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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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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柏回雖然在家休息,但肩上的任務不比上班的時候少。

他不僅要工作還要減肥,閑下來還要偷偷摸摸把柳執想要的生日信寫了。

柳執這個壞蛋,想讓柏回一口氣把生日給他過到三十六歲,柏回頭大地擺出信紙和信封。

自從高中畢業,他就再也沒有這麽高強度地寫過字。

寫不出來的時候柏回就在信封上和信紙邊緣塗塗畫畫,寫的順利的時候一個小時就能寫完一封信。

他自以為隱蔽地把寫好的信收藏起來,不讓柳執提前看,實際上柳執趁他工作的時候把信都看完了,還看了很多遍,恨不得全部背下來,一字一句地默寫。

他小心地把信原封不動地放回去,就連邊緣都要對齊得一絲不差。

柳執在家的主要原因是為了和柏回形影不離,所以他會在柏回工作的時候趴在一邊自己和自己玩。

有時候抱著電腦敲敲打打,有時候偷偷把柏回的衣角打上死結,有時候也拿著一張紙一支筆在他旁邊寫寫畫畫。

柏回探頭想看的時候還被柳執捂住,就是不讓他看。

柏回瞥了他一眼,佯裝埋怨地說了一聲無聊,然後轉過頭,餘光看著柳執慢慢又把紙放在桌子上。

他猛地撲過去壓住柳執,把他壓在桌面,一只手搶他的紙,一只手撓他的腰側。

“你耍賴!”

柳執反抗不得,被按著脖子搶走了信紙,不知道是壓著充血的原因,還是他害羞了,整個腦袋都紅彤彤的,像熟透的番茄。

柏回趴在他背上親了一口:“番茄味的。”

柏回拿著紙跑開,寧瑞在聊天框裏等了十分鐘回覆,無語地發過來幾個問號。

這是柳執給他寫的信呀。

他站在窗前認真地看這封寫了一半的回信,柳執走過來蹲在他腿邊,十分羞赧地抱著他的腿,用額頭撞他。

柏回被撞得一抖一抖地看不清字,不得不垂手摸了摸柳執的頭,讓他安靜下來。

小執蹲在這裏,大抵有些不好意思吧。

柳執心裏懷著一半期待一半羞澀,他想讓柏回看到他的回信,想讓柏回收到他的回覆。

可他從來沒說過這麽肉麻的話,更沒說過這麽多肉麻的話,一時間只想把自己打包塞進地縫裏。

柏回看完了,神清氣爽地把信沒收,告訴柳執有空再寫一封。

柳執扒著他的腿,蹭他的長褲,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柏回拖著他走了兩步,氣喘籲籲地把他從腿上扒下來,將他趕回自己的椅子上。

柏回見他安安靜靜地又抽出一張新紙,才放心地坐到電腦前回覆消息。

柳執鋪平了紙就偷看他,兩只手不安分地摸到了柏回的衣角,開始給他寬松的衣擺打結。

當柏回第十三次把掉到胸口的衣領拽上去,並把皺皺巴巴的衣角解開時,他終於忍無可忍地提著柳執的領子把人扔進了客廳。

柳執縮在沙發上,可可憐憐的一大團,柏回把電視打開:“無聊你就看電視,今天晚上之前不準打擾我工作。”

柳執眼巴巴地看著他回書房了,心裏盤算著過多久再進去打擾他比較合適,隨手把節目換到地方臺,調了最低音量。

電視正在播放午間新聞,白色的大字出現在屏幕上,隨之響起主持人播報的聲音:“昨夜淩晨,某集團董事長家屬……”

宋懷安的電話在播報中打進來,柳執走到窗邊接起,只聽她語氣急促,好似在路上奔跑:“昨天淩晨的車禍新聞你看見了嗎?”

新聞主持人:“息某駕車於紅霞南路撞倒環衛工人後肇事逃逸……”

兩道女聲交疊在一起,一左一右鉆入了他的耳朵,柳執身體一晃,扶住了墻,仿佛有巨石壓在他頭頂。

他沈默片刻,喉結劃動:“什麽車禍?”

柳執經歷了兩次車禍,對這兩個字保持著高度敏感,他本能地開始緊張,手臂肌肉鼓起。

“就在你小區門口,煕潤集團的二公子息景軒深夜飆車撞死環衛工後逃逸。”

“煕潤?”

宋懷安終於站定,聽筒裏傳來嘈雜的人聲:“我把鏈接發給你了,有人昨天夜裏拍下了照片。”

柳執打開電腦,仍然不知道宋懷安為什麽要和他說這件事。新聞主持人繼續念著煕潤集團的公關文稿,柳執看了一眼又匆匆低頭。

“肇事逃逸和你沒關系,但是你引起的。”

“我引起的?”他點開新聞鏈接,劃動鼠標向下,看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輛模糊的銀色跑車,左下角是倒在綠化帶的環衛工,地面上的暗色塗鴉狀痕跡像是翻滾拖行出的血跡。

柳執揉了揉眼睛,這輛車帶給他強烈的熟悉感和恐懼感。

宋懷安走出電梯,和路上的同事點了點頭:“你正式起訴煕潤集團後,集團董事長連夜把息景軒和息景明召集回去開會。息景軒昨夜酒駕出事,雖然不是你害的,但起因和你有關,所以我決定告知你一聲。”

“為什麽……”

這起案件的根源竟是他嗎?是因為他的起訴?如果他不起訴,這起事故就不會發生嗎?

柳執死死地盯著這輛跑車,不可自抑地回想起柏回遭遇車禍的晚上。

他撲向柏回前只有匆匆一瞥,瞬時的景象卻在他腦海裏像慢鏡頭一幀幀不斷重覆。

在第一次重生前,這輛銀色跑車就像印刻在他腦海裏的噩夢,在深夜一次次重覆柏回的死亡。

柳執的眼前逐漸模糊,他用力地眨眼,靈魂好似飄到了空中,身體輕飄飄地不聽使喚。

不舍和恐懼排山倒海般襲來,頃刻將他淹沒。

為什麽不舍?為什麽恐懼?

他急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書房。他想找柏回,他要找柏回。

透明的塑料薄膜逐漸包裹住他的耳朵和眼睛,他在扭曲模糊的光景中看到了柏回的腿。

柏回在向他走來,柳執擡起手,竭盡全力地向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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