鞏義方望著彭因坦的背影——從背影都看得出來他心情很愉快……

彭因坦一整天心情都不錯。

雖然從工地下班已經七點多,天已經黑透了,他累的都快散架了。

他打過電話給索鎖,問她是不是今天晚上不用去餐廳上班。他不太確定她是不是今天休息。好像按著他先前的了解,索鎖應該昨天晚上也上班的。可是昨天晚上她就在他那裏……

索鎖說不用呢。

他就說那我就在這邊工地呢,順道過來還你保溫壺……你吃飯了沒有?還有我吃的嗎?

索鎖停了會兒,說,你來吧。

彭因坦下車後把放在後備箱裏的那些袋子都拿出來,看了看,統統拎出來扔進一個大袋子裏。這是曉芃早上跟他說起來的衣服,中午她就讓人給送了過來。他讓小葵拿了他的車匙下去,直接都放車子裏了。不過他還記得囑咐曉芃讓人給小葵也帶上兩件“樣品”,理由是這姑娘最近胡亂穿衣服,實在是有點兒丟他的臉。曉芃罵他貪得無厭、怎麽不去跟三姨要呢,這跟搶劫有什麽區別?他笑的肆無忌憚……他母親和表妹做了這麽多年的服裝業,他還是第一次這麽打劫。這感覺當然十分的好。

他提著這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和那個空空的保溫壺就進了門。

索鎖看他氣色是比昨晚上好了太多,不過樣子就是有點兒累的,就問:“好多了嗎?”

“嗯。”因坦回答。

索鎖皺了下眉。

聽聲音,離好多了還早著呢。

果然彭因坦隨後就打了個噴嚏。他換著鞋,先把袋子給索鎖,說:“給你的。”

索鎖打開來看了一眼,不知道多少件衣服,全都團成一團團的隨便扔在裏面。她看彭因坦。並沒有高興的神色,相反似乎是有點不快。

“地攤貨……啊,應該叫外貿剪標。你知道什麽叫剪標?”彭因坦問。

索鎖點點頭,把袋子放在一邊,拿過那個空的保溫壺來。

“我覺得質量還不錯。隨便穿穿還是可以的。”彭因坦笑著說。

“嗯。”索鎖答應著,“想吃什麽?”

“帶湯的。”彭因坦說。

“好。我沒提前準備你的,飯沒那麽快好。你去坐著,休息會兒吧。也可以睡一覺。”索鎖要去廚房,被因坦叫住。“怎麽?”

“我能坐這兒等嗎?”彭因坦指著走廊上的那張長凳上。正對著廚房的門口,坐在這兒,能看到半個廚房。這長凳放在那裏平時是顯得有點多餘,不過一定是有什麽用處的。比如可能是讓小虎臨時候命,還有現在。

索鎖沒吱聲。

彭因坦就坐了下來。過一會兒,他見索鎖不留意他,他就悄沒聲息地挪進廚房來,坐在索鎖對面的高腳凳上,看著她準備做疙瘩湯的材料。

有新鮮的蝦仁,還有切的好看極了的菱形黃瓜片,想著等下一碗翡翠白玉似的的湯盛上來……他就覺得現在真是餓啊……

索鎖發現他進來,也只是指了指外頭。彭因坦看樣子是餓壞了,從案板邊的小筐子裏拿了半根黃瓜吃。她皺皺眉,也就是隨他了。彭因坦邊吃邊接了電話。

索鎖正準備煮湯,也能聽道彭因坦打電話。

他不住的嗯啊嗯的,有點兒不耐煩可還是得耐著性子呢。看樣子應該是他的長輩。

索鎖回頭看他一眼。

彭因坦手撐著額頭不住地捏著,說:“……您別來。我就一感冒……就頭疼腦熱的,還好的差不多了,您過來算怎麽回事兒……我忙著呢,別來啊!好了我現在就吃飯……好,回頭說……我也愛您。”

他收了線還在皺眉頭,一擡頭看到索鎖在看他,說:“我媽。”

索鎖沒反應。

過了一會兒,她問:“你戴的那塊玉,戴了很久了吧?”

“嗯。從小就戴著。”彭因坦說,“怎麽了?你真喜歡啊?”

“哦。我之前在你那兒看到幾本拍賣目錄,上面有塊水色雕工差不多的,還以為是新入手的。”索鎖說。

彭因坦想了想,才想起來是什麽東西。他哦了一聲,說:“那個目錄啊,我一哥們兒是搞拍賣的。前陣子還來幫忙辦了個慈善拍賣會,我還去了呢,拍幾樣東西應景兒。目錄是他們公司定期寄給我的。也有陣子了,我看了看沒有特別喜歡的,就扔那兒了。”

索鎖點頭。

“他們公司還挺靠譜的。你對這個有興趣?”彭因坦問。

“博時太有名了。看見難免留意。”索鎖回答。

“你想買什麽?”彭因坦覺得索鎖有話要說。問完了他也沒特別留意這句問話的毛病,倒是索鎖瞪了他一眼,他還笑了,“看上什麽跟我說啊,我跟火火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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