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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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六（2）
午後兩點，哨響傳來，在地裏各處勞作的農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陸繁錦直起身，深一腳淺一腳往田坎邊走去。
至於陸繁榮，早早回去忙活午飯了，也不知道能做出個啥。
七拐八拐找到住處，還沒進門，就看到濃濃黑煙。
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臭小子不會是把土房子燒了吧？
“陸繁榮，你在幹什麽？”
“咳咳咳，姐救命啊，這土竈我點不著，沒有明火一直冒煙，火柴都用完了。”
對此刻的陸繁榮而言，陸繁錦的叫喊宛如天籟之音，他屏息跑出，拉著渾身泥濘的陸繁錦，徑直往廚房去。
“咳咳咳，你想謀殺我嗎？”一進去就被嗆出來，熏得眼睛直流淚。“趕緊開窗通風。”
瞅了一眼小廚房所在，陸繁榮欲言又止。
“怎麽了？去啊！”陸繁錦眼神示意，誰幹的誰收尾。
陸繁榮苦笑道：“裏面沒窗戶。”
陸繁錦：“……”難怪這麽黑。
瞥見角落裏的紅薯，肚子咕咕直叫，罷了，湊合吃吧。
最後，就著要死不活的竈火，終於趕在三點哨聲響前煨熟了。
“姐，熟了，可以吃了。”手上都是炭灰，臉上也沾了不少，陸繁榮激動地說。
陸繁錦打著哈欠坐起身，洗了把臉喚醒神志。正擡腳往外走去，聞言擺了擺手：“沒時間了，我不吃了。”
“啊？餓著肚子去啊？不用這麽拼吧？”陸繁榮一臉不解，小時候再辛苦也有飯吃啊，哪像現在，人生地不熟，還沒吃沒喝。
陸繁錦：家徒四壁，不幹不行。
等離開陸繁榮視線，從兜裏掏出根洗好的番薯，連皮帶肉直接嚼了吞下。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熬過這陣子就好了。
她這副樣子，在一眾吃飽喝足、充滿幹勁的人裏格外顯眼。
“繁錦丫頭，你沒吃中飯啊？”其中一人發問。
在鐲靈的提醒下，小隊的男女老少，陸繁錦都認識。
眼前跟自己搭話這位，是王桂芬，小隊長的媳婦，按照輩分，得喚一聲嬸子。
“喏，這就是我的中飯。”陸繁錦揚起手裏的番薯，笑著應道。
“平日裏湊合下沒事，農忙還是得填飽肚子，不然苦的還是自己。”王桂芬輕嘆。
家裏沒個長輩，兩姐弟渾渾噩噩過日子，飽一餐餓一頓，沒丁點積蓄，唉……
心疼歸心疼，大夥的日子都緊巴巴，埋頭苦幹才能養活一家老小，沒有餘糧去接濟旁人，頂多是提點兩句。
陸繁錦知曉她的用意。
在十五歲之前，原身屬於半勞動力，不用幹活，就像現在的陸繁榮，只在農忙時，會安排做點事，相對自由，過得還算滋潤。
可滿了十六，成為全勞動力後，無論刮風、下雨、打雷、落雪，一個月起碼幹28天，還可能30多天，因為要熬夜加班，摸黑完成任務。
原主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歲數一到就趕上了農忙，連著幹了幾天，實在吃不消了，這才有了陸繁錦的到來。
不得不說，這段歲月，確實艱苦。
陸繁錦只當自己，在沈浸式體驗爺爺奶奶曾經的生活，所以沒有排斥反抗心理。
“嗯嗯，謝謝桂芬嬸子。”
“這有什麽好謝的，我什麽都沒幹。”王桂芬笑著回。
轉頭壓低聲音，對著身邊人說：“我就說繁錦這丫頭，遲早會轉性子，已經有苗頭了。”
她的嗓門很大，自以為是悄悄話，其實當事人和旁人都能聽到大概。
陸繁錦假裝什麽也沒聽見，笑瞇瞇跟著大部隊前往農田。
雖然事多且累，但一個個幹活積極性很高，一路上說說笑笑，到地方就埋頭苦幹。
直到天黑，陸繁榮才露面。“姐，回家了。”說話聲有氣無力，不知是餓的還是累的，一屁股坐在田坎邊，生無可戀地看著不遠處的身影。
陸繁錦嗯了一聲，沒有停下插秧的動作，就剩一小壟了，做完收工。
“姐，走啊！”陸繁榮拔高音調。“天都黑了，看不清了，別人都回去了，就你還在這裏。”也不想想家裏就一個我，多瘆人啊。
“我知道。”
“知道還不走，你不怕啊！”
陸繁錦無奈回道：“還好，你先回去，我快結束了。”
“我等你。”
“也行。”
半小時後，莊稼地裏只剩下姐弟二人，伸手不見五指，除了呼吸聲，只有蟲鳴蛙叫和陸繁錦挪步的動靜。
