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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子沒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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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子沒熟

“哪裏來的醉心花,就一棵桂花樹啊。”

“哈哈哈,謝金玉今日是鬧了個笑話。”

“金玉他也有可能看錯。”

人群都指指點點著謝金玉,只有一個謝金玉的追求者沒有說服力地爭辯著。

那人長得矮小,上前去扶,被謝金玉一下甩開:“滾!”

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喃喃自語道:“怎麽沒有了?”

“好了。”裏長沈聲,“謝金玉,你不要再無理取鬧,快和謝秋道歉。”

“不可能。”謝金玉揉了揉眼睛,薅了把樹上的桂花,居然不是自己眼花。

裏長見他不知悔改,發了火:“大夥已經陪你許久,你還要怎樣?從明日起,你就去作坊裏給織布,織布的工錢全交由謝秋,織滿半個月才行。”

聽到要被派去幹活,謝金玉才反應過來,屈辱地沖著沈子秋道歉:“謝秋,都是我眼花,讓你受了委屈,你讓裏長減了這懲罰吧。”

謝嶺開口,先做了壞人:“就算阿秋心善原諒你,我也不能放過你。裏長,他已不是第一次誣蔑阿秋,這懲罰太輕。”

心中正在盤計,沈子秋莫名有些發窘,微紅了臉

謝大夫說我心善。

謝嶺如何不知道,他清清楚楚地聽見小夫郎的心聲:

【該讓謝金玉的罰期再延長些。】

“那就按你的意思,延長到一個月。”

裏長應了謝嶺的要求,謝金玉還想再說,但看著謝嶺油鹽不進的模樣,知曉罰期已定。

心中恨恨,他定要讓謝嶺看見謝秋的真面目!

事情解決,沒有熱鬧看,村裏人很快一散而盡。

謝嶺拿了條板凳給沈子秋坐:“站了一天,你先坐著休息會。”

沈子秋的確有些吃不消,坐下:“謝大夫,你當真給謝福順解了毒?你今日的行為有些反常。”

他還惦記著這件事,覺得不像是謝嶺的性格。

謝嶺將沈子秋撈起,放在自己懷裏,寵溺地揉了揉對方的發頂。沈子秋的發質好,讓謝嶺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還是阿秋懂我。他吃的見手青分量不大,而且也算是煮得比較熟的。又吐了許多,其實差不多明日就能好。

但姜汁並糖水可以止吐,可以讓他再吃兩天苦頭,死不了。”

“謝大夫,你怎麽對見手青那麽清楚,也是你說的大學裏學來的嗎?”

謝嶺心虛地眨了下眼:“我有個朋友,曾去他們學校的後山采菌子吃。窩在宿舍煮湯,那裏有專門的阿姨會查這個。

我...我朋友他怕被抓,提前斷了電,所以吃的菌子湯沒熟,被送到了醫院。”

謝嶺口中有許多名詞,沈子秋都聽不懂,但他大致猜了出來,好奇地詢問後續:“你朋友出現了什麽幻覺,和謝福順一樣嗎?”

想起謝福順對謝金玉一直大喊“野豬”扔屎吐口水的情形,謝嶺忙否認:

“每個人的幻覺都不一樣的,我朋友看見的不是這個。他就是去上課的時候,看見有個穿著西裝的黃鼠狼在講臺上教書。”

“然後呢?”

沈子秋催著,覺得這故事挺有意思的,想聽後續。

謝嶺眼一閉,講完了丟臉的全程:“他拉著同學在課堂上大笑,說現在黃鼠狼都能教書了。

然後就眼睜睜看著黃鼠狼向他走來,說這位同學吃菌子中毒了,快送去醫院。

我朋友卻說快看,黃鼠狼還會說人話了!

然後,他就被送去治療,鍋也被搜出來,繳了。

自那以後,我朋友就獨自鉆研了很久的菌子。”

“謝大夫,你怎麽知道的那麽具體?”

謝嶺睜眼,見自家小夫郎側頭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好啊,學狡猾了,知道反過來欺負自己。

“這菌子就那麽好吃嗎?我也有點想嘗嘗。”

一個兩個都喝菌子湯,把沈子秋的饞蟲勾了出來。

“阿秋,你要是想吃,村口有,我可以給你采些。燒熟就行,不用擔心。”

“真的!”沈子秋眼睛一亮,“那我們今晚就吃這個吧。”

“可我那朋友不想再吃菌子。”

既然小夫郎已經知曉這憑空捏造的朋友是誰,謝嶺就順著對方的話接了茬。

謝嶺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對方握住:“現在呢,他改主意了嗎?”

私心裏,謝嶺想看看小夫郎還會怎麽做,搖搖頭。

手背輕巧地吻了下,沈子秋用詢問的眼光看向謝嶺。

謝嶺覺得自己快撐不住,心完全化了,但還是堅持不吭聲。

見自己的手被執起,貼在對方的臉上,謝嶺本以為沈子秋想拿臉蹭蹭。

手心卻傳來了濕熱的柔軟感,沈子秋收回舌尖,無辜地詢問:“謝大夫,你朋友願意了嗎?”

