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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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一覺陳璃睡得並不好,和江敬寒聊完天回來,翻來覆去好久才睡下。

沒睡多久,又被外頭的公雞叫,狗叫給準時準點吵醒。

想著今天要走,她什麽睡意也沒有,頂著黑眼圈起床,去三樓收衣服。

碰見了也在收衣服的江敬寒。

她打了個招呼:“早啊。”

“早。”

江敬寒側開身子給她讓路,陳璃在另一排晾衣架取下自己的。

一晚上的時間幹的差不多,但還是有些濕。

“二樓抽屜裏有吹風機。”

陳璃表示知道了,她有點束手束腳,江敬寒看懂率先離開。

換完衣服下樓,早餐是每人一碗面再搭配一個荷包蛋,簡單又美味。

吃完就得走了,王令秀依依不舍:“等下次有空再來玩啊。”

陳璃接過她遞來的東西:“一定。”

四人送她們到門口,旺財和來時一樣,汪汪的叫著。

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一次游玩,陳璃心裏莫名也生出了不舍。

可能是王令秀李玉對她們太好了,好到讓人留念,賴在這不想走。

李朗裝模作樣的假哭兩聲:“這次一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面了。”

還企圖趴在江敬寒身上哭,被他躲開了。

也只有顧楉這個老實人拆穿他:“昆北能見。”

李朗嘿一聲,說她真討厭,不給他戲做全套。

鬧完告別完,車來車走,直到後邊的人影越來越小,陳璃轉過頭。

人這一生好像都在學著怎麽告別。

可是每一次告別,都是痛苦的。

輾轉反側,終於在下午到達了家。陳璃坐車坐累了,實在提不起勁,拿出鑰匙讓顧楉去開門。

她則坐在門口的階梯上喘氣。

顧楉又一次打不開家裏的門:“這個門要換了,我總是打不開。”

話還沒說完,門忽然從裏邊被打開了。

她嚇得退後好幾步,以為進了小偷,在一人出現在視線裏,顧楉小聲地叫了聲。

“媽。”

陳璃頭皮一麻,回過頭,就看見一身幹練職業裝的林梅。

“林姨。”

林梅過了眼地上的行李,緩緩出口:“進屋解釋吧。”

本想著回來打算好好休息一番的兩人,又要打起精神苦不堪言的來應對林梅。

陳璃先說話,既然她都知道她們出去玩了,那就沒什麽好隱瞞的。

“我和石榴去C市玩了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林梅冷冷道,“看來上次打視頻就在C市了。我又不是不好說話,要你們這樣騙我。”

她這話讓陳璃啞口無言。

林梅視線又看向躲在陳璃身後的顧楉:“石榴,你說說是不是又纏著你姐出去了。”

陳璃:“是我帶她去的,我看她馬上高三,想著在這之前帶她最後去玩一次。”

“沒有。”顧楉不想讓陳璃把全部責任都攬下,本來就是她貪玩,“是我自己想出去玩,璃姐才不得已跟著。”

兩人你來我往,為彼此說話,打配合。

林梅氣不打一處:“好了,你們知不知道我氣的是什麽。我氣的是你們出去玩不告訴我,甚至還互相打掩護瞞著。既然這樣,我看那個江同學是不是也去了C市?”

“我們只是偶然碰到。”陳璃說,“和他沒關系。”

林梅細長的眼瞇了下:“偶然碰到,有這麽偶然?小璃,你一開始說他能提高石榴的成績,我還很高興。但見過他之後,我覺得,他不適合擔任石榴的家教。”

林梅什麽想法,她們都一清二楚,但這麽離譜的理由,不足以否認江敬寒。

說他能力有所欠缺,教不好顧楉還過得去,問題是他能教好,並且還能拉高成績。

陳璃不得不幫江敬寒說好話:“他學習成績很好,給石榴講題也認真。況且我在身旁,他倆能擦出什麽火花。”

林梅是有這個顧慮在:“總之就是不行。”

“這不行那不行,到底怎樣才能讓你滿意。”倔性子的顧楉忍不住又頂嘴了,“直白點說了,你不就是不想讓我接觸除了林術以外的男生嗎,憑什麽。你想和他家交好,為什麽偏要扯上我。”

“石榴。”陳璃拉了下她的衣服,示意她好好說話,不要過激。

顧楉在氣頭上,根本就聽不進任何話。

“反正我就是要江敬寒來補習,我認為他教的好。”

林梅罵又不好罵,只好對準陳璃開腔:“看你寵的,性子都要被你給寵壞了。”

“媽。”顧楉擋在陳璃面前,“你不要說我姐,有什麽沖我來。”

工作了一早上,也沒時間休息就緊趕慢趕的回了家,結果回來發現屋子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逼著李姨說了真話,才知道她倆出去玩了。

林梅自稱自己不算嚴格的家長,對孩子的教育也是張弛有度,可是,顧楉總是和她反著來,好像生下來就和她是敵對關系。

“好,沖你來,你是想繼續讓那男同學來補習是嗎?”