“蚊子都被我餵飽了。”渾身上下都癢，陸繁榮不停抓。
“搞定，走吧。”
“姐，要是我不來，你一個人不怕啊？”陸繁榮再次追問。
“不怕。”借助微弱的月光和白日裏的記憶，陸繁錦順利在溝渠處洗凈泥汙。“你怕嗎？”
“我當然不怕。”陸繁榮哼了一聲。
陸繁錦輕笑，口是心非。
別人家再不濟，人多，還能點煤油燈照明。
她們那裏，要什麽缺什麽。按照陸繁榮的膽子，他一定會選擇來找自己，雖然外面也黑，但至少有個伴。
“晚上吃什麽？”不繼續揪著這個話題，陸繁錦拋出另一個。
“吃…啊！”沒得到答案，就聽撲通一聲，走在前頭的陸繁榮，沒註意腳下，直接掉下田坎，壓倒了十幾棵秧苗。
地形不熟，可見度又低，提心吊膽往前走，還是摔了，坐在泥地裏，陸繁榮欲哭無淚。“姐！姐，你在哪？快拉我一把。”
“好，你別再動了，再動下去，秧苗都被你壓死了。”
“我看不見你。”陸繁榮嚷著。“我怕你丟下我跑了。”
“暫時不會。”陸繁錦直言。
“什麽意思，以後就會了？我在這了，快來救我！”自暴自棄幹脆坐著等，越想今天受的窩囊氣，心裏越是不痛快，憑什麽啊？
今天之前，還是吃香的喝辣的，睡到自然醒，誰曾想一覺醒來世界都變了。
下午陸繁榮沒出現，去驗證了一些猜想。
目前可以確認的是，他們所處的地方，被叫做勝奚生產大隊，由八個小隊組成。
第一小隊，背靠大山，離大隊部的最遠，又被稱為坑頭。
現在腳下踩著的，就是勝奚生產隊坑頭的農田。
“跟著我走。”陸繁錦拉住他，將其帶離，隨後快速下地將被壓倒的秧苗一一扶起。
至於能不能存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姐，你騙我，你明明看得見。”陸繁榮苦笑。
“看不見，憑感覺。”
“呵呵。”
“前面右拐。”
撲通～
陸繁榮又摔了，踉蹌著站起身，他都不敢往前走路了。“啊啊啊，摔死我算了！”
見他這般倒黴，陸繁錦心念一動。緊接著，月光脫離雲層，一瞬間亮了許多。
“老天爺都在可憐我了，快，趁這會沒那麽黑了，趕緊跑。”陸繁榮猛地爬起，撒丫子往家趕。
好在接下來沒這麽衰了，順利回到土房子。
推開用木棍搭著的院門，裏頭漆黑一片，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心裏拔涼拔涼的。
“燒水洗澡，煮點東西吃。”
“沒火柴了。”陸繁榮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他下午把家裏為數不多的火柴棒都用完了。“感覺荒野求生，都比我們現在的日子好過。姐，有沒有可能我們是在做夢，睡一覺就能回去了？”
“嗯，但這個夢估計有點久。”說完，陸繁錦轉身往外走。
“哎，姐你去哪？我可是你親弟弟啊！”
“借火柴，我不想洗冷水澡。”
“哦，快去快回。”
半小時後，姐弟倆圍坐在竈臺邊。
“我給你變個魔術。”陸繁錦開口打破沈寂。
陸繁榮甕聲道：“可以變一桌美食嗎？”
“不可以。”陸繁錦擼銀鐲的手一頓。
“那變什麽？”
“看著。”
陸繁錦將手裏的鐲子取下，二話不說扔進竈火中。
“哎，別扔，拿去換錢買吃的！”陸繁榮想要制止，沒來得及。
下一刻，它們又出現在陸繁錦手腕上，連戴的動作都省了。
“怎麽做到的？”陸繁榮詫異地翻轉著她的手臂，驚奇不已。“姐，明天去賣藝唄，肯定比種地有奔頭。”
“我只會這一個魔術。”
“一個應該也夠了吧？”陸繁榮舔了舔唇，從未如此渴望過賺錢。
“如果你是觀眾，願意給錢嗎？”
陸繁榮沈默，也知道自己的提議不靠譜了，哄小孩還行，大人恨不得一毛錢掰開來花，哪裏會用在這上面。
洗完熱水澡，分食了一鍋大雜燴，姐弟倆摸索著回屋躺下，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天剛蒙蒙亮，又是熟悉哨聲。
拖著沈重的步伐，好似回了現世工作的日子，倦了。
“錦錦，累了就休息會，不礙事的。”不忍心宿主受這種罪，鐲靈出聲勸慰。
“呵。”陸繁錦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說得好聽，自己現在的處境，誰造成的？
幫上不丁點忙，什麽都要親力親為，鐲靈就只會口頭表示，真是好系統一枚。
要不是它強行綁定自己，現在的她，再不濟也是坐公交、擠地鐵、坐辦公室，哪用得著重溫童年生活。
把她的言外之意盡收耳畔的鐲靈：其實你可以直說的。
“錦錦，其實此界的任務不難......”
