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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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六（6）
隨著天氣轉冷，地裏要做的活也越來越少，收工的時間從晚上九點，提前到六點多。
拎著鋤頭來到溝渠處，就著流水洗凈泥巴，而後一並歸還。
甩著衣袖一身輕松，時不時和旁人聊上兩句，很快就拐彎看到自家小院。
院墻兩米高，廊檐是木質瓦片。
院門由上下兩塊木板拼就，各處嵌著鐵釘，生銹且牢固。
前後都有門栓，通常用樹杈子卡著，今天也是。
別家都點起了煤油燈，自家人還未歸。
還沒等走近取下門栓，陸繁錦扭頭便朝後山方向去，不用問鐲靈她都猜出陸繁榮去處。
肯定是砍柴去了。
前不久提過一嘴，馬上入冬了，家裏沒有多少禦寒衣物，有時間得多備點柴火，平日裏的木炭要留存好，到時候在家烤火更方便。
陸繁榮當即嗯了一聲，當天下午起，得空就往山裏跑。
現在家裏屋檐下已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柴火，醜歸醜，至少有。
不得不說，弟弟還是要放手去養的好。
以前家裏就是操心得太多，讓他依賴慣了。
到了陸繁錦這裏，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賺工分，保證兩人餓不死，其它什麽都不管，都讓陸繁榮安排。
人被逼著成長，速度是驚人的。
當然，這個前提條件是，他有心。
“姐？”因為吳沛正造訪，出門時間耽擱了，才導致磨蹭到這個點，要不是還有點光亮，陸繁榮都要被自己腦補的東西嚇傻。
月黑風高夜，啊啊啊，真恐怖。
強自鎮定的心，在陸繁錦身影出現的那一刻真正放松下來，面上不自覺帶上笑，雖然這會肩膀脹痛，手臂發酸。
“嗯。”陸繁錦加快腳步近前。“我來擔，你帶路。”
“不用，我可以。”陸繁榮拒絕道。
“嘖？”
“行行行，你來，很重的，悠著點。”
下一秒，看著姐姐毫不費力地扛起一擔柴，陸繁榮摸了摸鼻子。
果然，濃縮就是精華。
要是陸繁錦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動，必定會擡腳給他一記。
“姐，我今天又弄了點松樹油，又能撐幾天了。”說著指了指柴火垛裏，用樹葉包裹住的小團。
沒有煤油燈，就學雙搶時用松油火吊照明。
就雖然野外自制量少，還要碰運氣才能得到，但聊勝於無，總不至於每天摸瞎。
坑頭三面環山，在陸繁錦帶他翻兩個山頭找過一次後，陸繁榮就學會了，隔三差五就會往山裏跑一趟。
單純砍柴時就不用這麽費勁了。
“嗯。以後不要弄到這麽晚，柴火可以第二天再去背，早點下山。”
“今天是意外，下午家裏來了個知青，叫吳什麽正來著，想要借糧，被我拒絕了。”
“知青，那應該是吳沛正。借糧？不借。”
想到對方對原主等姑娘家的態度，陸繁錦就不喜這種人。
何況，她們現在的口糧是夠自己吃了，但還沒到可以往外借的份上。
再說了，非親非故，憑什麽？
當初王桂芬願意借，還是念在鄉裏鄉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情面。
“我也是這麽回他的，他說你肯定不會這樣。真是的，我姐會怎麽樣，當然是我更清楚了，他也太自信了，有點搞笑。”
“不管他。下次再來，讓他找自己隊上借，沒道理跑一隊來。”
“我跟他說了。”
“那就行。”說著話，很快到家。進了家門放下擔子，將兩捆柴火堆好後，陸繁錦擡手擦了把汗。
緊接著二人進了小廚房。
夏天悶熱的地方，這會倒是避風避寒的好去處。
陸繁榮洗鍋淘米，陸繁錦燒火放柴。
“姐，明年我們多養一只狗唄。田生說他舅舅家的大狗揣崽了，可能年底生。”
“養雞又養狗，給它們吃什麽？”陸繁錦語氣平靜，看不出喜怒。
“我吃番薯，給它們吃皮。”
“......你想養就養，要好好養。”
