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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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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夫

謝嶺卻只是拿了根木棍,從碳堆裏劃拉出紅薯。毛巾裹著分成兩半,露出冒著熱氣的紅薯肉遞給沈子秋。

沈子秋微怔,原來是獎勵紅薯啊……

莫名有些失望,好像在渴望謝嶺的“獎勵”。

“怎麽出神了?不喜歡吃嗎?那我下次幫你烘個土豆。”

沈子秋忙接過紅薯:“沒有沒有,喜歡吃的。”

“怎麽吃了個花臉,又沒人同你搶。”

謝嶺伸手,將沈子秋臉上蹭的黑炭抹去。

【獎勵、獎勵,獎勵。要旁的獎勵!】

面前的小夫郎正在小口小口地啃著,紅薯肉快速地下了去,唇邊還掛了些黑炭,沒有擦幹凈。

謝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才是真正的“獎勵”。

拿走沈子秋手中的紅薯,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中俯身下去:“這裏,還有些臟。”

伸舌舔了沈子秋唇上的黑炭。

端詳著小夫郎瞬間爆紅的臉,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幹凈了。”

將紅薯重新歸還給沈子秋,順便牽了對方的手。

卻見沈子秋狐疑地上下打量自己:

【謝大夫,是不是能聽見我的心聲?已經有許多次,心裏的話音剛落,他就有回應。】

謝嶺眼中的笑意一滯:糟了,太大意,要被小夫郎識破。

【真是糊塗了,想東想西。一定是巧合,謝大夫怎麽能聽見我心裏的聲音。】

還好還好,自家小夫郎是個呆萌的,自顧自地圓了猜測。

小心點,千萬別被發現。

“謝大夫,你等會兒要出去嗎?”

“對,已經和師傅約好了去醫館,差不多兩個時辰就回來了。”

“那我在家等著,你回來就能吃上熱乎飯。”

回家還能立刻吃上熱飯,自從奶奶去世後,謝嶺就再也沒有體驗過。心中滑過一股暖流,保證到:“我會盡量早些回來的。”

“嗯,但李師傅如果留你吃飯,你不要拒了他的好意。”

“我有分寸的,放心。”

接著,謝嶺陪著沈子秋曬了當歸,洗了些昨日好不容易撿齊的棗子放進竹筐內,讓對方當個零嘴。

然後,帶上幾株靈田種出的藥材和當歸半成品去了李大夫家。

謝嶺到時,李大夫正在給村裏的一個懷孕的夫郎看胎相。

謝嶺和李大夫問了聲好,沒頭沒尾地知會了一聲:“師傅,阿秋今天晚上給我做飯。”

李大夫疑惑,這小子怎麽跑他跟前炫耀了,笑罵道:“知道了,家裏小秋在等你。混小子看把你美的!”

得了李大夫的應聲,謝嶺不再多言,站在一旁認真地觀摩李大夫的手法。

那夫郎的肚子已經隆起,可以看見雛形。根據大小,約摸是七個月的胎。

李大夫隔著布料,兩手置於孕夫的肚臍上方一掌處,兩手輕推。又各按了兩邊和臍下。

摸了摸胡子:“胎位很正,不用擔心。我給你開些安胎的白術、黃芪就可以了。”

李大夫指著謝嶺,向孕夫介紹:“這是我的關門弟子,謝嶺。他的醫術比小趙好,我讓他再幫你確定下胎位,不收取費用。”

孕夫在李大夫這已經看了三個月,連李大夫都誇讚這個新徒弟比先前的學徒好,那應該是可以相信的。

而且多個人免費幫自己看胎,自然高興。

謝嶺得了孕夫的同意,將手捂暖,模仿李大夫的手法做了遍。

李大夫在旁認可地點點頭,謝嶺找的位置都沒錯,還能考慮到病人的冷暖,的確是個做良醫的好苗子。

等二人將孕夫送走,李大夫才坐下和謝嶺講授了其中的門竅。

“剛剛你摸的第一下,手感如何?”

謝嶺回憶,畢恭畢敬地回答道:“似乎有個圓球微微起伏。”

“是了,孕夫還未入盆前,胎兒頭朝上,臀朝下,分娩時則剛好相反。”

“那若是胎位不正呢?該如何處理?”

聽了謝嶺的詢問,李大夫難得的沒有回應。

久久未出聲,眼睛裏全是痛苦,嘴唇微顫,強撐著冷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連我自己都沒有救回我的阿朝……”

阿朝,是謝嶺從未見面的師娘。

明明尋常大夫都不齒與穩婆“搶生意”,李大夫卻頂著旁人的嘲笑,成了十裏八方唯一一個看胎相、診治孕夫的大夫。

這就是李大夫埋在心底的原因。

謝嶺正想出言安慰,一個闖入醫館的哥兒猛地跪在李大夫面前:“李大夫,我的哥哥羊水提前破了,大出血。已經好幾個時辰了,穩婆都說沒辦法。求您求您救他!”

