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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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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戰

時間回到今日。

許折英千裏奔襲從蔡迪和邢晉體內取出蠱蟲,期間兇險可算是讓其他人捏了一把汗。

她在松山腳下的莊子裏停留一段時間,等藥引子研制成功,好讓她直接帶去前線。

期間段守一逮著空閑一派嚴肅地跟她訓話:“師妹,你當真是太莽撞了!開膛破肚這種事情應當讓專業的來做,你若是下手有誤,可就背上兩條人命了!”

他心說,自己就是太慣著她了,先前覺得師妹是小孩子脾氣,再怎麽鬧也就是那樣,出不了什麽大事。結果扭頭就開始傷人了!師尊不管她,任她無法無天肆意妄為才長成如今這麽個不管不顧的性子,萬一日後繼承劍尊之位,再想幹些什麽出閣的事情,可就再也拉不住了!

他擺出一副師長的樣子來教育她,許折英全當了耳旁風。

她只覺得段守一這樣子分外像她小時候闖了禍,她爹教育她的樣子。可惜她爹沒教育出什麽結果,段守一的教誨自然也沒什麽用。

徐雲中在一旁打圓場:“好了好了,段師兄你先休息一會吧,你都幾天沒合眼了。折英都這麽大了,心裏自然有分寸,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她心裏有數呢。”

段守一看她一眼,他氣許折英亂來,卻不會把氣撒到無辜的人身上,有些無奈地看了眼徐雲中:“你就這麽慣著她吧,遲早讓她把天給捅個窟窿。”

徐雲中莞爾一笑,從乾坤袋裏取出一截竹筒:“喝口水,消消氣。”

她輕輕撫著段守一後背,對方的一身黑衣服上沾了不少泥點子,方才前去的鎮子道路泥濘難行,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人全部運過來。其他門派的弟子不知道他們操的哪門子心,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一直犯嘀咕,為此段守一受了不少委屈和非議。

徐雲中心疼他被誤會,卻也無奈當前情況著實不利,誰都有可能是被下蠱之人,貿然將他們的計劃說出來會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她與段守一只能默默忍受。

二人一時無話,安安靜靜地短暫地待了一會,直到有道友來叫徐雲中,二人才驚覺時間過得如此之快,分別之時都有些依依不舍。

段守一去看水鏡,許折英早倚著門框睡著了,她眼睛下邊一圈烏黑,看著就像很久沒睡好覺了似的。

段守一嘆了口氣,算了,讓她睡吧,她也確實很久沒休息過了,待到別人將她叫醒,她將面對的是前線的荀戩。

許折英一覺睡到日暮,她被虞赤鷺搖醒,對方將一丸墨綠的藥丸遞給她:“許道友,我們前來辭行。”

她接過藥丸,本來還有些朦朧的睡眼登時清醒。

虞赤鷺已換好一身勁裝,她背著兩把刀,身後站著提羅一族僅存的血脈,各個都是年歲不大的孩子。

常皎被許折英打過威脅過,他面上對許折英嗤之以鼻,話裏卻是另一個意思:“我們要回魔域了。”

回去幹什麽呢?

守魔城。

許折英欲言又止,她和這些人的初見是極其不愉快的,可卻沒有想到會有並肩作戰的這一天。

她呵出一口氣,規規矩矩對眾人行禮:“勞煩幾位了。”

常皎斜睨著她,別別扭扭道:“這還差不多。之前哪裏有半點正道的樣子。”

許折英不與他置氣,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一路平安。”

虞赤鷺等人走了。

忙了一日的閻蘿問也走了出來,她早就打包好行李準備出發。

許折英問她去哪,閻蘿問說:“去前線,手刃荀戩,為我師尊報仇!”

許折英怔住了,她有些恍惚,朱鹮長老這才去了幾日,她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閻蘿問神色堅定不好勸誡,荀戩也確實不好對付,但她也不打算讓人放棄這個念頭。

於是她發出了邀約:“閻師姐,我們一道走吧。”

因著貝銘怪異的死狀,讓原著中率先對魔將開戰的宗門變成了破虜營。

在後方還在討論打不打的時候,前線已經交過一次手了。

正道略微勝出一籌。

只是這些微的勝算在傷亡面前都算不得什麽。

一戰告捷,破虜營還未來得及重整旗鼓便出現了問題。

許折英預料得不錯,幽蘭大山的那場霧讓許多人都無意識地被種了蠱蟲。還未脫下鎧甲,戰士們便互相開始攻訐,隨後大打出手。

荀戩算盤打得極好,在他的計劃裏破虜營已經是自相殘殺到強弩之末了,他只要派出一只精兵坐收漁翁之利便可。於是他等到天黑就下令手下強攻破虜營駐紮地,不料被反向包圍。

前鋒被全殲。

消息傳來時,他倚在榻上撥弄著手裏鑲了諸多寶石的金杯,傳信的魔修還未稟報完畢便被那只金杯砸得頭破血流。

他垂著頭不敢出聲,生怕荀戩遷怒自己。

“查!給我查!”他俊美的臉扭曲起來,看著比惡鬼更像惡鬼,“給我查出來是誰在搗亂!”

