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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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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隨著悠揚的月琴聲,青衣登場。

隨著戲曲地不斷推進,內容情節居然和花木蘭替父從軍如出一轍。

那青衣代替父親,換上戰袍,與將士們保家衛國。鼓點越來越盛,一聲比一聲更激烈。青衣抹去額間敵人的血,露出獨屬於哥兒的孕痣。戰爭,勝了!

“我羨慕他。”

沈子秋知道在這激昂的鼓聲中誰也聽不到他的話。只有這樣,他才能毫無顧忌,直抒胸臆。

【戲如人生,可惜人生無法如戲般沒有阻礙。】

謝嶺認真地看著戲,看著臺上的人,似是沒有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變化。

戲曲散了場,老人心滿意足地看完回家。小孩子哄著買了些吃食也跟著大人走了。

一會兒功夫,人聲鼎沸的戲場空無一人。

沈子秋坐在板凳上低著頭吃剩餘的板栗等待謝嶺。

謝大夫說有家攤頭的油條不錯,讓他等一會兒。可人走光了,攤販上的老板也撤了攤子。不知謝大夫跑哪裏去尋找。

“阿秋,上來。”

戲臺上卻響起謝嶺的聲音,他身穿戲服,向沈子秋伸手。

“謝大夫……”

沈子秋伸了手,被謝嶺拉上戲臺。謝嶺拿出戲服的戰袍披在對方身上:“不是喜歡這出戲嗎?秋小將軍,該你上場了。”

謝嶺向沈子秋拋了長槍,沈子秋幹脆利索地接過。

這一刻,沈子秋似乎真的上了戰場,這才是他褪去哥兒的枷鎖,應有的模樣。

五天後,窗外下起了大雪。深山被封,獵戶也無法進山捕獵,因此野味少了許多。

肉的價格漲了許多,謝嶺卻拎著一只山雞回來。沈子秋一邊幫謝嶺拍去浮雪,一邊埋怨道:“現在的肉價這麽貴,我也不饞這一口。”

“是誰不饞,前些日子我明明摸到一個小夫郎的腰間多了些軟肉。”

“謝大夫是你摸錯了。”

沈子秋嘴上這樣說,卻忍不住在自己腰間掐了一下。也不是多了肉,只是原本結實地部分由於長期沒有鍛煉松軟許多。

伸手去掐了一把謝嶺的腰,明明和自己吃一樣的東西。這人的腰腹怎麽還和先前一樣精壯。

這不公平,現在就去鍛煉。

看出沈子秋的想法,謝嶺趕緊上前環住對方。把自家小夫郎養得那麽好,現在的腰軟軟的,就算吃胖點也很可愛。

“阿秋,外面那麽冷,不要出去了。留在這陪陪我,我給你做吃的。”

謝嶺同陌生人相處時是個不茍言笑的主,對自家小夫郎,卻總是丟棄臉面,該撒嬌時撒嬌,沒有一絲猶豫。

小夫郎猶豫了會兒,謝嶺看出對方的動搖,乘勝追擊:“地鍋雞貼餅子好嗎?王大娘剛送了些玉米面來。熱乎乎的餅子蘸上鹹香的湯汁,你要是出去了,這些就全進了我的肚子裏。”

“那……我等會再出去,等吃了這頓飯。”

“好嘞,我這就去做。”

謝嶺得了逞,去廚房做地鍋雞。

很快飄來香味,沈子秋聞著味道就進入了廚房。

看見案板上還剩了些玉米面,悄悄移過去手沾了些。

“謝大夫,你的臉上沾了些玉米面,我幫你擦擦。閉眼。”

阿秋真是體貼,謝嶺依言閉上眼。感覺到小夫郎的手輕柔地在臉上擦著,可位置有些不多,那裏似乎沒蹭到過玉米面。

就要睜開眼,卻突然感受到對方親了下自己:“謝大夫,睜眼我可就不親你了。”

阿秋主動親自己,百年難得一遇,謝嶺漸漸地閉上眼簾,嘴角的弧度極大。

下一秒,又是一個吻。

等自己睜了眼,就見小夫郎打量著自己,頗為滿意。

這眼神有點古怪,但謝嶺已經被先前的親吻沖昏了頭腦,樂呵呵地繼續煮地鍋雞。

卻不知背後的沈子秋有些想笑,但勉強憋住。

地鍋雞燒好,謝嶺索性搬了兩把板凳圍著爐竈吃。

筷子輕輕一鏟,金黃的餅子就下來。謝嶺拿餅子浸滿湯汁,夾到沈子秋碗裏。

玉米餅帶著點焦香配上紅燒雞肉的湯汁,這搭配不可能不好吃。沈子秋和謝嶺兩人吃得心滿意足。

“什麽東西那麽香,謝嶺,小秋你們藏私啊,不知道拿給師傅嘗嘗。”

兩人同時站起,驚喜地打開門。

李大夫和楊小柳出現在門外,看見謝嶺的模樣,李大夫哈哈大笑:“謝嶺,怎麽回事啊?做飯做到臉上去了,小秋你也不提醒提醒他。”

謝嶺立刻反應過來,看到身邊終於忍不住笑意的小夫郎,和李大夫告狀:“這就是師傅你心中單純的小秋弄的,他不多往我臉上畫兩道已經很好。”

告狀歸告狀,謝嶺看著沈子秋的眼神盡是寵溺,沒有絲毫的惱怒。

楊小柳掏出一塊手帕,柔聲道:“謝哥,你可以用這個擦。”

除了面對沈子秋,謝嶺的戀愛細胞為零,完全看不出楊小柳的情意綿綿。

和楊小柳道了聲謝,結果手帕。

楊小柳心中一喜,嬌羞地低下臉去。

謝嶺卻將手帕塞入沈子秋手中,閉眼:“阿秋,你弄的就要你幫我擦幹凈。”

謝嶺沒看出,李大夫卻看了出來。心道不好,楊小柳說來感謝謝嶺和沈子秋,自己才帶來,沒想到給小秋帶了個情敵。自己真是個老糊塗啊!

