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思

關燈
心思

“多餘的話我不想說,今夜是你們留在這裏的最後一夜,明天要是還不走,我就去法院起訴你們。。。。。。私闖民宅!”李錦曄笑著說罷,就向一側的旋轉樓梯走去了。

他很累了,他要睡了,他要遠離他們對他的傷害。

這一夜,就這樣在星辰交替中結束了。

李錦曄次日並未理會他爸和李薇薇的事,是劉媽告訴他的,說他爸昨晚就跟李薇薇離開了。

他沒吭聲,像是沒聽見一樣,吃了早飯,就去公司開會了。

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除了工作,除了。。。。。。

不,不,他沒有這麽脆弱,他不是那種脆弱到要死不活的人,他有信念,他相信他自己,相信他的選擇,相信他的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

李錦曄坐在後排的座位上,眺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致陷入到了沈思中。

鄧林第二日沒有上班,但也沒有賴在出租屋,而是流浪在了街頭。

他從半夜就在街頭流浪了,見識了街頭的繁華,熱鬧,清冷,孤寂,還有現在的擁擠。

鄧林是怎麽都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在睡夢中被人從床上拉下來,趕出出租屋。

如今再回憶,昨晚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不真實。

但是他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那是真實的,真實的不能再真實,因為他的胳膊在被他們拉扯時,受了傷,青紫的一大片,像是胎記一樣,赤裸裸地浮現在他的右胳膊肘。

鄧林嘆了口氣,拖著沈重的行李箱繼續向前走著。

他在手機上找到了一家出租屋,房租比之前便宜了好多,甚至是連一半都不到,而且還不用交押金,還可以隨時走。

雖然鄧林知道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但他還是相信了。

他想著去看看就知道了,若是房子真的太爛,住不成,他再去找其他的房子也不遲,反正看房子又不少什麽,大不了就是累一點,也不是什麽大事。

鄧林背著黑色的圓鼓鼓的背包,左手提著電腦包,右手拉著老舊的帆布行李箱,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走著。

三三兩兩的行人,或是騎著電動車,或是騎著自行車從他身邊而過,他們沒有看他一眼,臉上浮現的都是疲倦和麻木。

鄧林看著他們仿若看到了他自己,為了生活而奔波,為了生活而放棄了很多不想放棄的東西。

他們說房東大爺的兒子學人賭博,輸了家本,房子被他們用來抵債了,他這個租客必須要離開,多一天都不行。

他向他們打聽房東大爺的情況,畢竟他對他還是不錯的,他對生活的熱情那麽高漲,到了養老的年紀家裏卻發生這麽大的變故,他能接受得了嗎?

他們罵他多管閑事,說自己都顧不來自己了還想去渡人,不自量力。

他尷尬地紅了臉,沒有反駁。他們說的沒錯,他有什麽資格去同情別人呢?

鄧林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他這半年以來還真是不順當,看來有空了是要回趟老家去廟裏祈個福了。

鄧林看了眼電子地圖上的指標,發現他要找的那家出租屋就在旁邊巷子裏,就走了進去。

巷子不深,七八米的樣子就到了頭,然後右拐走十來步,又左拐走十來步,就到了。

是一家農院,兩層樓,有院子,有樹,還有一個水池。

出租房的是個中年大叔,但房子卻不是大叔的。房子是個八十多歲老太的。

聽中年大叔說,老太年歲大了,腿腳不方便,被兒子接到城裏去了,說是不回來了。

但老太舍不得跟老伴曾經用過的家具,就讓兒子找個人給照顧一下房子。

中年大叔正好跟老太的兒子小時候玩的很好,就應承了下來,幫他們照看房子,但不巧的是,他老媽上個星期把腿給摔骨折了,他要照看他媽,就把這房子給低價租了出來。

中年大叔說在他之前有好幾個人來看過房子,但見他們穿得奇服異裝,怕為人不厚道,把老太的房子給整毀了,就拒絕了。

中年大叔說房子只有一樓三間房可以用,樓上的三間房子放著老太的家具,住不了,還帶著他依次看了一樓的三間房子,很幹凈,很寬闊,光線也好。

他很滿意房子就簽了合同。說是合同,其實僅僅是張憑條,收款憑條。

中年大叔說,本來他是不準備簽這個憑條的,因為租房就是想找個人給幫忙照看一下房子,但一想,平白的東西肯定不值得人信任,就寫了這個憑條,以後也好給老太一個交代。

鄧林覺得大叔考慮的很周到,不禁就對新租的房子多了幾分安心。

憑條是一式兩份,大叔給他留了一份,交了鑰匙,又再三囑咐要愛惜屋裏的一切,就離開了。

鄧林很喜歡這次租的房子,像是帶有家的味道一樣,讓他感受到了溫暖和親切。

因為屋子本身就很幹凈,所以鄧林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將衛生清理好,鋪蓋鋪好了。

