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任務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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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四(1)

哐當!

男子懷中緊緊摟著的啤酒瓶,因為睡姿的變動,脫離他的轄制,順勢滾落在地,清脆的聲響格外刺耳。

陸繁錦冷冷看著他,心裏升騰起無盡的惡意。

桀桀!

下一刻,樓道晃蕩的喪屍,瘋狂朝此處湧來。

原先躲在門後憋著不敢呼氣的女人,隨著危險解除,身子癱軟。側耳傾聽好一會,確認安全後,才小心翼翼關好外邊那扇防盜門。

“錦錦,外掛者陸多餘已抵達此界。”鐲靈邀功道。

聽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陸繁錦厭煩地翻了個白眼。

此時的她,不再是往界中笑意盈盈的模樣,而是戾氣外溢。“呵!”

鐲靈沒忍住一個哆嗦,直覺告訴它,得安分點。

聽到一墻之隔的嘶吼聲,看著不斷被猛烈撞擊的雙層門,陸繁錦轉身朝浴室走去,在洗手臺拿了個漱口杯,接了一杯水,回到客廳。

站在茶幾旁,直接澆在了陸多餘臉上,刺激得他強撐著暈乎感睜開眼。

見到陸繁錦,竟咧嘴一笑:“呦,還知道來看你爸我了啊?”

把臟了的漱口杯朝垃圾桶一丟,陸繁錦抽出一張濕巾,擦拭起每一根手指,聽到對方說話,頭都沒擡。

還沒從醉酒狀態完全醒來,男人壓根沒註意屋外的動靜,一心說教:

“沒點規矩!都不知道你媽怎麽教的,見到長輩都不喊,一點都不孝順!”

吐沫星子往外噴,差點濺到陸繁錦身上,她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淡淡回了一句:“子不孝,父之過。”

陸多餘被這回答一噎,不再揪著先前話題不放。

快速掃視了一圈屋內擺設,發現不是自己原先躲債租的屋子,突然搓著手笑。

“繁錦啊,你看你都住這麽好的房子了,再給爸點錢花花不過分吧?”

說到錢,陸繁錦怒火更甚。

眼前油膩的中年男人,打她記事以來,就是徹頭徹尾的“吸血鬼”。

不曾好好做過一份工作,只知道伸手問妻子、爸媽、弟妹、親戚們要錢。

美其名曰,給孩子、老婆買營養品。

最後帶著騙來的錢,請酒肉朋友胡吃海喝、抽煙賭博,壓根不管三個孩子吃的什麽,妻子值夜班多辛苦,父母弟妹過得如何。

利他獨得了,債歸妻子還。

畢業前夕,仗著是生父,在同一個戶口本上,以她的名義借了貸,瞞天過海幾個月,直到逾期列為失信人,才被陸繁錦發現。

原本就有助學貸款要還,加上這一筆,剛踏入社會的她,只能埋頭苦幹還將近二十萬的債務。

知道親爹陸祥福攢了養老錢,陸多餘再生一計,主動找他坦白此事。

老爺子氣急攻心,腦子一懵竟相信了豺狼的讒言,把鎖在櫃子裏的存折拿出,讓他轉交給陸繁錦,好把債還了輕松些。

最後,存折沒到陸繁錦手裏,錢也被他花了個精光。

得知真相後,要強了大半輩子的老爺子,最終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裏咽,不敢聲張,怕另一雙兒女心寒。

陸多餘自知理虧,好些年沒敢回老家,一大家子都當他死了。

至於離婚,男方死皮賴臉不現身,女方只能將就著,惡心著熬下去。

嘔!

一肚子壞水都朝親眷倒,對外人卻是熱心腸。

掏光了口袋,都要借錢給好兄弟,十幾年不還,也不曾開口提及,即便老父親拮據到,找村裏人借錢給上初中的長女交學費,他還是無動於衷。

……諸如此類,每每想起,就多一分憎恨。

“你問我要錢?”

陸繁錦聲線低啞,眸中似有火焰在燃燒。

“咳咳!孝順父母,天經地義。你讀了十幾年書,又是大學生,不會連這都不懂吧?”

越說,陸多餘越是理直氣壯。

“等你死了,我燒給你。”話裏帶著一分深意。

“死丫頭,別給臉不要臉!趕緊的,給錢!不然我就和你的鄰居說你不孝順。”沒有聽到滿意的結果,還被咒了一通,陸多餘氣急敗壞起來,本性也在這一刻暴露無疑。

要她孝順?真是笑話!

“要錢沒有,喪屍一條。”

陸繁錦慢慢走到門口,順著她離開的方向看去,穿著老頭衫,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驚恐問道:“外頭是什麽人?”

難道追債追到這來了?

“你去幹嗎?別開門!”

身子虛乏,腳步踉蹌,壓根攔不住陸繁錦動作,也沒她身形靈活。

打開第一扇門,外頭推搡的喪屍更激動了,嘶吼聲震耳欲聾。

吼!桀桀!

“他們是什麽東西?死丫頭你發什麽神經?”