“保證完成任務。”陸繁榮激動地說。
聽到任務二字，鐲靈條件反射冒泡：不是說家裏事，你說了算嗎？
再看任務進度，逼近50%。
它就說嘛，此界任務不難，看，已經完成大半了。
此刻的鐲靈，完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陸繁錦按哨上工的第二天，任務進度就是這個數了，之後一直沒有變化。
突破的契機是什麽，就連陸繁錦都不知道，因為她一個字都沒有過問。
狀若一點都不關心，什麽時候結束在這裏的生活。
哪怕陸繁榮無數次仰天咆哮，都沒有讓她動容。
鐲靈不下一次的懷疑，她想在這個世界孤獨終老。
罷了罷了，走一步算一步。
“系統，我們家馬上就要養小狗了，你說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好？有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睡前，陸繁榮向鐲靈發起話題。
“恭喜。”
陸繁榮發現，系統有時候挺冷淡的，完全沒有最初的話癆模樣。他興致高，又追問道：“名字？註意事項？”
鐲靈沈默。
“算了，也沒指望你。我決定按小狗的膚色取名，黑色就小黑，黃色就小黃。至於養活它要怎麽做，聽天由命吧，我也沒有經驗誒。”
另一邊的陸繁錦，挨著枕頭就睡了，完全沒有失眠的煩惱，更別說睡前和鐲靈談心了，不存在的。
臘月二十八，生產隊殺豬分肉，場面熱鬧極了。
小孩激動地嚷著：“吃肉啦！”
大人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看著隊上的大肥豬，按照類別重量分配好，各家抽簽領取。
陸繁榮手氣不錯，抽到肥肉多的那一塊。
要是以前，姐弟倆肯定嫌棄，可這會，還沒等到家，兩人就抑制不住口水分泌。
肚子裏太久沒有油水了，都快忘了豬肉是什麽滋味。
“豬油渣撒點鹽，我的老天爺，肯定好吃到上天。豬油拌飯，我想吃豬油拌飯！”陸繁榮舔了舔嘴角。
陸繁錦眉梢輕揚，同樣期待著這頓豐盛的晚餐。
勝奚生產大隊的八個生產隊，經濟有好有差，一隊坑頭不算最好，但也不差，一年起碼殺一次豬，大夥幹起活來更賣力了。
日子有盼頭，才不會一直覺得苦。
可二隊就不一樣了，三年難宰兩頭豬，無論是原住民還是外來的知青，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吳沛正之所以對原主印象深刻，時至今日仍覺得她好說話。
就是因為，一年難得吃一次的豬肉，她都舍得送上門給自己嘗。
聽說一隊又殺豬分肉了，社員們別提多羨慕了，真恨不得搬到坑頭住，可惜不能。
知青點這邊，眾人更多是羨慕吳沛正。
“老吳，到時候分我一口肉吧，求你了，我做夢都懷念那個味道。”
“誰不是啊，為什麽我們生產隊，每年都這麽苦？別人都分肉了，我們連糧食都不夠吃。”
“別說了，唉！”
三人越說越傷心，再看吳沛正，此刻不知道在想什麽，神情恍惚的模樣。
“老吳？老吳？”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終於把人喚醒了。
“啊？怎麽了？”吳沛正扭頭看過來，問。
“分我一口肉，可以嗎？”
吳沛正哭笑不得：“我也想分，但要去哪找？天上又不會掉。”隱隱有預感，今年可能沒這個口福了。
因為之前上門借糧，都沒有後續。
“天上不會掉，有人會送來啊！”男人眼裏泛著精光，好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東西。
吳沛正無奈搖頭，這讓他怎麽解釋？
另一邊，空氣裏都彌漫著肉香的陸家，姐弟二人正在大快朵頤。
送肉？誰在做夢？也不貼近現實點。
直到除夕夜，吳沛正等人才確定，今年連肉味都聞不到了。
外頭鞭炮聲不斷，年味十足，他們窩在一塊，氣氛很是沈悶。
“想回家過年了，我媽今天肯定包了餃子，這會應該煮好在吃了。”
“還有豬肉燉粉條，可香了。”
“守歲嗎？”
“不了吧。”
......
