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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曄回到房間，坐到了沙發上。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就準備換鞋去追鄧林，而就在他準備起身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他擡眼看了一下，是柳晴書的電話，就接通了。
李錦曄還沒有說話，柳晴書迫不及待的聲音就從聽筒那邊傳到了他的耳中：“阿曄，你看手機了嗎？！”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聽出了柳晴書語氣裏的不尋常，李錦曄本能地覺得發生了不好的事。
果不然，柳晴書道：“有人將你之前花天酒地的照片又發到網上了，尺度很大，關鍵是一時半刻還清楚不掉！”
李錦曄的腦袋突然就這樣“嗡”了一下，他很緊張，很擔心，但卻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因為鄧林。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鄧林應該是看到了網上的那些照片，所以才要堅持離開他的。
“阿曄你在聽嗎？你公司的公關沒給你電話嗎？他們準備怎麽解決？”柳晴書的語氣還是那麽的緊張。
李錦曄卻已沒有任何心思管這些：“我還有事。”就掛了電話，換了鞋，拿著車鑰匙追向了鄧林。
鄧林的心是碎的，碎成了渣渣。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口口聲聲說自己錯了，說只愛他一個人的李錦曄，私下裏竟然會是如此的輕浮，放蕩。他與那麽多的男男女女有糾纏不清的關系，怎麽可能說撇清就撇清呢？
關鍵是，他竟然在遇到他之後還跟那些人糾纏不清，這是什麽意思？耍著他玩嗎？逗他開心嗎？覺得他很傻嗎？所以現在了，事情已經敗露了，他就無所謂了？連追上他再執著的解釋都不願意了？
鄧林拉著行李箱，回憶著自己曾經跟李錦曄度過的每一分一秒，突然覺得那些過往很可笑，可笑到只有他一個人當真了，還將它們好好地保存在了心裏，還想著要永遠永遠不要忘記。
他怎麽能這麽蠢呢？怎麽就把李錦曄的虛情假意當真了呢？怎麽就想要跟他生活一輩子呢？他難道不清楚，不明白，不知道李錦曄是什麽樣的人嗎？他跟他不一樣，他們本質上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他明明知道這一切，為什麽就是守不好自己的心呢？為什麽明明知道是深淵，還要一步一步地陷進去呢？以至於到了今日，他連後悔都覺得奢侈了。
鄧林埋頭苦思，順著馬路邊一直向前走著，或許他連他要去那裏都不知道。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前方不遠處響了起來：“鄧林。”
鄧林有些恍惚，擡頭看了過去，就見周燕光鮮亮麗，靠在一輛純黑的小轎車上，向著他揮舞著纖細的右手。
鄧林覺得他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一樣，自由自在，不禁就更是心酸，哀傷。
“鄧林，你在想什麽呢？怎麽還發起了呆？”周燕踩著細細的，殷紅的高跟鞋向他一步一步扭去了。
鄧林想要開口跟她打聲招呼，但嘴巴像是被膠帶黏住了一樣，怎麽都張不開。而他一想他如今落魄，寒酸的樣子，就更是不敢跟她直視，垂下了眼簾。
“你這是什麽表情？害怕我嗎？哈哈哈，怕什麽呀，我爸爸的事我不怪你。”周燕很祥和，一點兒之前的跋扈，囂張都沒有，這讓鄧林不禁就生出了錯覺，以為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是鄰居，是同學。
“。。。。。。不過，你也太不知道感恩了！當年，要不是我爸爸找人幫忙，你能有資格上學嗎？如果當時不是我爸爸找村長說情，你和你奶奶會得到那麽多的幫助嗎？你以為你和你奶奶兩人能在村子裏太平地生活這麽多年是因為什麽？是，我爸爸確實做的不對，但他又不是故意的，你總不能為了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讓我爸爸去陪葬吧？是不是鄧林？”
鄧林只顧低頭，一聲不吭。
周燕噙著輕蔑的笑意圍著他轉起了圈兒：“再說了，我爸爸做這麽多是為了誰？咱們那村子有多落後你不會不知道吧？有多少孩子因為家裏窮念書到了半截就不念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一個沒爹沒媽的孩子能上學，還上了大學，找了一份像樣的工作，你說你該給村裏做什麽貢獻呢？做什麽犧牲才好呢？”
“。。。。。。”
“我問了，警察說了，只要你肯說你不追究，那些事就算過去了。還有你的情人李錦曄，他派人找的那幾樣東西根本就沒用，他交給警察的材料都沒有切實的人證，物證，無法做到最後的判斷。所以，你說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浪費咱們鎮上的警力，人力，物力，有什麽用？”
鄧林的頭垂得更低了。
周燕輕飄飄地又說了句：“我答應你不把你是同性戀的事告訴村裏人，你幫我去警察局走一趟怎麽樣？”
鄧林擡起了眼簾，定定看著周燕透著精光的雙眸：“我跟李錦曄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要將我喜歡男人的事告訴給誰我都無所謂。我可以去警察局走一遭，我可以按你要求的去做，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要讓你爸爸，村長，幫我奶奶建立墳墓。我要讓他逢年過節去祭拜。”