“日/你媽/的,老子給他請穩婆已經好心腸了。還想給你哥另外花錢請大夫,真是腦子被驢踹了!誰家夫郎不過道鬼門關,跟老子走!”

一兇狠的男子緊隨其後,扯著楊小柳要走。

楊小柳卻死死抱著探脈的木桌,任憑兇狠男子踢罵都不願松手,只是不停地對著李大夫叩頭:“求您救救我哥。”

楊小柳被踢得吐血,謝嶺不忍,將兇狠男子一推,擋了他繼續的施暴。

李大夫開了口:“這診費和藥材錢,我可以分文不收,你帶路吧。”

兇狠男子卻得寸進尺,面露兇光:“章氏若是被你這個庸醫醫死了,可是要賠老子錢!”

楊小柳聽了哥夫的話,本來存有希翼的光瞬間黯淡,抱住木桌的手不知不覺松開。

沒希望了……

“我答應。”

即使連謝嶺也被李大夫的答案驚到,卻見李大夫眼神堅定。

心中一松,他知道師傅救的不僅僅是那名難產的孕夫,更是記憶中的那一人。

兇狠男子罵罵咧咧道:“一個個腦子有病,你想救就救,老子去賭坊玩兩把。生個孩子還浪費老子時間,晦氣!”

這麽不心疼夫郎的漢子,謝嶺第一次見,氣得牙癢癢,心中更是暗暗發誓要對沈子秋一萬分的好。

時間不等人,三人立刻收拾藥材、針灸包等上路。

剛到門口,謝嶺想起什麽,折返把背簍裏那些靈田的藥材帶上。

三人緊趕慢趕,但楊小柳是隔壁村的,路上仍要花費許多時程。

“哢嚓~”浮於表面的樹枝折斷,紛紛掉了下去。三人只擔心孕夫,沒註意腳下,一起掉進了獵戶的陷阱。

陷阱挖得極深,李大夫年紀大,腿摔壞了,捂著右腿神色痛苦。

謝嶺將李大夫背在身上,嘗試將李大夫背出陷阱。爬了三分之一,由於負重,再次滑了下去。

楊小柳在一旁急哭:“我不該為了省時間而換了小路。都怪我!”

謝嶺沒有空餘的功夫安慰楊小柳,他心中的念頭只有爬出陷阱,去救治孕夫。

重新蹲下,想要將李大夫背出去。

李大夫卻沒有趴到他的背上:“別管我!來不及了,謝嶺,你一定要救活那名孕夫!”

謝嶺咬牙,知道李大夫說的是實話,快速地將針灸包和藥材放入背簍裏。

少了負重,三下五除二爬出了陷阱。

謝嶺保證道:“師傅,放心,我必定會完成你的囑托。”

回頭去看,李大夫眼含淚光,肯定地點了下頭。

兩人完成了生死重任的交接。

等謝嶺趕到,穩婆已經因為害怕逃走了,房子裏靜悄悄的,徒留一片死寂。

謝嶺快步進了屋內,滿地的血水,孕夫嘴唇發白,因失血過多暈死了過去。

謝嶺趕緊拿出吊氣的人參片放入孕夫口中,展開針灸包,銀針快速地紮在各個穴位。

手放在孕夫肚子上,原本的浮球感有所偏移。果然正和李大夫所推測的那樣:胎位不正。

一路上,邊趕路,李大夫邊快速地教授謝嶺胎位不正的糾正方法。

這些年來,李大夫其實一直在研究,避免慘狀再次發生。只是從未遇見過,因此沒有保證。

謝嶺本是李大夫助手的角色。現下,簡陋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名醫者。

無論如何,謝嶺都知道自己得拼勁全力。

正要掀了孕夫的衣衫,看情況如何。

沒有防備,被趕回家的兇狠男子一把推出了門,還上了鐵鎖:“日/你媽/的,還好王二麻子提醒老子回來。要不然章氏那個賤人就被你看了去!”

謝嶺一拳揮到兇狠男子的臉上,打掉對方的一顆牙:“我是大夫,難道你不擔心你夫郎的命,而是在乎他的清白嗎?”

兇狠男子吐了掉落的牙:“他是老子的夫郎,大夫又怎麽樣,還不是野男人!他今天就算是難產死了,也得給老子一個人死在房子裏。”

聽了兇狠男子的胡言亂語,謝嶺不再打算講道理。人命關天,就要將對方打暈,硬闖進去。

兇狠男子看出了謝嶺的想法,言語威脅到:“你要是在老子眼皮底下進去,老子明天就休了這賤人,讓村裏人都知道他和野男人茍合,送去浸豬籠!”

參片和銀針起效,章氏回了半分神智,屋裏傳來帶著懼意的虛弱聲音:“大夫,夫君說的是。你千萬不要進來。”

兇狠男子洋洋得意:“聽到沒,那賤人也叫你不要進來。”

剛剛趕到的沈子秋站在院門口,跑得太快,忍不住捂著胸口喘氣,聲音卻不容置喙、擲地有聲。

“我是哥兒,我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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