年後初八開圩，捏著分到手的錢，姐弟倆一塊來湊熱鬧了。
雖然物資匱乏，可賣東西的人不少。
“姐，快看，有賣粉絲的。”陸繁榮輕扯陸繁錦衣服，示意她看向不遠處房子。
“還真是，走看看多少錢一份，我們吃完飯回去。”陸繁錦眼前一亮，好像還是國營小店，一般人不讓賣。
“老板，多少錢一碗？”陸繁榮先一步抵達，開口問價。
落後他兩步的陸繁錦，擡眼看向裏頭，沒幾個人，不知道是味道不好，還是沒到飯點。
後世她們去趕集時，每次小吃攤上都坐滿了人，價格也很便宜。
但這個印象，隨著老板答覆，變了。
“一角五一碗。”
“什麽？這麽貴！”最後三個字，陸繁榮是壓低聲音，面朝陸繁錦說的。
老板對此見怪不怪，每次自己報價後，都有人是這種反應。
對於一般農戶而言，確實吃不起，他們前來趕集，往往是餓著肚子回家。
想到兜裏只有幾塊錢，陸繁錦也覺得有點奢侈。“要不，再看看？”
“嗯。還不餓，再看看。”陸繁榮立馬接茬，二人對著老板微笑，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竹編的靠背高椅賣四角，矮凳兩角，一碗粉絲就得一毛五了，我覺得我們回家吃，也挺好的。”陸繁榮湊在她耳邊嘀咕道。
陸繁錦點頭，表示讚同。
現在僅有的家底，還是辛勤一年的成果，可不得省吃儉用嘛？“那邊有賣棉被的，走看看。”
家裏的又舊又破，早上起床時腳都是冰涼的。
陸繁榮那屋還漏風，她更想添置床新被褥了。
問價前：買咯~太冷了。
問價後：扛著！凍不死。
“救命，竟然要十幾塊，他怎麽不去搶？一百斤稻谷，走路挑去糧管所，才賣九塊錢！”陸繁榮咋舌，當即拉著陸繁錦跑了出來。
“姐，我覺得不如留著錢買肉吃。”
“我覺得你說得對。”
最後，姐弟倆逛了一圈，買了幾尺布，又花了一毛錢買了16顆糖，吃著它回到生產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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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墻兩米高，廊檐是木質瓦片。
院門由上下兩塊木板拼就，各處嵌著鐵釘，生銹且牢固。
前後都有門栓，通常用樹杈子卡著，今天也是。
別家都點起了煤油燈，自家人還未歸。
還沒等走近取下門栓，陸繁錦扭頭便朝後山方向去，不用問鐲靈她都猜出陸繁榮去處。
肯定是砍柴去了。
前不久提過一嘴，馬上入冬了，家裏沒有多少禦寒衣物，有時間得多備點柴火，平日裏的木炭要留存好，到時候在家烤火更方便。
陸繁榮當即嗯了一聲，當天下午起，得空就往山裏跑。
現在家裏屋檐下已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柴火，醜歸醜，至少有。
不得不說，弟弟還是要放手去養的好。
以前家裏就是操心得太多，讓他依賴慣了。
到了陸繁錦這裏，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賺工分，保證兩人餓不死，其它什麽都不管，都讓陸繁榮安排。
人被逼著成長，速度是驚人的。
當然，這個前提條件是，他有心。
“姐？”因為吳沛正造訪，出門時間耽擱了，才導致磨蹭到這個點，要不是還有點光亮，陸繁榮都要被自己腦補的東西嚇傻。
月黑風高夜，啊啊啊，真恐怖。
強自鎮定的心，在陸繁錦身影出現的那一刻真正放松下來，面上不自覺帶上笑，雖然這會肩膀脹痛，手臂發酸。
“嗯。”陸繁錦加快腳步近前。“我來擔，你帶路。”
“不用，我可以。”陸繁榮拒絕道。
“嘖？”
“行行行，你來，很重的，悠著點。”
下一秒，看著姐姐毫不費力地扛起一擔柴，陸繁榮摸了摸鼻子。
果然，濃縮就是精華。