周燕的表情有些怪異：“你呢？你自己為什麽不去？我們跟你家沒有關系。”
鄧林笑了，輕蔑地笑了：“所以你有什麽條件讓我按照你說的去做，讓你爸爸無罪釋放？”
周燕怔了一秒，笑了：“你變了。”
“不是我變了，而是我們都變了。人們總能接受自己的變化，卻總也接受不了別人的變化，更何況，我只是在為我奶奶爭取本該屬於她的利益。”鄧林淡淡道。
周燕笑著思考了一下：“好，我答應你，但你現在就要跟我回去。”
“好。”
鄧林沒有猶豫，坐上了周燕開的車。
周燕一路上再沒有跟鄧林說過一句話，鄧林也沒有想要跟她說話的意思，他們兩人各懷心事，向著有他們共同回憶的村子去了。
到了鎮上，是下午兩點鐘，周燕直接帶著鄧林去了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崔局聽說鄧林要為“周寶福”，也就是周燕的爸爸作證，既疑惑又氣憤：“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是你提出的要為你奶奶伸冤，討公道，你現在又違背了自己的初衷，知道這可以判你什麽罪嗎？”
“崔局，真的謝謝您，但是真的是我錯了。您要處罰就處罰吧，我甘願受罰。”鄧林不敢直視崔局那淩厲的眼神，一直低垂著眼簾。
“你實話說，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你放心，只要我們再加把勁，找到他行兇的證據，就一定會替你奶奶，替你討回公道。”
“崔局，我不想再為奶奶討公道了。人死不能覆生，人應該要往長遠去看。我已經想通了，我決定不再為奶奶的事而麻煩您了。”鄧林依舊不敢擡頭直視崔局，還有站在崔局身邊的兩位男性警員。
崔局見狀，很是不解：“為什麽呢？距離成功只差一步之遙了，你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來說這些話？你想讓罪犯逍遙法外嗎？你想讓你奶奶死不瞑目嗎？！”
鄧林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起來，但他還是佯裝鎮定道：“不是還沒有證據嗎？已經這麽久了，不用再浪費時間，浪費警力了。”
“這是我們警局內部的事，不用你操心！”
鄧林擡起了眼簾，但只是匆忙掃視了一眼崔局，就轉移了視線：“崔局您說的很對，但我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我只想讓奶奶安息。”就站了起來，“我可以立馬去做證詞。”
崔局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鄧林一眼，但鄧林根本就沒有看到。
“帶他下去錄證詞！”
鄧林就跟著一個男性警員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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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曄回到房間，坐到了沙發上。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就準備換鞋去追鄧林，而就在他準備起身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他擡眼看了一下，是柳晴書的電話，就接通了。
李錦曄還沒有說話，柳晴書迫不及待的聲音就從聽筒那邊傳到了他的耳中：“阿曄，你看手機了嗎？！”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聽出了柳晴書語氣裏的不尋常，李錦曄本能地覺得發生了不好的事。
果不然，柳晴書道：“有人將你之前花天酒地的照片又發到網上了，尺度很大，關鍵是一時半刻還清楚不掉！”
李錦曄的腦袋突然就這樣“嗡”了一下，他很緊張，很擔心，但卻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因為鄧林。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鄧林應該是看到了網上的那些照片，所以才要堅持離開他的。
“阿曄你在聽嗎？你公司的公關沒給你電話嗎？他們準備怎麽解決？”柳晴書的語氣還是那麽的緊張。
李錦曄卻已沒有任何心思管這些：“我還有事。”就掛了電話，換了鞋，拿著車鑰匙追向了鄧林。
鄧林的心是碎的，碎成了渣渣。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口口聲聲說自己錯了，說只愛他一個人的李錦曄，私下裏竟然會是如此的輕浮，放蕩。他與那麽多的男男女女有糾纏不清的關系，怎麽可能說撇清就撇清呢？
關鍵是，他竟然在遇到他之後還跟那些人糾纏不清，這是什麽意思？耍著他玩嗎？逗他開心嗎？覺得他很傻嗎？所以現在了，事情已經敗露了，他就無所謂了？連追上他再執著的解釋都不願意了？
鄧林拉著行李箱，回憶著自己曾經跟李錦曄度過的每一分一秒，突然覺得那些過往很可笑，可笑到只有他一個人當真了，還將它們好好地保存在了心裏，還想著要永遠永遠不要忘記。
他怎麽能這麽蠢呢？怎麽就把李錦曄的虛情假意當真了呢？怎麽就想要跟他生活一輩子呢？他難道不清楚，不明白，不知道李錦曄是什麽樣的人嗎？他跟他不一樣，他們本質上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他明明知道這一切，為什麽就是守不好自己的心呢？為什麽明明知道是深淵，還要一步一步地陷進去呢？以至於到了今日，他連後悔都覺得奢侈了。