陸多餘嚇傻了,看著外頭那扇快要被撞開的防盜門,他急忙學著陸繁錦跑向陽臺,正巧踩到酒瓶子,直接滑倒了。

“你猜。”陸繁錦聳聳肩,渾不在意。

從角落裏拿起為裝逃生口,卸下還沒裝回去的幾節不銹鋼防盜窗。

回頭正看到男人像無法翻身的烏龜一樣四腳朝天,滑稽地抽動著身軀,真醜啊!

下一秒,喪屍群破門而入。

陸繁錦捏著不銹鋼架的手一緊,終於來了,她這一肚子火,總算可以洩一洩。

至於在地上哀嚎的陸多餘,不好意思,她近視加耳背。

鐲靈嚇得瑟瑟發抖,任務者又發瘋了,怎麽辦?

前幾個喪屍先撲向哭天喊地的男人,其餘直直朝陽臺上站著的女人奔來。

砰!

一個甩手,打偏了女喪屍的頭。

砰!

一腳踹翻了想要偷襲的男喪屍,電視機架跟著臟了。

見越來越多的喪屍靠近,陸繁錦神色一凝,鄭重起來。

直接對著脆弱處大力擊打,腦漿迸裂,鮮血噴灑,到處都是。

陸繁錦身上的外套都已經沾染成褐紅色,只要打爛了頭,喪屍就會失去攻擊能力。

腳下趴著不動的喪屍已經十幾個,踩在它們身上,陸繁錦一步步朝門口走去,直到半分鐘都沒有新增,她才卸了手裏的力道。

回頭看著客廳裏的場景,估摸著眼前這些喪屍,應該是整棟樓可以自由活動的數了。

喪屍化的陸多餘,順著本能,蹣跚著步子朝她而來。

來一次,踹一次。

踹一次,爽一次。

就這樣,不知他是累了還是怕了,反正楞在原地不敢動彈了。

鐲靈驚呼道:“錦錦,他是外掛者,喪屍化了可能還聽得懂你的話。”

回到臥室關上門,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陸繁錦重新紮了個高馬尾,利落拎起床上裝好的逃生包,背在身後。

朝陸多餘喊話:“走了。”

確實如鐲靈所言,他還留有一絲人性,可這或許並不是什麽好事。

看著陸繁錦頭也不回地離開,他生硬地轉身瞧了眼地上面目全非的喪屍們,回想起離開的殺神,拖著瘸腿跟上。

“他跟上了嗎?”陸繁錦問。

“已經到三樓了。”鐲靈感知了一番後回。

站在小區樓下花壇的陸繁錦,環顧四周的景致,耐心一點點耗盡。

“他是廢物嗎?這麽慢!”

“剛喪屍化,腿腳不便,跟廢物差不多。”鐲靈耿直解釋著。

陸繁錦呼吸一滯,隨後咬著下唇按捺怒火,定定瞧著出口。

一分鐘後,陸多餘可算是出現了,見到陸繁錦那一刻,他竟歪嘴笑了。

“喪屍吃掉了他的腦子?”毒舌陸繁錦上線。

“應該……沒有吧。”鐲靈不確定了。

樓上其他住戶,見陸繁錦只身一人站在樓下,焦急想提醒她,又怕引來喪屍,最後還是選擇保全自身。

世道變了,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等陸多餘出現,大夥捂著嘴瞇起眼,不忍看慘劇發生。

沒想到,下一刻,那只喪屍竟然沒有攻擊背對著他的人,反而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一女子不知想到什麽,急忙把家裏能吃的東西裝到旅行背包裏,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下了樓跟了上去。

陸多餘時不時朝身後嘶吼,吵得陸繁錦耳朵疼。

“閉嘴!”一聲呵斥把他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再吼。

耳根子可算是清凈了。

順利出了小區綠化帶,就在要穿過保安室出大門時,一只血手拍在玻璃窗上。

陸繁錦繞了半圈,看到了保安亭裏悲慘的一幕。

裏頭的喪屍,兩條腿都被啃食幹凈了,可能骨頭還被踩斷了,沒法站立起身。

不停地攀著桌椅想離開,下一刻又跌倒,雙手在玻璃窗上,滑出道道血痕,低吼聲中好像傳遞著不甘和悲戚。

陸繁錦拆開用床單裹著的不銹鋼架,上頭還有不少血漬,她走近保安亭,結束了他的痛苦。

“你看,有時候,活著才是最痛苦的。”似笑非笑看著陸多餘,幽幽吐出這句話。

跑出來的女子,躲在不遠處,註意到這一幕,嚇得身子發顫,眼淚不爭氣地流。

陸繁錦朝她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後撿起丟在地上的床單,繼續裹住目前還算趁手的工具。

看著馬路上橫七豎八停著的車輛,想到身後跟著的喪屍,陸繁錦選擇了步行。

至於目的地,她也不知道,隨便吧。

本想跟隨她逃生的女子,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都沒意識到有喪屍被活人氣息吸引而來。

“啊!救命啊!”

女子的尖叫聲,劃破寂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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