要是陸繁錦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動，必定會擡腳給他一記。
“姐，我今天又弄了點松樹油，又能撐幾天了。”說著指了指柴火垛裏，用樹葉包裹住的小團。
沒有煤油燈，就學雙搶時用松油火吊照明。
就雖然野外自制量少，還要碰運氣才能得到，但聊勝於無，總不至於每天摸瞎。
坑頭三面環山，在陸繁錦帶他翻兩個山頭找過一次後，陸繁榮就學會了，隔三差五就會往山裏跑一趟。
單純砍柴時就不用這麽費勁了。
“嗯。以後不要弄到這麽晚，柴火可以第二天再去背，早點下山。”
“今天是意外，下午家裏來了個知青，叫吳什麽正來著，想要借糧，被我拒絕了。”
“知青，那應該是吳沛正。借糧？不借。”
想到對方對原主等姑娘家的態度，陸繁錦就不喜這種人。
何況，她們現在的口糧是夠自己吃了，但還沒到可以往外借的份上。
再說了，非親非故，憑什麽？
當初王桂芬願意借，還是念在鄉裏鄉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情面。
“我也是這麽回他的，他說你肯定不會這樣。真是的，我姐會怎麽樣，當然是我更清楚了，他也太自信了，有點搞笑。”
“不管他。下次再來，讓他找自己隊上借，沒道理跑一隊來。”
“我跟他說了。”
“那就行。”說著話，很快到家。進了家門放下擔子，將兩捆柴火堆好後，陸繁錦擡手擦了把汗。
緊接著二人進了小廚房。
夏天悶熱的地方，這會倒是避風避寒的好去處。
陸繁榮洗鍋淘米，陸繁錦燒火放柴。
“姐，明年我們多養一只狗唄。田生說他舅舅家的大狗揣崽了，可能年底生。”
“養雞又養狗，給它們吃什麽？”陸繁錦語氣平靜，看不出喜怒。
“我吃番薯，給它們吃皮。”
“......你想養就養，要好好養。”
“保證完成任務。”陸繁榮激動地說。
聽到任務二字，鐲靈條件反射冒泡：不是說家裏事，你說了算嗎？
再看任務進度，逼近50%。
它就說嘛，此界任務不難，看，已經完成大半了。
此刻的鐲靈，完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陸繁錦按哨上工的第二天，任務進度就是這個數了，之後一直沒有變化。
突破的契機是什麽，就連陸繁錦都不知道，因為她一個字都沒有過問。
狀若一點都不關心，什麽時候結束在這裏的生活。
哪怕陸繁榮無數次仰天咆哮，都沒有讓她動容。
鐲靈不下一次的懷疑，她想在這個世界孤獨終老。
罷了罷了，走一步算一步。
“系統，我們家馬上就要養小狗了，你說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好？有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睡前，陸繁榮向鐲靈發起話題。
“恭喜。”
陸繁榮發現，系統有時候挺冷淡的，完全沒有最初的話癆模樣。他興致高，又追問道：“名字？註意事項？”
鐲靈沈默。
“算了，也沒指望你。我決定按小狗的膚色取名，黑色就小黑，黃色就小黃。至於養活它要怎麽做，聽天由命吧，我也沒有經驗誒。”
另一邊的陸繁錦，挨著枕頭就睡了，完全沒有失眠的煩惱，更別說睡前和鐲靈談心了，不存在的。
臘月二十八，生產隊殺豬分肉，場面熱鬧極了。
小孩激動地嚷著：“吃肉啦！”
大人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看著隊上的大肥豬，按照類別重量分配好，各家抽簽領取。
陸繁榮手氣不錯，抽到肥肉多的那一塊。
要是以前，姐弟倆肯定嫌棄，可這會，還沒等到家，兩人就抑制不住口水分泌。
肚子裏太久沒有油水了，都快忘了豬肉是什麽滋味。
“豬油渣撒點鹽，我的老天爺，肯定好吃到上天。豬油拌飯，我想吃豬油拌飯！”陸繁榮舔了舔嘴角。
陸繁錦眉梢輕揚，同樣期待著這頓豐盛的晚餐。