鄧林埋頭苦思，順著馬路邊一直向前走著，或許他連他要去那裏都不知道。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前方不遠處響了起來：“鄧林。”
鄧林有些恍惚，擡頭看了過去，就見周燕光鮮亮麗，靠在一輛純黑的小轎車上，向著他揮舞著纖細的右手。
鄧林覺得他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一樣，自由自在，不禁就更是心酸，哀傷。
“鄧林，你在想什麽呢？怎麽還發起了呆？”周燕踩著細細的，殷紅的高跟鞋向他一步一步扭去了。
鄧林想要開口跟她打聲招呼，但嘴巴像是被膠帶黏住了一樣，怎麽都張不開。而他一想他如今落魄，寒酸的樣子，就更是不敢跟她直視，垂下了眼簾。
“你這是什麽表情？害怕我嗎？哈哈哈，怕什麽呀，我爸爸的事我不怪你。”周燕很祥和，一點兒之前的跋扈，囂張都沒有，這讓鄧林不禁就生出了錯覺，以為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是鄰居，是同學。
“。。。。。。不過，你也太不知道感恩了！當年，要不是我爸爸找人幫忙，你能有資格上學嗎？如果當時不是我爸爸找村長說情，你和你奶奶會得到那麽多的幫助嗎？你以為你和你奶奶兩人能在村子裏太平地生活這麽多年是因為什麽？是，我爸爸確實做的不對，但他又不是故意的，你總不能為了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讓我爸爸去陪葬吧？是不是鄧林？”
鄧林只顧低頭，一聲不吭。
周燕噙著輕蔑的笑意圍著他轉起了圈兒：“再說了，我爸爸做這麽多是為了誰？咱們那村子有多落後你不會不知道吧？有多少孩子因為家裏窮念書到了半截就不念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一個沒爹沒媽的孩子能上學，還上了大學，找了一份像樣的工作，你說你該給村裏做什麽貢獻呢？做什麽犧牲才好呢？”
“。。。。。。”
“我問了，警察說了，只要你肯說你不追究，那些事就算過去了。還有你的情人李錦曄，他派人找的那幾樣東西根本就沒用，他交給警察的材料都沒有切實的人證，物證，無法做到最後的判斷。所以，你說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浪費咱們鎮上的警力，人力，物力，有什麽用？”
鄧林的頭垂得更低了。
周燕輕飄飄地又說了句：“我答應你不把你是同性戀的事告訴村裏人，你幫我去警察局走一趟怎麽樣？”
鄧林擡起了眼簾，定定看著周燕透著精光的雙眸：“我跟李錦曄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要將我喜歡男人的事告訴給誰我都無所謂。我可以去警察局走一遭，我可以按你要求的去做，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要讓你爸爸，村長，幫我奶奶建立墳墓。我要讓他逢年過節去祭拜。”
周燕的表情有些怪異：“你呢？你自己為什麽不去？我們跟你家沒有關系。”
鄧林笑了，輕蔑地笑了：“所以你有什麽條件讓我按照你說的去做，讓你爸爸無罪釋放？”
周燕怔了一秒，笑了：“你變了。”
“不是我變了，而是我們都變了。人們總能接受自己的變化，卻總也接受不了別人的變化，更何況，我只是在為我奶奶爭取本該屬於她的利益。”鄧林淡淡道。
周燕笑著思考了一下：“好，我答應你，但你現在就要跟我回去。”
“好。”
鄧林沒有猶豫，坐上了周燕開的車。
周燕一路上再沒有跟鄧林說過一句話，鄧林也沒有想要跟她說話的意思，他們兩人各懷心事，向著有他們共同回憶的村子去了。
到了鎮上，是下午兩點鐘，周燕直接帶著鄧林去了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崔局聽說鄧林要為“周寶福”，也就是周燕的爸爸作證，既疑惑又氣憤：“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是你提出的要為你奶奶伸冤，討公道，你現在又違背了自己的初衷，知道這可以判你什麽罪嗎？”
“崔局，真的謝謝您，但是真的是我錯了。您要處罰就處罰吧，我甘願受罰。”鄧林不敢直視崔局那淩厲的眼神，一直低垂著眼簾。
“你實話說，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你放心，只要我們再加把勁，找到他行兇的證據，就一定會替你奶奶，替你討回公道。”
“崔局，我不想再為奶奶討公道了。人死不能覆生，人應該要往長遠去看。我已經想通了，我決定不再為奶奶的事而麻煩您了。”鄧林依舊不敢擡頭直視崔局，還有站在崔局身邊的兩位男性警員。
崔局見狀，很是不解：“為什麽呢？距離成功只差一步之遙了，你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來說這些話？你想讓罪犯逍遙法外嗎？你想讓你奶奶死不瞑目嗎？！”
鄧林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起來，但他還是佯裝鎮定道：“不是還沒有證據嗎？已經這麽久了，不用再浪費時間，浪費警力了。”
“這是我們警局內部的事，不用你操心！”
鄧林擡起了眼簾，但只是匆忙掃視了一眼崔局，就轉移了視線：“崔局您說的很對，但我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我只想讓奶奶安息。”就站了起來，“我可以立馬去做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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