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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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夜昭擡手,穩穩托著她,見她看過來,挑眉問:“還不下來?”

秦苑夕小聲說:“你不是走了嗎?”

“假的。”

秦苑夕試著往下爬,但她始終不敢真的真的踩在夜昭手上,一個人的力氣怎麽可能會那麽大,她抱著樹幹不敢松手。

夜昭無奈說:“松手。”

秦苑夕害怕說:“放手就摔了。”

夜昭:“我在你下面,摔不了。”

秦苑夕可憐兮兮看他,擔心問:“真的摔不了?”

“嗯,你下來,我會接住你。”

秦苑夕手有些酸,心一橫,選擇相信夜昭的話,松開手向後倒去。

那短短的時間內,秦苑夕卻像是經歷了很長時間,她緊緊閉著眼往下墜去。

和以前的許多次,她沒有摔倒,被一個抱進一個溫柔的懷抱裏。

秦苑夕驚魂未定,半晌微微打開一條縫,看到夜昭帶著笑看著她。

“怕了?”

秦苑夕抖著聲音說:“沒怕。”

夜昭笑出聲,懷裏的人身體都在抖,還嘴硬說不怕,也就她敢在他面前如此明目張膽說謊。

秦苑夕鼓著臉看夜昭笑她,晃著腿說:“放我下去。”

夜昭偏偏不放,“你說句好聽的。”

秦苑夕憋出一句話,“你真厲害。”

夜昭:“……沒了?”

秦苑夕點頭:“沒了。”

夜昭說:“醫書你也別看了,四書五經你重新讀一遍。”

秦苑夕認慫說:“我不要看那些書。”

夜昭沒搭理她,抱著人往回走,明月沖在最前面,看到兩人時發出意味不明的笑,拉著綠蕪咬耳朵。

芙蓉在一旁敲了一下明月腦袋,“小聲點。”

秦苑夕幽幽看著她們三人,她已經聽到了,明月和綠蕪說“太子妃臉都紅了”。

她哪裏有臉紅,就算有也是被嚇的,真不知道明月總是在激動什麽。

休息好了,他們便繼續上路。

秦苑夕問夜昭到什麽地方了,夜昭說了個地名,秦苑夕一頭霧水。

她想了想,覺得對於要去的地方好一路上要經過的地方都不知道,相當於白出來一趟了,纏著夜昭和她說周圍有都有地方。

夜昭見左右也無事,就和她一一講解。

休息的時候,會在地上畫出山川,然後在對應的地方寫上地名。

秦苑夕很好學,半個月的時間已經將夜昭說的地方,習俗,以及各種天氣都記得明明白白了。

這天,秦苑夕將輿圖畫了出來,看著空著的一塊地方,疑惑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根據輿圖的情況,秦苑夕也能判斷出那些地方適合安居樂業。

她指著的地方是一片平原,去邊疆的話,從這裏經過是最安全舒適的,可夜昭唯獨沒有和她說過這裏是什麽地方。

夜昭瞥了一眼,他沒想到秦苑夕會記得如此之勞,本來只是想打發時間的,如今倒是成了某人的先生。

秦苑夕擡頭看他,等著他回答。

夜昭說:“這不重要,我們不從這裏過去。”

秦苑夕眨了眨眼,疑惑問:“這裏不是最好的路線?”

面對求知欲滿滿的人,夜昭拿過她手裏的樹枝,畫了一條直線說:“這裏速度會更快一些,雖然沒那麽好走,但還是快的。”

秦苑夕了然點頭,看著平原又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夜昭:“……”

在秦苑夕的再三追問下,夜昭無奈說:“是青州。”

秦苑夕楞住,“是哪個青?”

“青色的青。”

秦苑夕沒聲了,青州,那是秦家所在的地方。

若是從哪裏過去,說不定能打聽到她家在哪裏。

可夜昭不打算從那裏走。

自從知道青州就在不遠處,秦苑夕常常發呆。

因為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接下來又要走小路,他們打算好好休息上一天再繼續趕路。

這天夜裏,秦苑夕看著漫天星星,怎麽也睡不著。

她看著夜昭他們在睡覺,侍衛也在打瞌睡,她想了想,偷偷起身往高處走。

秦苑夕走到了懸崖邊,根據夜昭教她的,她看著遠處,那裏便是青州。

大概是入夜了,青州只有點點星火。

秦苑夕坐下,看著燈火漸漸減少,最後只剩下一片黑暗。

她無端覺得寂寞,她的家離她不願,她卻不能回去,也沒法回去。

如今她以什麽身份回去呢?

一個養在深閨裏的千金,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會有一個秦家呢?

山間的夜風有些冷,傾向於縮了縮脖子,一件帶著溫度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她回頭看到夜昭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他垂眸問:“睡不著?”

秦苑夕點頭,此時也不怕被夜昭看出什麽,楞楞看著遠處的青州。

夜昭在她身邊坐下,輕聲問:“想去青州?”

秦苑夕側臉看他,“不是不從哪裏走?”

