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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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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愕

李錦曄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到了淩晨三點鐘了,他以為這個點他爸爸已經睡了,但結果卻是他還坐在客廳等著他。

李錦曄嘴角苦澀地彎了彎:“爸,怎麽還不睡覺?”就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過來坐。”他爸爸的語氣很輕柔,讓李錦曄還驚訝了起來。

但李錦曄很快又輕蔑的笑了起來:“有什麽話要說趕緊說吧,我還要去睡覺。”站著沒動。

他爸爸沈默了一會兒,又是用同樣的語氣說:“也行,你先去休息,休息好了我們再聊。”

他爸爸破天荒的舉動讓李錦曄更是好奇了。他嘴角動了動,思索了一會兒,向他爸爸的方向走去了,而這時,他大哥李泰然也回來了。

“說吧,這次又想罵我什麽?或者想怎麽懲罰我?”李錦曄沒有坐到沙發上,而是隨意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你就這麽希望我罵你?”他爸爸站了起來,一邊向他走去,一邊輕柔的笑著問道。

李錦曄有那麽一瞬慌神,但很快他就機警了起來。在他的印象中,他爸爸從來都不會對他好言相向,更別說他做了讓他不高興的事。

“別這麽害怕,我不會打你,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他爸爸坐到了他的對面。

李錦曄本來已經做好了要跟他爸爸惡語相交的準備,眼下見他爸爸如此的溫和,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爸爸說:“阿曄,爸爸知道你討厭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是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盡量彌補對你的虧欠。”

李錦曄這時不屑的笑了:“彌補什麽啊?有什麽可彌補的!您沒有虧欠我什麽,您是您,我是我。看在我跟您姓的份上,我叫您一聲爸爸,但你不要妄想因此而管束我。我已經過了被管束的年紀,我現在需要的是自由。”

他爸爸並沒有生氣,甚至是連皺一下眉頭,陰沈一下臉都沒有。這讓李錦曄更加疑惑,不解了。在李錦曄的記憶中,他大凡只要說一點點對他爸爸不恭敬的話,他爸爸就會大發雷霆,大吼大叫。

可現在這是因為什麽?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李錦曄越來越緊張了。

他爸爸慈祥的很:“阿曄,以前是爸爸錯了,爸爸不該事事總以自己為準,不尊重你。爸爸已經在泰國幫你和李薇薇解除了婚姻關系,以後你自由了。”

他哥哥李泰然走了過來:“這是證明。”遞給了李錦曄。

李錦曄遲疑了一秒,接了過來,仔細地閱讀了起來。

他爸爸說:“以後只要是你喜歡的,爸爸都喜歡。無論你喜歡女孩子,還是男孩子,無論他的年紀是大還是小,爸爸都沒有意見。爸爸只希望你以後能快樂,幸福。”

李錦曄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爸爸看著,想要從他爸爸的細微表情中看到他想看到的,然而,他爸爸一直都是一副慈祥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譏諷,嘲笑,開玩笑。

李泰然道:“阿曄,我也知道以前的事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但是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從現在開始,展望未來。”

“好啦,不早了,都累了,休息吧。”他爸爸站了起來。

李錦曄隨著他爸爸的站立而看了過去,看著他爸爸在他哥哥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地向他的臥室走去。

李錦曄有一瞬的恍惚,他發現他那個總是會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的爸爸,像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蒼老了很多很多。

李錦曄一直目送著他爸爸的背影在他的視線裏消失,才又重新看向了他手裏的紙張。

這一夜想必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極其特殊的。

劉浩回到家後,就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裏,不管是張媽還是他爸爸,他們在他的房門上敲得再久他都一聲不吭。後來,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爸爸叫了消防隊將他的門破開了。

面對著那麽多雙眼睛的註視,劉浩只是淡漠地錯開了眼,由著他爸爸同那些消防員說著。

他爸爸送走消防員後,就在張媽的陪同下進了他的房間。

他爸爸說:“你已經不小了,還要像小孩子一樣嗎?一點兒都不成熟,穩重,以後怎麽能夠擔當大任。”

劉浩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側著眼看著窗外。

“阿浩,你還在傷心什麽?痛苦什麽?你不是愛著那個安少傑嗎?不是默默地找了他好幾年嗎?怎麽如今他人回來了,你又這個樣子?你口中說的‘深情’就是這樣的膚淺?那你為他荒廢的那幾年算什麽?顧影自憐嗎?”

