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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書有眼色的很,發現晏池表情不對勁,立馬躲回來不動了。

她乖乖挨著晏池腳後跟站著,低頭等著晏池發落,可就在這時,她視線不經意一轉,目光怔怔落在了兩人相牽的手上。

!!

姜瑟書眼睛倏地瞪大,瞬間倒吸一口氣。

這回可不是她拉的啊!

震驚過後,她又差點笑出來,可是她不能笑,她怕她一出聲,晏池就撒手了。

晏池剛才看她那眼其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見人像只兔子似的又縮回去,他輕輕眨了下眼,也跟著轉了過去。

“姜姜,剛才他沒欺負你吧?”借著兩人的身高差,晏池將傘錯位,傾了一半在姜瑟書的傘上方。

“啊?”姜瑟書極不舍地把目光從某處拉扯開,“沒事,你不用擔心,欺負了我也能欺負回來!”

一個身上沒幾兩肉的女孩,怎麽能欺負過一個一米八幾的男生?

晏池只當姜瑟書是沒心沒肺,讓他放心,因而臉上的神情不免更嚴肅了些。

上次慕珩就趁著沒人把她強困在了墻角,這次又來,不管慕珩是不是真的沒有壞心思,他都想告訴姜瑟書,女生對於這種事一定要警惕對待,不管這個人她認不認識。

然而,話剛要出口,他突然瞥到姜瑟書校服上有一片深色,他手摸上去,是濕的,視線再往上,頭發更是濕的,額間的碎發貼在皮膚上,還有兩三滴水珠掛在側臉。

晏池不禁皺起眉,暫時轉了話題,“怎麽打著傘還淋濕了?”

“我也沒帶傘嘛,去地鐵口買的。”姜瑟書暗自可惜地在冷空氣中動了動那只被松開的手,“就是沒想到這種透明傘質量這麽差,走了一半就被雨打壞了。”

說著,她把傘無奈地往上擡了下,給晏池看了看傘布上的破損處。

晏池喉間微緊,有些說不出話。

他手機在學校一直靜音,消息是出來了才看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加上她走回來的時間,那會兒雨正大……

姜瑟書敏感地察覺到晏池的情緒變化,她知道晏池肯定自責了,但她真的不覺得這是件什麽大事,本來就沒提前跟他說嘛,自然沒必要覺得愧疚。

於是她揚起笑臉,大方安慰道:“哎呀,我沒事,不就淋個雨嗎,回去洗個熱水澡就好啦。”

晏池依舊沈默,一種覆雜又歉疚的情緒迅速在心底蔓延。

因為有些事,他給不了她解釋。

比如他今天跟姜姜說的借口,要留下來寫卷子,其實是騙她的……

晏池不自覺壓下唇角。

之前,他只想的是她喜不喜歡他都沒關系。

只要能讓他一直在身邊陪著,無論快樂,無論難過,只要默許他的存在就好。

可是有一天,他沒想過的夢居然變成了現實。

姜姜的喜歡讓他有了扔下一切顧慮去放任自己感情的沖動,但是他擔心的兩人未來,恐懼的對方悔惡,時刻都在他的腦海裏不停上演。

沒人知道他這段日子有多糾結,他不敢見她,不敢再單獨陪她,就怕自己哪一刻失了堅定,忘記他應該做的,維持現狀。

可是現在又算什麽呢……今天他做的確實是對的嗎?

如果今天他一直沒出來怎麽辦?如果今天擋她的人不是慕珩,而是一個更糟糕的醉鬼流氓怎麽辦?

重壓之下,晏池幾乎要被自己逼瘋,但他頓了下,還是強制撇下情緒,溫聲先對姜瑟書說:“姜姜,幫我拿一下傘。”

他把傘遞給了姜瑟書,姜瑟書也應聲接下,隨後,晏池快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姜瑟書的身上。

“先這樣擋一下,等回家後,一定要好好洗個熱水澡,知道嗎?”

晏池的校服很大,罩著她的書包一起穿都還很寬松,淡淡的薄荷香味,普通又獨特,帶著少年的體溫好像把她擁住,姜瑟書挑了下眉,重重點頭笑,“嗯,知道!”