滔滔不絕分享通關心得的鐲靈，完全沒註意到陸繁錦不為所動下的深意。
半小時後。
“說完了嗎？說完了搭把手。”
鐲靈越說越來勁，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架勢，烈日當空，躬身忙碌，更覺聒噪，陸繁錦出言打斷。
“沒......說完了。錦錦，你需要我做點什麽呢？”
“很簡單，看好陸繁榮，人別走丟了、別出事。”那小子肯定閑不住，自己沒時間精力盯著，只能讓鐲靈代勞了。
“好，你放心。”
越是貼近現世，越得謹小慎微，否則就算完成任務，也會被判定失敗，它不想前功盡棄。
還以為她要提什麽額外要求的鐲靈，都在心裏打好了拒絕草稿，沒想到是自己想多了，當即應了下來。
“嗯。”
短短半月時間，陸繁錦黑了好幾個度，陸繁榮也沒好到哪裏去。
地裏的活要幹，家裏的活全包。
也終於認清了，現在的一切不是夢。
不是沒有試圖逃走、回自己真正的家，可最遠只能到公社了，再往外走，去哪都要開證明。
說的話被外人當成笑話聽，因為此界根本就沒有他提到的那些地方。
“苦日子什麽時候到頭啊？”獨自在外割草的陸繁榮，此刻癱倒在地上，仰天長嘆無可奈何。
“你越勤快越早結束。”鐲靈淡淡地說。
意外激活系統，得知任務要求的陸繁榮：“你不如殺了我。”
被迫營業的鐲靈：“……”你以為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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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兩點，哨響傳來，在地裏各處勞作的農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陸繁錦直起身，深一腳淺一腳往田坎邊走去。
至於陸繁榮，早早回去忙活午飯了，也不知道能做出個啥。
七拐八拐找到住處，還沒進門，就看到濃濃黑煙。
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臭小子不會是把土房子燒了吧？
“陸繁榮，你在幹什麽？”
“咳咳咳，姐救命啊，這土竈我點不著，沒有明火一直冒煙，火柴都用完了。”
對此刻的陸繁榮而言，陸繁錦的叫喊宛如天籟之音，他屏息跑出，拉著渾身泥濘的陸繁錦，徑直往廚房去。
“咳咳咳，你想謀殺我嗎？”一進去就被嗆出來，熏得眼睛直流淚。“趕緊開窗通風。”
瞅了一眼小廚房所在，陸繁榮欲言又止。
“怎麽了？去啊！”陸繁錦眼神示意，誰幹的誰收尾。
陸繁榮苦笑道：“裏面沒窗戶。”
陸繁錦：“……”難怪這麽黑。
瞥見角落裏的紅薯，肚子咕咕直叫，罷了，湊合吃吧。
最後，就著要死不活的竈火，終於趕在三點哨聲響前煨熟了。
“姐，熟了，可以吃了。”手上都是炭灰，臉上也沾了不少，陸繁榮激動地說。
陸繁錦打著哈欠坐起身，洗了把臉喚醒神志。正擡腳往外走去，聞言擺了擺手：“沒時間了，我不吃了。”
“啊？餓著肚子去啊？不用這麽拼吧？”陸繁榮一臉不解，小時候再辛苦也有飯吃啊，哪像現在，人生地不熟，還沒吃沒喝。
陸繁錦：家徒四壁，不幹不行。
等離開陸繁榮視線，從兜裏掏出根洗好的番薯，連皮帶肉直接嚼了吞下。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熬過這陣子就好了。
她這副樣子，在一眾吃飽喝足、充滿幹勁的人裏格外顯眼。
“繁錦丫頭，你沒吃中飯啊？”其中一人發問。
在鐲靈的提醒下，小隊的男女老少，陸繁錦都認識。
眼前跟自己搭話這位，是王桂芬，小隊長的媳婦，按照輩分，得喚一聲嬸子。
“喏，這就是我的中飯。”陸繁錦揚起手裏的番薯，笑著應道。
“平日裏湊合下沒事，農忙還是得填飽肚子，不然苦的還是自己。”王桂芬輕嘆。