說是鋪蓋,其實是他之前買的一條毛毯,在炎熱的夏天還是可以湊合用的。

他現在決定不再亂買東西了,要不然下次慌慌張張再走的時候帶不走,又打水漂了。

至於冷了,他再買被褥,反正現在才七月份,等天真的冷了,他指不定都不在這住了。

鄧林收拾完躺在床上歇息了起來。他掏出手機一看,發現有未接來電,他以為是李錦曄的,心狂跳了許久才恢覆了平靜。

他清了清嗓子,點開一看,是周燕。

周燕?

鄧林恍然大悟,他昨晚臨睡時接到過她的電話,她說她後天來找他,也就是明天。

明天就端午了嗎?

時間怎麽過的這麽快?

鄧林遲疑一番,撥了過去,很快,就聽到了她清脆的聲音:“你在忙什麽啊?人家給你打了這麽多電話你都沒接?”

“我跟同事剛才在商討工作的事。”

“你不是編輯嗎?編輯工作的事還要商討嗎?”

鄧林不善撒謊,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就轉移了話題:“你明天真的要來A市?”

“你不想我去?”不悅的聲音。

“我。。。。。。”

“就算你不讓我去我也要去,我已經將假請好了,連著端午一共是五天,我用兩天坐車,還能陪你三天,開不開心?”

鄧林違心地說了句“開心”,但實際上,他的心裏很矛盾,很不舒服。

“那我怎麽聽著你不高興啊?”

“沒有。”鄧林笑著說,“辦公室裏笑太大聲不好。”

但其實他想說的是,他確實不高興。

“那好,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我去忙了。”就說了聲“拜拜”,掛了電話。

鄧林望著漸漸黑了屏的手機,楞了很久才將它又重新裝在了口袋裏,然後止不住地胡思亂想了起來。

他對李錦曄的念頭只是出於朋友間的欣賞,只是出於朋友間的喜歡,不是那種有情愫的喜歡。再說了,李錦曄這樣的人會喜歡誰?會真心對待誰?先不說他曾經翻臉無情,就算他時隔多年已改正了他這個毛病,但被傷害的陰影還在,他不可能這麽輕易地就當什麽事沒有發生過。

他是男生,他喜歡女生,他喜歡的是周燕,他喜歡周燕,他要跟周燕結婚,對,是這樣的,這樣才正確,才符合他的追求。

鄧林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又開始忙碌了。

李錦曄坐在寬敞,明亮,開著中央空調的會議室裏,翹著二郎腿,冷淡而犀利地望著在前方主持會議的主持人。

他看著她很專業地講述著公司裏的事,思緒不由就飄向了遠處。。。。。。

昨晚他太憤怒了,憤怒到頭腦都不清楚了,竟然忘記了他們說的最關鍵的事,他們說他去了那個“簡陋”的地方。

那個簡陋的地方肯定指的是鄧林住的地方,他們知道了他去了那裏,一定會對住在那裏的人進行調查,那麽鄧林他。。。。。。會不會有危險?

雖然李錦曄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知道警察和檢察院的威力,但是,有陽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他不得不去深想一些不好的事,不得不去擔心鄧林的安危。

雖然昨晚他在面對鄧林時,生出了一些不切實際的,令他接受不了的念頭,但仔細一想,那不過是他一時慌了神的胡思亂想,他本質上還是個喜歡女人的男人,他不可能會真的喜歡鄧林,更不可能會真的將他“娶”進門,所以他可以當昨晚的驚慌和害怕沒有發生過,繼續為他的打賭努力。

李錦曄收回了思緒,望向了還在滔滔不絕講解的主持人,又一次希望會議能夠進行的快一點,能夠早些結束讓他給鄧林打個電話,詢問一下他的境況。

劉浩跟李錦曄打了一架回到家裏,就見到了他老爸。

他老爸心情很不好,見了他,不詢問他是為何受傷,先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頓,說他不上進,墮落,說他給了他機會,他不珍惜,說他要是不同意他的要求,就斷了他的生活費等等的一系列戳人心窩子的話。

劉浩喝了很多酒,跟李錦曄打的那一架幾乎耗盡了他的理智和精力,所以他只聽他爸啰嗦了幾句,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