傳令兵戰戰兢兢將要退下,卻被荀戩一爪掏空心臟。

傳令兵滿臉都是迷茫和不甘,瞬間就沒了呼吸。

荀戩收回手,任傳令兵的屍體倒在地上:“換個中用的人去。”他眼珠一轉,“把屍體處理了。”

侍衛一旁的魔修悄悄將屍體拖出去。

分明是逐漸開始炎熱的天氣,環伺一旁的魔修們卻後背冷汗涔涔。

比起死在正道手裏,他們更可能死在荀戩手上。

枯木上的烏鴉叫了起來,它們振翅飛上半空中,於天際翺翔,再過一會,亂葬崗裏就會出現新的屍體,它們可以美餐一頓了。

閻蘿問下刀極穩。

比起許折英狂放不羈的下刀手筆,眾將士還是更願意在閻蘿問那邊排隊。

一個小將士打了局部麻醉,嘴上還止不住的叫喚:“哎喲哎喲,許道友,您高擡貴手饒我一命吧!”

許折英捏起噬心蠱凍結,瞪了那個小將士一眼:“你不要命了?”她扭頭讓清崖谷派來支援的弟子縫合。漱夢為首的那派此刻搖擺不定,而紫芽真人等人卻早早地就領了門下弟子前來支援了。

小將士苦著臉:“想啊,當然想了!可是,您就不能讓專業的來操刀嗎?您老人家是劍修吧?”

許折英沒有說話,論專業她確實比不上丹修,但現在不是多個人就多份力嗎?怎麽這時候了還有人挑三揀四的?

紫芽真人嘆了口氣,客客氣氣請她到一旁去:“你在旁邊監察吧。”

許折英在板凳上坐下,她一臉嚴肅,好似一尊關公像,只不過是尊白面白衣的關公像,看著是有那麽一絲正氣,可細看下來,煞氣更多。

她在一旁鎮宅,靜坐了一會果不其然就收到傳信。

與師白薇通信過後,青棠火速聯系了陸雪鏡和柏斕,二人迫不得已上了戰場,但心裏卻不向著荀戩。雖然還沒摸清魔教安插在正道的臥底是誰,但是這兩人顯然是倒戈了。

信上寫著:前鋒已出。

許折英將信收起來,跟閻蘿問打了聲招呼,拿起劍出去了。

那藥引子確實有用,亮出來的一瞬間,已然蠱毒發作的破虜營眾人登時理智回神,可它終究引不出已深埋體內的蠱蟲,只能暫時鎮定心神讓丹修開刀。

破虜營在進行群體手術取蠱的事情絕不能讓荀戩知道。

她背著劍,沿著小道離開,準備在半路上截殺過來坐收漁翁之利的前鋒隊伍。

正道的駐紮地位於一處山谷,一條羊腸小道延伸至外側,周遭山壁陡峭難行,設有重重阻礙和陣法,若是魔教想從石壁入侵,倒真不是件易事。

通向外界的道路上做了重重關卡,魔修不一定從大路上來,卻會選擇小道。

許折英沿著小路一直上前,她無意靠近魔修駐紮的陣地,卻想把魔教派出的前鋒盡數在遠離正道駐紮地的消滅。堵對方泉水確實不現實,她如今沒能力直接推塔,只好快速消耗掉對方兵力,為做手術的將士們拖延時間。

離魔將駐紮地還有三十裏的地方,她在小路上看見了那一支隊伍。

烏雲飄過,蓋住了月亮,此刻地面漆黑一片。

三尺寒自鞘中拔除,它的劍刃透明好似凍結成冰的水,還凝著一絲寒霜。

許折英棲在路旁的枝丫上,小道樹木繁茂,層層疊疊的樹葉遮住了她一身黑衣。

她停在樹尖,提身運氣讓自己身體輕如一片綠葉,當綠葉從枝椏飄落,一道淩冽的劍氣隨之而來。

那隊前鋒還未察覺,許折英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最前方兩個。

血腥味霎那間湧上來。

魔修對於血腥味最熟悉不過了,他們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先一步做出行動。

有人擡劍格擋,只可惜速度比許折慢了一點。

她側身躲過刺來的劍鋒,直接將自己的劍刃送入了對方的脖子。

三尺寒抽出,血液頓時湧出,像噴射的噴泉,淋濕了魔修的衣服和他周圍的人的臉。

黑燈瞎火,本就可見度極低,一隊被派來的前鋒拿著刀警戒,可卻沒有任何作用。

對方的劍太快了!

招式幹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饒是魔修都忍不住咋舌。

來人腳步悄無聲息,出招狠辣,看著不像是正道作風。

為首的魔修又驚又怒,大喝一聲:“來者何人?”

許折英不答,她身法詭秘,聞聲而去,直接將劍刺入那魔修的喉嚨,噴出來的血淋了她一臉。

許折英眨了一下眼,睫毛上的血珠子抖落,她反手解決掉一旁尖叫到一半的魔修,一個旋身,劍刃掄圓了劃過一道弧線,將趕上來要包圍她的魔修的腦袋切下來。

空氣中的血腥味太濃了,剩餘的魔修已經知道自己討不了好處,丟盔棄甲四散逃開。

許折英沒打算讓他們離開,擡手揮出幾道劍氣,周遭的空氣忽然冷了下來,氣溫驟降,才跑出去幾步遠的一眾魔修還未察覺到不對就被呼嘯而來的劍氣貫穿。

蔓延的寒氣並未收住,反而是不斷延生向前,將所有濺出的血都凍住了之後才停止繼續擴散。

月亮從烏雲後露了出來,地上除了站著的女子,其他人再無聲息。

許折英擡手,地上凝結的冰塊頓時碎成齏粉,連通被凍著的屍首一並化成粉末。

地上的血水早已沁入土壤,她沒辦法將它們全挖出來處理。

就這麽擺著當誘餌吧。

許折英擦去臉上逐漸幹涸的血跡。

她收劍入鞘又躲上樹葉間,等待荀戩派出下一批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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