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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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夜昭視線掃向鄭雪沁,眉眼凝著寒氣,他冷聲說:“誰準許你胡言亂語?”

“雪沁、雪沁不是有意的……”鄭雪沁被夜昭看得一顆心都冷了,語氣不自覺低了許多。

鄭雪沁的丫鬟紅箋見夜昭動怒,上前跪在門口,哭著求情,“太子殿下息怒,看在鄭將軍的份上,還請您不要與我家小姐計較。”

鄭將軍如今守在邊疆,國家能不受戰亂完全是鄭將軍的功勞,舉國下上沒人不知鄭將軍。

鄭府也因鄭將軍風光無限,即使後來鄭府再無人對朝廷有貢獻,仍是受百姓敬仰。

鄭將軍,鄭雪沁的父親。就連當今皇上也得讓鄭將軍幾分,在紅箋搬出鄭將軍時,夜昭眼裏有殺意一閃而過,瞬息即逝,沒人來得及發現。

屋外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像是捅破了天似的下著。

夜昭回身回了裏面,得到默許的鄭雪沁進寺廟後一言不發,擔心她說的哪一句又會惹怒夜昭,從而被趕出去。

秦苑夕看得驚奇,竟然有人敢威脅太子,眼珠子在兩人時間來回轉,想看出點什麽。

這場雨來得快也去得快。

下山之後,綠蕪依依不舍想和秦苑夕走,秦苑夕對綠蕪這個可愛的女孩也心生好感,也有些不舍。

芙蓉輕聲提醒:“太子妃,明日回門和林夫人說一聲便是了。”

“回門?”秦苑夕猶如晴天霹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明月小心翼翼問:“太子妃,您不會是忘了明日是回門的日子吧?”

“有什麽事回府裏說。”夜昭說完,率先走在前方。

秦苑夕跟上了夜昭。身後的柳今秋直到看不見秦苑夕才離開,而鄭雪沁心恨地跺腳,怨恨說:“要不是林苑夕,現在當上太子妃的人就是我了。”

紅箋垂頭順從道:“小姐別著急,奴婢見太子殿下對林小姐也非有意,太子妃這位置遲早非您莫屬。”

紅箋的話說到鄭雪沁心上,她美滋滋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秦苑夕一直處於要回門的震驚中,直到自己的裙子傳來撕裂聲她才回神。她用力扯了一下,只聽到更大的撕裂聲。她回頭,見到一只小羊緊緊咬著自己的裙擺,看它那股勁,似乎是把裙子當成可以吃的了。

明月正疑惑著秦苑夕為什麽停下來,小羊搖頭晃腦的,撞了她一下,她受驚地往前一竄。

秦苑夕為了維持平衡微微前傾,明月這一竄,驚到了小羊。盡管到了這個時候,小羊還是不願意松開裙子,它看起來小,力氣可不小,裙子被扯下來一塊。

身後的力道突然消失,秦苑夕直直朝前面路過的馬車撲去,芙蓉來不及拉住她,只能驚呼出聲:“太子妃!”

這聲音很大,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馬夫著急拉緊韁繩,馬受到驚嚇,前蹄離地站了起來。

秦苑夕大腦一片空白,在她以為自己會被馬踹得殘疾時,一個白色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攬住她的腰而後平穩落地。

秦苑夕看著眼前平靜的眼,有些失神,總覺得這個場景不止發生過一遍。

“好!”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周圍的人紛紛鼓起掌來。

秦苑夕尷尬地從夜昭的懷裏退出來,一時分不清她是幸運還是不幸。

說不幸的話,她又平安無事,說幸運的話,她又總是莫名其妙遇到這種倒黴事。

夜昭冷淡道:“別傷著了。”

秦苑夕以為他是在關心自己,心裏有點感動,緊接著夜昭又說:“我不想帶著一個傷者去林府。”

“……”

秦苑夕出離憤怒,甩袖走在前面。

回了太子府之後,秦苑夕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比起憤怒,她其實更害怕回林府。被林苑夕的爹娘發現的話,她會死得很慘的吧?她著急地在屋裏轉來轉去。

“太子妃,奴婢準備好熱水了。”明月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秦苑夕靈光一閃,生病不就好了?生病了她就有正當理由不去林府了,秦苑夕看了身上還未剛的衣服說:“我太難過了,不洗。”

“可是……”

明月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來,秦苑夕豎起耳朵,隱隱約約聽到芙蓉在說話,她聽不真切也不打算細究。

不消一會兒,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秦苑夕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道:“我不洗,你們不能強迫我。”

“是嗎。”

冷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秦苑夕一激靈,立馬站起來,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夜昭。

“你、你想做什麽?”

房門還是關著的,秦苑夕警惕說:“你是太子,不能對我動手動腳。”

“你是太子妃,我為什麽不能?”

秦苑夕一楞:“可是你不喜歡我。”

夜昭冷笑:“你也知道我不喜歡你?”

“……你這人可真討厭。”秦苑夕癟嘴,不去看他。

夜昭幽幽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秦苑夕期待問:“那我能不去嗎?”

夜昭漆黑的眸子盯著秦苑夕看,“你在怕什麽?”

秦苑夕眼神躲閃,強裝鎮靜道:“我沒怕什麽,只是不想回去。”

夜昭無言,他那一雙眸子似乎透過秦苑夕看出了什麽。

“只要你不妨礙到我,我不管你做什麽。”

他留下這話,推開門出去了。門外的明月偷偷伸出腦袋看秦苑夕,“太子妃,奴婢可以進去了嗎?”