家裏沒個長輩，兩姐弟渾渾噩噩過日子，飽一餐餓一頓，沒丁點積蓄，唉……
心疼歸心疼，大夥的日子都緊巴巴，埋頭苦幹才能養活一家老小，沒有餘糧去接濟旁人，頂多是提點兩句。
陸繁錦知曉她的用意。
在十五歲之前，原身屬於半勞動力，不用幹活，就像現在的陸繁榮，只在農忙時，會安排做點事，相對自由，過得還算滋潤。
可滿了十六，成為全勞動力後，無論刮風、下雨、打雷、落雪，一個月起碼幹28天，還可能30多天，因為要熬夜加班，摸黑完成任務。
原主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歲數一到就趕上了農忙，連著幹了幾天，實在吃不消了，這才有了陸繁錦的到來。
不得不說，這段歲月，確實艱苦。
陸繁錦只當自己，在沈浸式體驗爺爺奶奶曾經的生活，所以沒有排斥反抗心理。
“嗯嗯，謝謝桂芬嬸子。”
“這有什麽好謝的，我什麽都沒幹。”王桂芬笑著回。
轉頭壓低聲音，對著身邊人說：“我就說繁錦這丫頭，遲早會轉性子，已經有苗頭了。”
她的嗓門很大，自以為是悄悄話，其實當事人和旁人都能聽到大概。
陸繁錦假裝什麽也沒聽見，笑瞇瞇跟著大部隊前往農田。
雖然事多且累，但一個個幹活積極性很高，一路上說說笑笑，到地方就埋頭苦幹。
直到天黑，陸繁榮才露面。“姐，回家了。”說話聲有氣無力，不知是餓的還是累的，一屁股坐在田坎邊，生無可戀地看著不遠處的身影。
陸繁錦嗯了一聲，沒有停下插秧的動作，就剩一小壟了，做完收工。
“姐，走啊！”陸繁榮拔高音調。“天都黑了，看不清了，別人都回去了，就你還在這裏。”也不想想家裏就一個我，多瘆人啊。
“我知道。”
“知道還不走，你不怕啊！”
陸繁錦無奈回道：“還好，你先回去，我快結束了。”
“我等你。”
“也行。”
半小時後，莊稼地裏只剩下姐弟二人，伸手不見五指，除了呼吸聲，只有蟲鳴蛙叫和陸繁錦挪步的動靜。
“蚊子都被我餵飽了。”渾身上下都癢，陸繁榮不停抓。
“搞定，走吧。”
“姐，要是我不來，你一個人不怕啊？”陸繁榮再次追問。
“不怕。”借助微弱的月光和白日裏的記憶，陸繁錦順利在溝渠處洗凈泥汙。“你怕嗎？”
“我當然不怕。”陸繁榮哼了一聲。
陸繁錦輕笑，口是心非。
別人家再不濟，人多，還能點煤油燈照明。
她們那裏，要什麽缺什麽。按照陸繁榮的膽子，他一定會選擇來找自己，雖然外面也黑，但至少有個伴。
“晚上吃什麽？”不繼續揪著這個話題，陸繁錦拋出另一個。
“吃…啊！”沒得到答案，就聽撲通一聲，走在前頭的陸繁榮，沒註意腳下，直接掉下田坎，壓倒了十幾棵秧苗。
地形不熟，可見度又低，提心吊膽往前走，還是摔了，坐在泥地裏，陸繁榮欲哭無淚。“姐！姐，你在哪？快拉我一把。”
“好，你別再動了，再動下去，秧苗都被你壓死了。”
“我看不見你。”陸繁榮嚷著。“我怕你丟下我跑了。”
“暫時不會。”陸繁錦直言。
“什麽意思，以後就會了？我在這了，快來救我！”自暴自棄幹脆坐著等，越想今天受的窩囊氣，心裏越是不痛快，憑什麽啊？
今天之前，還是吃香的喝辣的，睡到自然醒，誰曾想一覺醒來世界都變了。
下午陸繁榮沒出現，去驗證了一些猜想。
目前可以確認的是，他們所處的地方，被叫做勝奚生產大隊，由八個小隊組成。
第一小隊，背靠大山，離大隊部的最遠，又被稱為坑頭。
現在腳下踩著的，就是勝奚生產隊坑頭的農田。
“跟著我走。”陸繁錦拉住他，將其帶離，隨後快速下地將被壓倒的秧苗一一扶起。
至於能不能存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姐，你騙我，你明明看得見。”陸繁榮苦笑。
“看不見，憑感覺。”
“呵呵。”
“前面右拐。”
撲通～
陸繁榮又摔了，踉蹌著站起身，他都不敢往前走路了。“啊啊啊，摔死我算了！”
見他這般倒黴，陸繁錦心念一動。緊接著，月光脫離雲層，一瞬間亮了許多。
“老天爺都在可憐我了，快，趁這會沒那麽黑了，趕緊跑。”陸繁榮猛地爬起，撒丫子往家趕。