顧楉還是那句話:“只有他講題特別,聽得懂。”

“行。”林梅咬著牙,“你這麽大,我也管不著了。他既然能教好你,那就證明給我看。”

林梅拿起桌上的包,挎在手臂上,一副要走的架勢。

“小璃,我剛說話是重了點,你別放在心上。我和你姨夫忙工作,石榴還是得多交給你照看。”

陳璃臉上堆起一個笑容:“都懂,是要走了嗎,我和石榴送送你。”

“不用了。”這一場談話算是不歡而散,林梅氣也沒消,“你倆好好的,下次要去哪玩和我說一聲。”

門關上,林梅凜人的氣場撤離。

屋裏的二位像是丟了半條命,各自在角落頹圮。

陳璃最先活過來,佯裝高興:“點些什麽外賣吃吧,好餓。”

蒙在抱枕裏的顧楉,眨著一雙大眼睛看她:“姐,我媽那樣說你,你很傷心吧。”

陳璃打開手機劃拉著,看吃什麽:“她說的挺對,我是太寵你了。”

“……”顧楉癟嘴,“你是我姐,寵一下不可以嗎。我媽那人你也知道,就啰嗦,又愛只手遮天的管這管那。我一和她相處就想吵架,挺郁悶的。”

陳璃下單了炸雞漢堡。

“她是你媽,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想為你好。來回奔波,工作也不容易,多體諒一點是一點。或許是你還太年輕氣盛,叛逆,聽不進我這話,但他們終歸是你父母,是世界上最疼愛你的人。比起沒父母的,好很多了。”

道理都懂,可顧楉有時候也忍不住。

“憑什麽就不能讓江敬寒來給我補習,我和他都相處的七七八八了,再來新的家教,我沒心思處理關系。”

陳璃放下手機,調侃道:“你先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顧楉楞了一秒:“管他呢,姐,你別扣我字眼。”

陳璃:“等脾氣好些了,給林姨打個視頻吧。”

“好。”

-

在家裏待了一天,陳璃回了劇組,可能是心情不好還是怎麽的,她一直入不了戲,拍出來的畫面尬到要命。

被周天罵了一頓,她下場去補妝。

化妝間裏,化妝師給她撲著粉,陳璃閉上眼睛沈思,回憶著戲份。

“來來來,各位手中的活都停一下,江董請大家吃冰淇淋。”

屋外傳來一男人的通報聲。

化妝師聽聞,邁不住腳,跑了幾步,又折返回來。

“我去吃個冰淇淋再來給你補。”

所有人都去拿了,唯有陳璃沒動,她不太想吃。

煩躁。

窩在椅子裏想繼續安靜一下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穩又有力,是一位男性。

陳璃睜開眼,就在面前的鏡子裏看到了江哲華,他一身黑西裝,高大又不失涵養,顯然是從應酬場下來的。

主演們都共用一個化妝間,他有時也會過來視察一下什麽的,美名是視察,其實真正目的又哪裏有那麽單純。

“江董。”

陳璃問了一聲好。

江哲華輕微點頭:“沒去吃冰淇淋?”

陳璃:“不想動,大家吃就好。”

“小莫。”江哲華朝門口叫了一聲,“你去幫陳小姐拿個冰淇淋來。”

陳璃受寵若驚,坐也坐不下去了,直起身子:“江董不用麻煩,我想吃自己會去拿。”

江哲華:“順手的事。”

小莫拿了一盒過來,陳璃看了之後就一個感受,果然是有錢人吃的冰淇淋,市面上都要三四十元一個。

“謝謝江董。”

江哲華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不客氣。”

背後坐著位不容侵犯的他,陳璃是有些如芒在背,她埋頭吃著冰淇淋,暫時封閉其他感官。

等到人漸漸的都回來,江哲華才和張寧貞一前一後的離開。

吃完冰淇淋,後邊的戲份也沒耽誤多久,一下子就過了。

下戲時,陳璃接受了周天一頓漫長的教育,離開了劇組。

傍晚時分,晚霞璀璨奪目,陳璃沒那個欣賞的心情,叫著車。

順利叫到一輛,她去指定地點等,途中經過了上次買煙的那家便利店,發現閉門不開了。

該不會是她的舉報生效了?

