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晚間八點李舒緲吃晚飯，李蘊才回來。

他路過餐廳，傭人問：“先生需要用餐嗎？”

李蘊：“不用。”隨後目不斜視走過。

李舒緲戳著碗裏的沙拉，考慮要不要多吃一塊煎排。

她最後沒吃，起身去了畫室。

畫室是她的工作室，完全屬於她的地盤，清潔阿姨也要聽吩咐才能進去。

李舒緲攤開一張畫紙，開始調色起稿。

畫稿完成時，窗外已見曙光。

光線透過半透明的窗簾，印在畫稿上，殷紅的血液觸目驚心。

她把自己車禍的場景畫了下來。

李舒緲扭頭看向窗外，她熬了一夜，精神有些恍惚。

發了一會兒呆後，她拿起手機取消與妝造的約，起身回房休息。

樓下傭人已經開始準備早餐，細微的聲響傳上來，李舒緲記不起李蘊上一次是什麽離開家裏，她想告訴他她不去家宴了，但為免解釋太多，她決定臨近開宴時再說。

調了個鬧鐘，李舒緲倒頭就睡。

李舒緲再醒來時，是在車上。

左車窗外是飛逝的車流，右車窗外是李蘊的座駕。

李舒緲毛骨悚然，她撲向右車門。司機聽到動靜回頭看她開了車門準備跳車，嚇得急喊：“夫人！”

他的聲音被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掩蓋，李舒緲不用回頭就感受到身後重物砸過來的壓迫感。

晚間八點，李蘊回到家。

李舒緲正在吃晚飯，傭人問他：“先生需要用餐嗎？”

李蘊搖頭：“不用。”

李舒緲手持刀叉看著他，李蘊以為她有話跟他說，腳下微頓，但過了一兩秒，李舒緲沒開口，李蘊就懶得理她，直接回房。

他摘下手表時，李瑜馨剛好給他發來微信。

李瑜馨再次感謝他的好意，接受了他接機的安排。

李蘊嘴角微翹，沒告訴她明天他親自去機場。

三個月沒見了，他不想等多一秒。

李舒緲一整晚沒睡，在畫室畫了一宿。

宴會中午12點開始，李蘊9點多在機場接到李瑜馨，接到李舒緲的電話，說她身體不適不打算參加宴會，讓他替她向長輩告個罪。

李瑜馨看到他臉色嚴肅，好奇詢問。

李蘊回過神，笑笑，“沒事，李舒緲不太舒服，待會兒不過老宅。”

李瑜馨擔心地問：“很嚴重嗎？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李蘊搖頭：“不用，不是什麽大事，我先送你回去吧。”

進城後，路上開始有點堵，李瑜馨嘆息：“沒想到新橋開通了也沒緩解多少交通。”

李蘊淺笑：“周末人多，走這個方向的車也多，增加一條路線也不過杯水車薪。”他擡腕看了看手表，“別擔心，還不到11點，過了這段路就暢通了。”

他扭頭看向車外，卻意外發現隔壁是李舒緲常用那輛奔馳。

李蘊皺眉，下意識以為李舒緲又瞞著他想搞花樣。

然而下一秒他卻瞪大眼睛，對面車道的大貨車突然失控，朝他們這個方向側翻砸過來，他下意識回首護向李瑜馨。

然而車禍發生在一瞬間，大貨車翻轉壓住隔壁奔馳的大半個車身，慣性讓奔馳“砰”撞向他們的車身，貨車上的鋼筋更是掙脫束縛直插過來。

李蘊頭暈耳鳴，花了一會兒眼前才漸漸清明，一股熱流沿著額頭緩緩流下，他心一悸擡頭，眼前的場景讓他目眥欲裂。

一根鋼筋穿過車窗插在李瑜馨胸口。

人的際遇很神奇。

得知李瑜馨拒絕了聯姻時，李舒緲竊喜。

李家適齡未婚女子不多，而雙李親上加親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張琴一得到消息，就攛掇丈夫跟老爺子提議換新娘人選。

但是李舒緲沒想到這到手的榮華富貴最後要用她的生命交換。

她的身體在車禍中受損嚴重，送到醫院搶救沒多久，醫生就宣布死亡。但被宣布死亡時，她其實還沒離體，身體失去所有反應卻依然有知覺。

李舒緲很想大喊“我還沒有死！”，她掙紮著想睜開眼告訴他們她還活著。

醫生似乎聽到了她的掙紮，縫合軀體的動作停下來。

手術室空氣冰冷，打開的手術門似乎帶來一絲外面的水汽，沖淡濃重的血腥味。

李舒緲聽到來人道：“病人親屬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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