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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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秦苑夕將人推開,生氣說:“我剛洗好,又被你弄臟了。”

都尉夫人笑著離開了,留下他們兩人。

夜昭頓了一下,看了自己身上的臟兮兮的衣裳一眼,遲疑說:“我不是故意的。”

秦苑夕嫌棄說:“你等會兒也洗一下。”

夜昭看到桶裏有水,秦苑夕忙說:“水不能倒,要收好的,我喊人幫你換水。”

“不用,”夜昭邊脫衣服邊說,“我用這水洗就好了。”

秦苑夕震驚說:“不行,這水是臟的。”

怎麽說也是太子,怎麽能用臟水洗呢?

夜昭脫了外衣,回頭奇怪看她,“你在意的是這水是臟的,而不是你用過的?”

秦苑夕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又見他裏衣下若隱若現的身體,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支支吾吾說:“你、你耍流氓。”

夜昭勾唇說:“你是我太子妃,這怎麽能算耍流氓。”

臉上的紅一路蔓延到耳後,秦苑夕抿唇說:“我不管你了。”

“等等,不是說被我弄臟了?不再洗洗?”夜昭故意喊住她問。

秦苑夕惱羞成怒說:“沒臟!”

說完扭頭就要出去,夜昭說:“外面風大,沒事不要出去,在屋裏待著。”

秦苑夕本來是想避嫌,但夜昭都不介意,被看的人又不是她,她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想著,她坐到了桌邊,背對著夜昭。

夜昭看著她身體僵硬走到桌邊,努力假裝若無其事,全然不知她緋紅的後脖頸將她的心情暴露得一幹二凈。

夜昭輕笑一聲,用秦苑夕洗過的水沐浴。

都尉夫人留了幫忙的人吃飯,雖然只是家常菜,但他們仍是覺得受寵若驚。

秦苑夕和他們一起吃的,回去的路上,那些什麽太子妃恃寵而驕的謠言紛紛消失了,都說她有勇有謀,善良能吃苦。

秦苑夕倒是不知道他們怎麽評價她,她吃完之後還想再看看書——這些書是都尉夫人和賀溪一起送來的,聽說她想看關於這裏的書籍,就親自送來了。

看了沒一會兒,秦苑夕眼睛酸澀,她揉了揉眼,覺得是昨天沒睡好,沒有過多在意,老實睡覺去了。

附近的城幫忙送來的草很多,完全夠用,後面見鋪好的草很好地活著,便開始要大一些的植株。

雖然進度對於整個沙漠來說是慢的,但好歹是在改變。

城墻外有了一層薄薄的綠色,若是不仔細看,很可能會忽略。

僅僅是這一抹綠色,已經足夠讓城裏的人欣喜若狂,他們好像已經看到了沒有沙塵的城是何種模樣。

鋪上草後,又試著種了小灌木。

所有人都很期待,可那灌木第二天還是死了,葉子幹枯,像是缺水死的。

眾人情緒低落,秦苑夕蹲在灌木旁邊,看著那一株蔫蔫的灌木。

她看了許久,突然伸手去挖。

她猝不及防的動作嚇了周圍人一驚,以為她是受了刺激,忙勸道:“只是一株而已,我們可以繼續種,繼續嘗試,您不要激動。”

秦苑夕沒說話,只是專心刨土。

其他人議論紛紛,有人喊著快去叫太子來,太子妃瘋了。

說什麽的都有。

明月害怕問芙蓉:“太子妃這是怎麽了?”

芙蓉搖頭,她也不清楚秦苑夕怎麽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樣。

綠蕪看著秦苑夕,眼裏滿是焦慮,但始終沒說什麽,也沒做什麽,只是看著。

賀溪皺眉看了一會兒,看到綠蕪和別人全然不同的反應,開口問她:“你覺得她在做什麽?”

“不知道,”綠蕪看不懂,她雖然擔心,但也沒上前,她說,“小姐這麽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盲目的自信。

賀溪笑了一聲,不過綠蕪說的也沒錯。

“你們都回來。”賀溪說了一聲。

眾人疑惑,但還是回來了。

賀溪指著秦苑夕所在的地方說:“你們看。”

他們看去,只見秦苑夕小心翼翼扒開周圍半濕潤半幹的泥沙,她擡起胳膊,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笑著說:“沒死,還活著。”

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聲,有人懷疑秦苑夕是不是看錯了。

秦苑夕把土埋了回去,笑盈盈說:“只是葉子太久沒有水枯萎了,這一路上沒有補水才會這樣,根部是好的,而且還往下長了一點。”

秦苑夕不理解好好的怎麽會死,想來想去還是想親眼看看,不看的話,她會一直惦記這著,於是才有她一言不發挖土的場面。

直到她看到昨日種下去的根好好的,而且還有生長的痕跡,她懸著的心才放下。

沒有死,活著。

努力沒有白費。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興奮地慶祝,有抱著對方互相拋高慶祝的,有一口氣跑回去和家裏人說好消息的。