“終於等到你了。”

陳璃還在想問題,猛然聽到人說話,看向來人。

是便利店老板。

“他們說有個女的舉報,是不是你。”

都不算是質疑的語氣了,明顯就篤定是她。但陳璃偏不承認。

“是個女的就是我啊,你有沒有邏輯,我只不過就在你這買過一次煙。”

老板:“你認識上次那個有錢人,你指定和他是一夥的。”

他一臉不懷好意,陳璃往後退了幾步。

“幹什麽你,我在這裏邊拍戲,我喊人了。”

老板無奸不商,這麽些年生意沒白做,現在有人毀了他的生意,他不報覆心裏不痛快。

“你叫啊你,我一沒偷二沒搶,做生意妨礙到你了,要你在這多管閑事。”

陳璃音量也拔高:“你看到我舉報你了?”

她希望能引起來去路人的關註,可他們都不太想插手別人的矛盾,事不關己地走過。

陳璃也不是害怕,就怕他亂來做出什麽事,她盡量穩住他的情緒。

“既然有人能看出你賣假煙,就不會只有一個人。我為什麽要舉報你,我一天天的這麽忙,還要和人產生恩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板像是聽進去她話了。

“真不是你?”

“不是。”

“陳小姐。”

身後傳來一男人醇厚的嗓音,陳璃回頭,就看見邁巴赫裏,江哲華威嚴的坐在後排。

陳璃不知道他為什麽停車,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叫她。

“江董。”

這一聲江董是又嚇到身後的老板了,再看到那輛邁巴赫。他以為他只是個有錢人,沒想到這麽有錢。

老板趁著他倆說話的功夫,拔腿就跑了。

陳璃誒了一聲,反應過來,又看向江哲華。

“江董是有什麽事?”

“先上車。”

“?”

陳璃很清楚,賊車她可不上。

“不用,我已經叫了車,馬上就到。”

“先上來,不能久停。”他語氣不容置疑的,好像陳璃再耽擱一下,立馬就把她角色給換了。

陳璃規矩地坐了副駕。

她摸不清江哲華的心思,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他不是和張寧貞一起嗎。

不敢想太多,默默地取消了訂單,司機打來電話質問,她被罵了一通。

能理解,人家都快到了,你又不讓人接了。

“那位老板找上你了。”江哲華沈重的聲音在車廂裏落下。

陳璃瞄了一眼後視鏡:“沒什麽事。”

“是嗎,我剛要沒停車,你倆看起來還有一段時間吵。”

的確是托了他的福,那也是位欺軟怕硬的老板。

“多謝江董。”

陳璃客氣又帶著對上司的尊重與恭敬。

江哲華:“說起來這和我也有點關系,見死不救太絕情。剛好順路,送你一程。”

剩下的路段誰都沒有說話,到了滿灣城,陳璃照舊做了向導,邁巴赫才在家門口停下。

陳璃解開安全帶,側頭又和江哲華道了謝。

江哲華正襟危坐的:“你很怕我?”

陳璃滯楞了一秒,沒料到他會這麽說。她溫和一笑:“你是我們的領導,怕是應該的。”

江哲華看著她的笑臉,又看了眼窗外:“那是你認識的人嗎?”

陳璃聽聞,轉過身子,車外邊站著江敬寒,他穿件白T,單手握著自行車,眉眼冷然,在這涼爽的傍晚,顯得孤冷生人勿近。

“哦,認識。我先下車了,江董。”

陳璃下車,對著烏黑看不清的窗戶揮了揮手。

邁巴赫駛離,她這才看向江敬寒。

“回去啦,江同學。”

江敬寒看著遠處消失的豪車:“誰送你來的?”

陳璃雖奇怪他的問題,還是老實回答了:“我領導。”

“他為什麽要送你?”

陳璃:“順路罷了。天要黑了,趕緊回家吧。”

“陳璃。”江敬寒盯著她沒動,“你是不是很喜歡坐別人的豪車。”

“我…”陳璃卡住了,腦子突然斷線,話語都組織不了。

這個問題她要怎麽回答,她是坐過不少豪車,難不成說喜歡?

等她回過味來,江敬寒早就走遠了,蕭條的背影透著一股莫名的戾氣。

她叉腰,這一天天的,老的說她,就連個小的,也來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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