晏池看了會兒她,也想給她回個笑,但是可惜努力了兩下都沒成功,他輕吸了口氣,用下巴指了下姜瑟書掛在胳膊上的另一把傘,“現在這把既然壞了,就用這個新的吧。”

頓了下,又補充說:“我通常習慣在包裏備一把,所以以後再有這種情況你不用擔心我。另外,這次我沒及時回你消息,對不起。”

姜瑟書正在收傘,聞聲笑意微收,不免再次強調,“真的沒關系,不用道歉,而且如果換做是你,我相信你也會這樣做的,不是嗎?”

砰的一聲,晏池安靜點頭的同時,新的雨傘也被撐開了,傘面上的水珠彈射在地上,灑出無數個小小的漣漪,姜瑟書正要離開晏池的傘下去打自己的,誰知剛邁出一步,路燈在透明的塑料傘布上一晃,一道長達十厘米的劃痕清晰地映著光。

姜瑟書有些驚訝,伸手去摸那條縫,結果手指輕而易舉地就穿了出去,“欸,這什麽時候弄的?”

但說著她就想起來了,回來的路上,她經過一片矮樹叢,那裏枝幹茂密,她當時衣服也被掛了幾下。

“……”

姜瑟書無語,氣呼呼地長籲出一口氣後,她在心底立馬發誓,以後再也不買這種塑料傘了!!

晏池自然也看到了,他幫著姜瑟書把傘再收起來,說:“沒關系,一起打我這把就行。”

嗯?

姜瑟書微妙眨眼。

咳咳,那這傘,以後還是可以買的。

“好哦,那謝謝你啦。”姜瑟書轉頭沖晏池笑。

小雨中,兩人並肩而行,少年把傘大部分朝女孩那邊傾倒,將人罩得嚴嚴實實,寂靜的街道上,昏黃的燈光緩緩從傘面上鋪掠落下,顯得靜謐又美好。

然而姜瑟書沒走幾步,突然停了下來,晏池猝不及防,但很快反應過來,將傘重新在姜瑟書頭頂打好。

陰影下,兩個人距離很近,姜瑟書擡頭看著晏池,神情中驀然透著一絲少有的嚴肅。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一件事——

“晏池,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什麽?”

“從校門出來的時候。”

在晏池把她拉走的前一秒,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跟慕珩說了一句話。

幾秒鐘的沈默,姜瑟書等著他說,一口氣同時暗暗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溫潤的聲音響起,晏池開口,表情鎮定。

“沒聽到。”

“這樣啊。”

姜瑟書隨意地點了下頭,眼神飄向一邊。

嘁,肯定聽到了。

跟著,在晏池看不見的地方,姜瑟書的眸底閃過一絲狡黠。

“晏池,幫我個忙好嗎?”她嗓音軟軟低低的,說著只有晏池能聽到的話。

晏池:“什麽?”

姜瑟書擡起一只手,一雙澄凈的杏眼往上掀,有意無意地,竟透出些可憐,“那個,能暖下手嗎,我在雨裏走了好久,這會兒冷得有些受不了。”

晏池心口震了下,他下意識去看姜瑟書的那只手,女孩五指纖細,原本粉色的指甲現在從月牙處便透出一片紫灰,手背上蛛網狀血絲清晰可見,看起來確實被凍得厲害。

姜瑟書緊盯著他的動作,就等著少年去牽她的手,可是晏池的目光從她的手上移開後,卻往傘柄上掃了一眼,姜瑟書不動聲色地也隨之看過去,一瞬間,自己先前那詭計多端的活躍小腦筋,立馬蔫了。

啊啊啊失策了!!

而這時候,晏池給她指了一條新的路,“那你要不,把手放到我的口袋裏吧?”

計劃失敗,姜瑟書這會兒有點生氣,有點想破罐子破摔了。

她不甚滿意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黑色棉服的大口袋,語氣是不加掩飾的萎靡,“好吧。謝謝哈。”

說完,勉強地一把把手塞了進去。

晏池見狀,腦子裏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姜姜剛才……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墨色的眼瞳輕動,晏池居然被她的這種小心思弄得有點想笑,但隨即,不知意識到什麽,笑意便如潮水般飛快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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