這一個進度讓所有人士氣大振,每日越發努力,能鋪草的鋪草,能種灌木的種灌木。

至於小樹苗,要等過一段時間才能試著種。

城裏的百姓很喜歡秦苑夕,是她帶來了希望。

秦苑夕不好意思接受著眾人的喜愛,謙虛說:“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沒有阿姐幫忙告訴我們怎麽種,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進行,沒有你們幫忙,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有今天的結果。”

賀溪好笑說:“誇你,你接受就是了,我能幫的有限,若不是你在這,我們哪裏來的草,哪裏來的灌木。”

秦苑夕被誇得臉都紅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誇她。

當天回去,已經有兩天沒回來的夜昭在屋裏等著她。

秦苑夕推開門便看到夜昭坐在桌邊,桌上的蠟燭緩緩燃燒,暖黃色的燭光照在他臉上,看上去比平時溫柔了許多,或許是夜色讓秦苑夕產生了錯覺。

她看著屋裏的人,許久沒有動作,夜昭笑問:“怎麽?不認識我了?”

秦苑夕眸光微動,輕聲說:“沒有,只是沒想到你會回來。”

夜昭起身,周身的風帶著燭火搖曳,他走到門口,伸手說:“進來吧。”

秦苑夕低頭看著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心有一層薄薄的繭,她擡手放在他手上。

夜昭拉著她進了屋裏,抓著她的手看,“今天用手去挖土了?”

秦苑夕順著看向自己的手,發現指甲縫裏還有沒洗幹凈的沙子,她嘟囔說:“洗不掉了。”

“有他們在,你何必自己動手?”夜昭一下一下捏著她指腹。

秦苑夕心虛說:“沒想那麽多。”

看著夜昭面無表情的樣子,她補充說:“我動手了才能第一個看到情況,才能第一個知道。”

“你怕什麽,”夜昭忍不住低笑,“沒有怪你。”

秦苑夕遲疑說:“你看起來不開心。”

“就不能是心疼你?”夜昭輕輕摩挲著她手指。

秦苑夕有些怕癢躲了躲,眨眼扭頭說:“才不信你的話。”

夜昭沒過多解釋,問了秦苑夕她的計劃進展。

秦苑夕激動和他說了今天的收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淬了點點星光,他看得有些失神。

等回神的時候,秦苑夕正緊緊盯著他看。

夜昭心中微微一動,淡聲問:“怎麽了?”

“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她期待看著他,心裏想的什麽都寫在臉上了,夜昭若是再看不出來那麽多年就白活了。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配不配合是另一回事。

他挑眉問:“我應該說什麽?”

秦苑夕指了指自己,暗示意味十足,小孩都應該看得出她是什麽意思了。

偏偏夜昭好像還比不上小孩,一臉迷茫看著她。

“我啊,你不覺得我有什麽值得說的嗎?”

秦苑夕著急,再說下去她都要自己誇自己了。

夜昭仔細看著她,遲疑說:“臉上有點幹,我不在的時候沒有好好塗。”

秦苑夕鼓著臉轉過身去,不想和他說話了,怎麽會攤上這麽一個大傻瓜。

夜昭笑了一聲,伸手輕輕撩起她散落的發絲,好聲好氣說:“不逗你了,你很厲害,沒有我誇也很厲害。”

一句話把毛順好了,秦苑夕小聲說:“真的很厲害嗎?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厲害,我還以為我什麽都做不好。”

看著夜昭,她又想起被嫌棄的酸梅湯,幽幽說:“你之前就說我做的酸梅湯可以毒死人。”

夜昭:“……”

還挺記仇,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夜昭繼續順毛說:“那是逗你玩的,你香囊不是也做得很好?”

秦苑夕哦了一聲,更加幽怨了,“你丟掉了。”

夜昭冤枉說:“是你自己扔的。”

秦苑夕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這樣,嘴硬說:“我是幫你扔的。”

“行,是幫我扔的,”夜昭順著她說,“所以你很厲害,還用我說嗎?”

“我自己知道,和別人誇我是不一樣的。”秦苑夕擡眼說,她當然還是想聽誇獎的,越多越好。

於是夜昭拉著她,認認真真誇了她一晚上。

秦苑夕做夢都夢到夜昭在誇她,好夢瞬間就變成了噩夢。

一夜沒有睡好,秦苑夕一天都無精打采的。

“太子妃殿下。”

周圍人喊了她許久,秦苑夕才回神,她看向喊她的人,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好像她先是太子妃,後面才是她自己。

好像他們需要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這個位置上的人。

這個想法讓秦苑夕猛地驚醒,她想起來到這裏之後,所有人都喊她太子妃。

可太子妃不過是一個稱號。

秦苑夕又覺得因為這件事不開心有點小家子氣,便自己和自己鬧別扭,導致眾人看到她都繞著路走。

夜昭發現的時候,秦苑夕已經消沈一天,整個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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