謝嶺心安理得地被小夫郎擦幹凈臉,有拿了兩把板凳,招呼二人坐下。

李大夫徑直走進,特意坐到謝嶺旁邊,不給楊小柳機會。

拿了碗筷,夾起一筷子雞肉:“鹹香可口!”

沒想到沈子秋居然坐到自己身邊,給自己開了壺酒:“李師傅,我知道你愛喝。我也試著釀了一壺,但肯定比不上你的手藝,嘗嘗。”

李大夫忍不住嘆氣,小秋,你平日裏的聰明才智呢!現在還照顧我這個糟老頭子幹嘛,去照顧謝嶺啊!

只剩下一個位子,楊小柳坐在了謝嶺旁邊。

“謝哥,你吃個雞腿。”

謝嶺卻把碗收了,作為大夫,他有些輕微的潔癖,不喜歡別人給自己夾菜:“多謝,你是客人應該多吃些,雞腿還是留給你吃。”

既拒絕對方,又維持了體面。

聞言,正要把翅膀夾到謝嶺碗中的沈子秋想要拐彎,夾到楊小柳碗中。

謝嶺看到,忙把碗往沈子秋那送。

阿秋給我夾的,當然要全部吃掉。

李大夫看著鍋竈上,謝嶺這小子在情愛方面缺了根筋,對小秋倒是一等一的好。希望楊小柳能知難而退吧。

不過小秋釀的酒他得嘗嘗。一入口,又烈又辣,居然是燒刀子。

李大夫感嘆:“小秋,你看著柔柔弱弱的,怎麽釀的酒那麽烈?謝嶺,你嘗過嗎?”

“哥哥他一杯就倒,所以沒嘗過。”

“什麽!”李大夫感到十分震驚,“上次你不是還在我家喝了兩壺酒嗎?我看你沒什麽異樣,哦~我明白了,你是酒不上臉,其實卻是個酒量淺的。”

謝嶺有些頭疼:“師傅你別笑話我了,每次喝完就斷片,這東西我是再也不碰。”

“斷片?”李大夫對斷片後的謝嶺很感興趣,“小秋,你說說,他是撒酒瘋呢?還是老老實實地睡覺?”

想起先前種種,沈子秋的面皮微微發紅:“兩者都有。”

撒著酒瘋想和自己睡覺。

李大夫恍然大悟:“沒想到謝嶺是這樣的,不過最後能睡著不來鬧你也還算可以。”

楊小柳聽了,開口:“謝哥,我知道有一法子能夠快速解酒你要不要聽聽。”

謝嶺卻拒了,他已經知道自己每次喝酒必定喜歡和小夫郎親親抱抱,卻還算有酒品,能守住最後的底線。

要是真解了酒,親親抱抱到一半,真的清醒了恐怕會比醉酒後更糟,連最後的底線也受不住。

畢竟他知道自己的狗德行,時時刻刻纏著自家小夫郎。

四人吃了飯,謝嶺洗碗,剩餘三人去客房烤火聊天。

家裏洗碗洗衣服的活一直是謝嶺包的。入了冬,謝嶺更加擔心刺骨的水凍到阿秋,不再讓他碰。最多將掃地之類的小活交給阿秋。

他把一個洗凈的碗撈出,身旁卻多了個人用幹布將粗碗擦幹。

“謝哥,我來幫你。”

楊小柳等會兒就要和李大夫走了,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於是借口上茅房,出來尋謝嶺。

謝嶺十句話裏有九句離不開自家小夫郎:“不用,你和師傅、阿秋一同說說話。天氣太冷,大家不愛出來。今天那麽多人在這,阿秋也十分高興。”

楊小柳也看出謝嶺對沈子秋太好,好到超過了堂兄弟間該有的照應。

他是隔壁村的,謝嶺和沈子秋間的事有許多沒聽說過,只知道兩人是堂兄弟。

沒有離開,紅著臉開口:“謝哥,我喜歡你,是你一次又一次幫助我。你覺得我怎麽樣?”

饒是遲鈍如謝嶺,現在也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碗,肯定道:“我只喜歡阿秋。”

楊小柳還心存僥幸,認為自己沒有講清楚:“可你們不是堂兄弟嗎?謝哥,我說的不是兄弟間的感情,我對你的感情是情人間的。”

“楊小柳,我剛剛說的不清楚。我不是喜歡阿秋,而是愛阿秋。這樣你能懂嗎?”

謝嶺不想給對方留下任何僥幸,打碎了最後一點幻想:“這輩子,我的夫郎只有阿秋一人。”

楊小柳低頭:“我懂了。”

又重新擡頭,勉強擠出一絲笑:“祝你和小秋歌幸福。其實在我心中,也覺得除了小秋歌誰也配不上你,只是想著萬一呢。謝謝你,謝哥,能幹脆地拒絕我,未來我還是會遇見很喜歡的人。”

“嗯。”

“小秋,不去看看?”

楊小柳太久沒有回來,李大夫看出了端倪。

沈子秋正在伸手烤火,舒服地瞇著眼。李大夫雖不是正主,此時也急得上火。

沈子秋將手往前又送了送,暖意遍布全身:“不去。楊小柳不是個驕橫的人,哥哥拒了,他就不會強求。”

“而且。”

沈子秋的眼睛掙開,琥珀色的眸子盡是自信:“我相信他。”

除了自己,謝大夫不會選擇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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