“進來。”

秦苑夕眉頭緊鎖,她沒有選擇,她毫不懷疑她若是真的生病了,夜昭也會拖著她回林府。

林苑夕,和她最大的不同不僅僅在於她們的性格,更多的在於她們的才氣。

一個是遠近聞名的書香世家的才女,一個不學無術的商賈之女。

“明月。”秦苑夕抓住明月的手,後者一抖,差點就把水灑了。

明月後怕看她,“太子妃?”

“午膳多加點辣椒。”

“太子妃喜歡吃辣?”

“可喜歡了,不辣的話扣你們一旬月薪。”

明月一驚,見芙蓉進來,急匆匆地去找掌勺。

芙蓉一頭霧水問:“太子妃,明月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我是自己用膳的吧?”

芙蓉搖頭說:“今天太子殿下會和太子妃您一起用膳。”

見秦苑夕詫異,芙蓉補充道:“是皇後的吩咐。”

秦苑夕:“……”

這皇後真是多管閑事。

秦苑夕沐浴時一直在祈禱夜昭沒空來,今日已經來過一次了,就別來了。

但越是不想要什麽,什麽就會來。

秦苑夕去正廳的路上恰好遇到了夜昭,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開口。

秦苑夕想起綠蕪之前說的話,綠蕪似乎是覺得她對夜昭的態度太囂張了。

她悄悄瞥向夜昭,好像確實是的,但夜昭一點也沒表現出在意。

真是奇怪,皇家的人不都很高傲嗎?怎麽夜昭不太一樣,除了冷漠一些外,並沒有很大的架子。

走過前方的回廊就到了正廳,秦苑夕鼻子靈,遠遠就聞到了辛辣的味道。

她放慢了腳步,看著毫無察覺的夜昭,出聲道:“太子殿下,我、我還不餓,您自己用膳吧。”

夜昭盯著她看了半晌,可有可無點頭。

秦苑夕落荒而逃,真是太尷尬了。

可秦苑夕剛躲進屋裏沒多久,芙蓉就敲響了門,“太子妃,太子殿下讓您過去。”

芙蓉表情呆滯,像是被下了降頭,看向秦苑夕的眼神也帶著不可思議。

完了。

這是秦苑夕唯一的想法。她磨蹭到正廳,桌上的菜紅紅火火,看起來比過年還要喜慶。

明月跪在一旁,聽到聲音,可憐兮兮擡頭望向秦苑夕。

秦苑夕輕咳一聲,去看夜昭。

男人坐在桌旁,筷子仍端正擺在面前,冷冰冰的臉上隱約能看出猙獰——如果他有表情的話,大抵是如此了。

夜昭黑著臉,揮退明月,當明月落荒而逃後才陰惻惻問:“聽說你喜歡吃辣?”

秦苑夕幹笑:“其實……一般般。”

“坐下。”

秦苑夕在夜昭對面坐下,雖然碗筷都在夜昭旁邊。

她聞著幾乎可以嗆死人的辣椒味,真的吃下去的話,會要人命的吧?

秦苑夕擡眼看他,試圖解釋:“其實這是一個意外。”

“不用說了,”夜昭拿著碗坐到她身邊,主動給她夾菜,皮笑肉不笑問,“太子妃怎麽不吃?”

秦苑夕咽唾沫,艱難問:“一定要吃嗎?不吃行不行?”

夜昭淡淡瞥她一眼,筷子遞到她面前,故意問:“太子妃這是怎麽了?不用為太子府省錢,太子府不缺這一點辣椒。”

秦苑夕揪著衣擺,心一橫,張嘴吃了進去。滿口都是辣椒,辣椒籽沒有去掉,秦苑夕當即紅了臉,面紅耳赤,一擡眼和夜昭對視上。

夜昭面無表情看她,秦苑夕被這麽一嚇,直接咽了下去,辛辣嗆得她不住咳嗽,彎著腰,想把剛剛的辣椒吐出來。

夜昭淡聲問:“不好吃麽?”

秦苑夕僵住,懷疑如果她真的吐出來,夜昭會強迫她把桌上的都吃下去。

她直起身,捂著嘴,一雙濕潤的杏眼看著夜昭,好不可憐,只是後者無動於衷。秦苑夕心裏暗罵夜昭是個狠心人,搖頭說:“好吃的。”

她聲音倒是如願所償啞了,一說話刺痛刺痛的,又辣又疼,好似有鋸子在據她喉嚨。

夜昭似乎沒有聽見她破鑼般的嗓音,露出一人勾人的笑,“那太子妃不要浪費了這一桌子美食,都吃了罷。”

秦苑夕瞪大了眼,越發確定夜昭是想要她命。她鼓著臉,氣得想把菜扣他頭上,讓他嘗嘗好不好吃,然而這些都只能想想,這裏是太子府,她一旦做出一點傷害夜昭的行為,下一刻就會被當做刺客抓起來。

忍了忍,秦苑夕假惺惺說:“多謝太子厚愛,我已經飽了,餘下的就給太子嘗嘗鮮。”

說完,一福身落荒而逃,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出門時踹了門一腳。

夜昭看著微微凹陷那一小塊,笑著喊來芙蓉,讓她熬碗下火的藥。

芙蓉一臉疑惑,夜昭起身掃了桌上一片紅一眼,幽幽說:“不是她上火,就是我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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