劉浩嘴角苦澀的笑意漸漸的濃了:“爸,你到這個時候還在罵我!我的心受了傷,你有想過它在愈合嗎?你有想過我除了是你希望的那樣的孩子,還是一個渴望關心,愛護的孩子?你有想過我沒有媽媽,更需要爸爸的呵護,關愛嗎?”

“你還要怎樣?我不關心你,不愛護你?那你吃的,喝的,用的這些是什麽?大風刮來的?你這麽大歲數的人,做過什麽像樣的事?你在我的羽翼下生活著,如今還質問我為什麽不關心你,不愛護你?那你說我為什麽要給你這些?我大可以捐出去養別人的孩子不好嗎?”

張媽於心不忍,小心喚道:“老爺,不要說了!”

劉浩嗤笑一聲:“張媽,你讓他說,隨便說,他說的沒錯,我就跟寄生蟲一樣寄養在他的羽翼下。所以,現在,我不想這樣了。我要離開。”

“離開?哼,你離開了我能活下去嗎?你以為社會上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你以為你離開了我他們還會客氣待你嗎?少做夢了!”

劉浩“哈哈”的笑著,笑得很苦澀,他一掀被子立在地面,笑嘻嘻地看著他爸爸:“當您的孩子真是太悲慘了!”,轉身拉開床頭櫃,從裏面拿了兩把車鑰匙,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手提袋,兩張銀行卡。

“這是你這麽些年給我的東西,我全都還給你。這是你送我的禮物,都在這裏。這是你留給我的那兩把車的鑰匙,完好無損。還有這兩張銀行卡,我已經把你給我的錢補上了。你可以去銀行查一下,流水賬應該還在。”

他爸爸的臉色已經鐵青,怒氣沖沖道:“你以為你把這些東西還給我就可以跟我一筆勾銷了?你別忘了,你的身體裏可流淌著我的血液!你是離不開我的!”

劉浩譏笑:“我媽媽呢?我也留有我媽媽的血液,我也是我媽媽的兒子。再說了,您根本就不缺兒子,不缺孩子,不是嗎?那為什麽要執意留下我這個窩囊廢?丟您的人,還浪費您的錢財,精力。您讓我離開,這對我們大家不都是好事?”

他爸爸陰沈著臉沈默了好久,才道:“你是因為那個男人?”

“您在意嗎?”

“一個男人而已,有什麽可留戀的?你為了一個男人就要死不活的,跟你的母親可真是一模一樣!”

“所以,我說我更像我的媽媽,更加看重情義。”

“情義?”他爸爸嫌棄地冷哼了一聲,“我還是那句話,你要跟我去美國。至於安少傑那邊,我已經讓他在收拾行李了,到時候跟你一起過去,照顧你。”

劉浩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他爸爸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樣子,罵了聲“神經病”,就離開了。

張媽看了看他爸爸離開的方向,向劉浩走了過去:“少爺,您不要這樣好嗎?太嚇人了!”

劉浩有一種無牽無掛的輕松感,像是再也沒有什麽人,什麽物可以阻礙他追求生活,追求自由,追求自我的腳步了。

他看向張媽:“張媽,您也算我半個媽媽了,能幫我一個忙嗎?”

“少爺,別說的這麽客氣,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給您做好。”

劉浩就將腦袋貼在了張媽的耳邊,說了起來。

“客氣嗎?”劉浩問。

張媽擔憂道:“可是這樣一來,少爺您不後悔嗎?”

“你也看到了,在這樣的家裏生活有多郁悶?不過,我還不想死,所以我要您這樣幫我。”

張媽嘆了口氣:“只要是少爺您選擇的,張媽我一概支持您。”

“謝謝張媽,還好有你。”劉浩欣慰的笑了,擁抱住了張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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