勝奚生產大隊的八個生產隊，經濟有好有差，一隊坑頭不算最好，但也不差，一年起碼殺一次豬，大夥幹起活來更賣力了。
日子有盼頭，才不會一直覺得苦。
可二隊就不一樣了，三年難宰兩頭豬，無論是原住民還是外來的知青，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吳沛正之所以對原主印象深刻，時至今日仍覺得她好說話。
就是因為，一年難得吃一次的豬肉，她都舍得送上門給自己嘗。
聽說一隊又殺豬分肉了，社員們別提多羨慕了，真恨不得搬到坑頭住，可惜不能。
知青點這邊，眾人更多是羨慕吳沛正。
“老吳，到時候分我一口肉吧，求你了，我做夢都懷念那個味道。”
“誰不是啊，為什麽我們生產隊，每年都這麽苦？別人都分肉了，我們連糧食都不夠吃。”
“別說了，唉！”
三人越說越傷心，再看吳沛正，此刻不知道在想什麽，神情恍惚的模樣。
“老吳？老吳？”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終於把人喚醒了。
“啊？怎麽了？”吳沛正扭頭看過來，問。
“分我一口肉，可以嗎？”
吳沛正哭笑不得：“我也想分，但要去哪找？天上又不會掉。”隱隱有預感，今年可能沒這個口福了。
因為之前上門借糧，都沒有後續。
“天上不會掉，有人會送來啊！”男人眼裏泛著精光，好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東西。
吳沛正無奈搖頭，這讓他怎麽解釋？
另一邊，空氣裏都彌漫著肉香的陸家，姐弟二人正在大快朵頤。
送肉？誰在做夢？也不貼近現實點。
直到除夕夜，吳沛正等人才確定，今年連肉味都聞不到了。
外頭鞭炮聲不斷，年味十足，他們窩在一塊，氣氛很是沈悶。
“想回家過年了，我媽今天肯定包了餃子，這會應該煮好在吃了。”
“還有豬肉燉粉條，可香了。”
“守歲嗎？”
“不了吧。”
......
年後初八開圩，捏著分到手的錢，姐弟倆一塊來湊熱鬧了。
雖然物資匱乏，可賣東西的人不少。
“姐，快看，有賣粉絲的。”陸繁榮輕扯陸繁錦衣服，示意她看向不遠處房子。
“還真是，走看看多少錢一份，我們吃完飯回去。”陸繁錦眼前一亮，好像還是國營小店，一般人不讓賣。
“老板，多少錢一碗？”陸繁榮先一步抵達，開口問價。
落後他兩步的陸繁錦，擡眼看向裏頭，沒幾個人，不知道是味道不好，還是沒到飯點。
後世她們去趕集時，每次小吃攤上都坐滿了人，價格也很便宜。
但這個印象，隨著老板答覆，變了。
“一角五一碗。”
“什麽？這麽貴！”最後三個字，陸繁榮是壓低聲音，面朝陸繁錦說的。
老板對此見怪不怪，每次自己報價後，都有人是這種反應。
對於一般農戶而言，確實吃不起，他們前來趕集，往往是餓著肚子回家。
想到兜裏只有幾塊錢，陸繁錦也覺得有點奢侈。“要不，再看看？”
“嗯。還不餓，再看看。”陸繁榮立馬接茬，二人對著老板微笑，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竹編的靠背高椅賣四角，矮凳兩角，一碗粉絲就得一毛五了，我覺得我們回家吃，也挺好的。”陸繁榮湊在她耳邊嘀咕道。
陸繁錦點頭，表示讚同。
現在僅有的家底，還是辛勤一年的成果，可不得省吃儉用嘛？“那邊有賣棉被的，走看看。”
家裏的又舊又破，早上起床時腳都是冰涼的。
陸繁榮那屋還漏風，她更想添置床新被褥了。
問價前：買咯~太冷了。
問價後：扛著！凍不死。
“救命，竟然要十幾塊，他怎麽不去搶？一百斤稻谷，走路挑去糧管所，才賣九塊錢！”陸繁榮咋舌，當即拉著陸繁錦跑了出來。
“姐，我覺得不如留著錢買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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