好在接下來沒這麽衰了，順利回到土房子。
推開用木棍搭著的院門，裏頭漆黑一片，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心裏拔涼拔涼的。
“燒水洗澡，煮點東西吃。”
“沒火柴了。”陸繁榮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他下午把家裏為數不多的火柴棒都用完了。“感覺荒野求生，都比我們現在的日子好過。姐，有沒有可能我們是在做夢，睡一覺就能回去了？”
“嗯，但這個夢估計有點久。”說完，陸繁錦轉身往外走。
“哎，姐你去哪？我可是你親弟弟啊！”
“借火柴，我不想洗冷水澡。”
“哦，快去快回。”
半小時後，姐弟倆圍坐在竈臺邊。
“我給你變個魔術。”陸繁錦開口打破沈寂。
陸繁榮甕聲道：“可以變一桌美食嗎？”
“不可以。”陸繁錦擼銀鐲的手一頓。
“那變什麽？”
“看著。”
陸繁錦將手裏的鐲子取下，二話不說扔進竈火中。
“哎，別扔，拿去換錢買吃的！”陸繁榮想要制止，沒來得及。
下一刻，它們又出現在陸繁錦手腕上，連戴的動作都省了。
“怎麽做到的？”陸繁榮詫異地翻轉著她的手臂，驚奇不已。“姐，明天去賣藝唄，肯定比種地有奔頭。”
“我只會這一個魔術。”
“一個應該也夠了吧？”陸繁榮舔了舔唇，從未如此渴望過賺錢。
“如果你是觀眾，願意給錢嗎？”
陸繁榮沈默，也知道自己的提議不靠譜了，哄小孩還行，大人恨不得一毛錢掰開來花，哪裏會用在這上面。
洗完熱水澡，分食了一鍋大雜燴，姐弟倆摸索著回屋躺下，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天剛蒙蒙亮，又是熟悉哨聲。
拖著沈重的步伐，好似回了現世工作的日子，倦了。
“錦錦，累了就休息會，不礙事的。”不忍心宿主受這種罪，鐲靈出聲勸慰。
“呵。”陸繁錦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說得好聽，自己現在的處境，誰造成的？
幫上不丁點忙，什麽都要親力親為，鐲靈就只會口頭表示，真是好系統一枚。
要不是它強行綁定自己，現在的她，再不濟也是坐公交、擠地鐵、坐辦公室，哪用得著重溫童年生活。
把她的言外之意盡收耳畔的鐲靈：其實你可以直說的。
“錦錦，其實此界的任務不難......”
滔滔不絕分享通關心得的鐲靈，完全沒註意到陸繁錦不為所動下的深意。
半小時後。
“說完了嗎？說完了搭把手。”
鐲靈越說越來勁，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架勢，烈日當空，躬身忙碌，更覺聒噪，陸繁錦出言打斷。
“沒......說完了。錦錦，你需要我做點什麽呢？”
“很簡單，看好陸繁榮，人別走丟了、別出事。”那小子肯定閑不住，自己沒時間精力盯著，只能讓鐲靈代勞了。
“好，你放心。”
越是貼近現世，越得謹小慎微，否則就算完成任務，也會被判定失敗，它不想前功盡棄。
還以為她要提什麽額外要求的鐲靈，都在心裏打好了拒絕草稿，沒想到是自己想多了，當即應了下來。
“嗯。”
短短半月時間，陸繁錦黑了好幾個度，陸繁榮也沒好到哪裏去。
地裏的活要幹，家裏的活全包。
也終於認清了，現在的一切不是夢。
不是沒有試圖逃走、回自己真正的家，可最遠只能到公社了，再往外走，去哪都要開證明。
說的話被外人當成笑話聽，因為此界根本就沒有他提到的那些地方。
“苦日子什麽時候到頭啊？”獨自在外割草的陸繁榮，此刻癱倒在地上，仰天長嘆無可奈何。
“你越勤快越早結束。”鐲靈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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