夜昭點頭,想了想說:“你想的話,從那裏走也無妨。”

不過是到達目的地的時間會長一些。

秦苑夕看了他許久,輕輕搖頭說:“不用了。”

她突然想起,即便她是以原來的身份回去,秦家也不一定還在,她沒法保證時間能重合上。

她也怕回去之後會看到另一個秦苑夕,如果有另一個秦苑夕存在,那她又是誰呢?

或許她是想多了,可她還是不想去秦家,她不想知道秦家會是什麽態度。

或者說是不想看到秦家還和和睦睦,有她沒她依舊一樣過著幸福的日子。

在這一方面,秦苑夕從來不是堅強的人,她仍是會在深夜因為夢到被秦家拋棄而默默流淚。

“苑夕,你在想什麽?”夜昭問。

秦苑夕抿唇,她不能說,也沒法說,在夜昭眼裏,她是林苑夕,不是秦苑夕。

“沒想什麽。”秦苑夕敷衍說。

夜昭沒追問,靜靜陪在她身邊。

秦苑夕看著一片漆黑的青州,是那樣的陌生,看久了,眼睛微微發澀。

“你看天空。”

秦苑夕回神,擡眼看向天空。

天空中繁星密布,月光清冷又溫柔,將懸崖上的景色和身邊的人都照亮了。

秦苑夕看著夜昭,悄悄伸出手去拉他的手。

他的手暖暖的,秦苑夕感覺那溫度從他手上能一直傳到她心上。

夜昭沒有躲開,秦苑夕便大著膽子握緊,解釋說:“我有點冷。”

冷不過是個借口,夜昭的外衣還披在她身上呢,若是一定要有一個人冷,那個人應該是夜昭才對。

夜昭對她這話沒有懷疑,反手將她握住,秦苑夕的手微涼,可能是被風吹的時間長了。

兩人並肩坐著,秦苑夕心情好轉,可仍是有些難過,好像這世界上所有和她有聯系的,不管近親與否,都隨著上天的一個玩笑消失了。

只留下她孤獨的靈魂,時刻害怕有人會發現她不是林苑夕,而是一個搶了別人身體的孤魂野鬼。

夜昭看著身旁眼瞼低垂,順手用一旁的草編了一只草蚱蜢,他遞到秦苑夕面前。

秦苑夕驚訝看著草蚱蜢,驚喜問:“你還會做這種小玩意?”

夜昭說:“無聊的時候隨便學的。”

秦苑夕愛不釋手結果草蚱蜢,想了想,和夜昭說:“你幫我找一些花朵回來。”

夜昭沒問她要做什麽,見她註意力被轉移,他起身去找她要的花朵。

片刻後,夜昭後悔幫秦苑夕找花朵了。

秦苑夕做了個花環,笑吟吟擡著手要戴他頭上。

夜昭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戴這種姑娘家家的玩意,可對著秦苑夕亮晶晶的眼,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想著反正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便微微低頭。

秦苑夕如願把花環戴到他頭上,她是徹底開心。

欣賞了一會兒,秦苑夕滿意說:“回去吧。”

夜昭擡手要將花環拿下來,秦苑夕警覺問:“你要做什麽?”

夜昭迷茫,秦苑夕微微皺眉說:“你不喜歡我的花環?”

看她那模樣,夜昭總覺得如果他真的說了不喜歡,下一秒秦苑夕可能就會落眼淚,頓了一下把手放下。

夜昭板著一張臉,想著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睡覺,不會被人看到。

當他們兩人快到休息處時,一眼就看到了著急的眾人,他們四處張望,全部都醒著。

夜昭一楞,下意識擡手,同時看到秦苑夕一臉期待,他深深吸了口氣,算了,不就是一個花環,沒什麽好計較的。

那邊的眾人終於看到他們了,提著的心放了回去。

明月最先看到夜昭頭上的花環,發出一聲驚呼,還沒開口說話就被夜昭瞪了回去。

夜戴著花環,面無表情拉著秦苑夕去休息。

那晚過後,秦苑夕沒有再悶悶不樂,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看到新奇的東西會纏著夜昭給她介紹。

而那個花環,放得久了,花朵枯了,剩下草環,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丟掉,而是掛在馬車裏。

一路上的景色不斷變化,最明顯的是周圍的樹木種類有了改變,秦苑夕經常會去河邊洗澡,有時候一天要洗兩次。

這一天,秦苑夕皺著眉提出要去洗澡,夜昭拉著她問:“你哪裏不舒服?”

秦苑夕苦著臉說:“癢。”

夜昭頓了一下,伸手將她袖子捋上去,看到白皙的小臂上有些幹裂,一動還有碎屑飄落。

天氣太幹燥了,秦苑夕第一次來到這地方,游戲不適應。

夜昭習慣了到處跑,一時沒往這方面想。

“忍一忍。”

秦苑夕說:“我動作很快。”

她是真的不舒服,好像有很多看不見的螞蟻在咬她。

“天氣轉涼,你再去洗,擔心著涼。”

“著涼就著涼。”不洗她更難受。

夜昭放下她袖子,捏著她下巴說:“難道是故意要著涼,等我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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