謝嶺眼神悠地暗了下去:“願意了,但你知道你在做些什麽嗎?”

“我看喵喵纏著大黃玩的時候也是那麽做的。先是碰碰它,再親親它。大黃實在不樂意,喵喵就拿舌頭舔它。這個時候,大黃都會陪著它玩。”

喵喵和大黃是村裏兩只沒人照管的貓狗。

沈子秋別的沒學來,這招對付謝嶺倒是得心應手。

連調情都懵懵懂懂,謝嶺更覺得自家小夫郎可愛。湊近,快速地親了下:

“等著,我給你去采菌子,你先在家燒水。”

村口的見手青不多,藏在遮擋的石板下,是謝嶺無意中發現的。

若是這見手青長在路旁邊,恐怕一會兒就被虎子那幫孩子摘了個精光。村裏,只要是無主的東西,就會特別快地被人帶回家。

有主的東西,也會被熊孩子偷摸著挖兩個紅薯,被主人家抓了,罵罵咧咧地挨上幾踹。下次再不知悔改,躡手躡腳地繼續去挖。

謝嶺手腳快,很快采了大半。

卻見虎子躲在房子後,露出半個腦袋偷看自己。

謝嶺招呼著虎子過來:“怎麽就你一個人,你阿奶和夥伴呢?”

虎子對謝嶺有些害怕,小步地移過來:“阿奶去賣手帕了,三土他被他姐關在家裏學大字。”

猶豫了一會兒:“你采的菌子能分我一些嗎?我想帶給阿奶吃。”

“這菌子處理不好,會中毒。我帶你去尋別的菌子,行嗎?”

“我不信,那你還采那麽多。”

謝嶺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你秋哥哥想吃。”

“壞人,這次你居然強迫秋哥哥吃有毒的菌子!”

虎子邊罵邊瘋狂地向謝嶺家跑去。

嗚嗚,可憐的秋哥哥。

謝嶺搖搖頭,無奈,這孩子怎麽總是誤會。

阿秋會處理好的,謝嶺不再管,將見手青采完,又去別的地方尋了旁的蘑菇才回家。

還沒進家門口,就看見沈子秋捂著脖子在安慰虎子:“虎子,壞人哥哥沒有欺負我。脖子上的...是不小心弄的。”

沈子秋本在家中燒水,柴火放了一半,就聽見院門開的聲音。以為是謝嶺,放下手中的柴條,沒圍圍項直接出了廚房。

卻見虎子指著自己的脖子:“秋哥哥,他又欺負你!”

沈子秋才意識到自己的紅痕還未褪,忙上前解釋。

虎子看見秋哥哥的“傷”,連毒菌子都拋在腦後,拉著沈子秋說要帶壞人去見青天大老爺。

看見謝嶺回家,虎子嚇得定在原地,用警惕的眼神盯著。

謝嶺將無毒的菌子分出來,用木籃裝了,剩餘的見手青被沈子秋帶到廚房煮湯:“這些你拿回家,讓你阿奶做菜。”

虎子不敢接,梗著脖子:“壞人,你...你你讓秋哥哥住我家吧。”

這虎孩子還沒打消賊心。

謝嶺有些不爽,但虎子畢竟年紀小,不好真的發火:“這裏就是秋哥哥的家,每個人都要回家的不是嗎?虎子難道也不回家,讓阿奶來尋你?”

虎子搖搖頭,大聲道:“我要回家的,可秋哥哥的傷怎麽弄的?”

小孩子對某樣事情格外執著,謝嶺知道不給他合理的答案,恐怕會纏著不放,索性撒了個謊:“他中暑了,我給他刮痧消暑氣。刮痧你知道嗎?”

虎子的註意力很快被轉移,驕傲地挺起胸脯:“知道!我阿奶還給我刮過。只是現在那麽涼快,為什麽還要……”

虎子還想說,卻被謝嶺打斷,直接推到門口:“好了,不早了,再不走王大娘可是要拿著草鞋尋你。”

說到草鞋,虎子忍不住揉了揉屁股,知道謝嶺沒對沈子秋做壞事,一溜煙跑走了。

虎子走了,謝嶺到廚房,沈子秋正在掀開鍋蓋,鮮美的菌子味撲面而來。

“謝大夫,這見手青熟了嗎?”

謝嶺已經很久沒吃見手青了,忘記怎麽判斷生熟,但根據煮的時間,怎麽也熟了。

“差不多了,我們一人一碗。”

兩人捧著菌子湯出了廚房,沒註意到竈臺下的柴木早已燃盡,沒有一點火頭。

菌子湯鮮美,即使不放多餘的配料,就讓人鮮得直吞舌頭。

謝嶺看出自家小夫郎愛喝,於是多盛了些給對方,自己只喝了小半碗。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沒有野豬,也沒有穿衣服的黃鼠狼。

直到夜裏,謝嶺看見沈子秋的頭上多了對貓耳,向自己撲來,還直呼:“好大的桂花糖。”

糟了,沒煮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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