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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世界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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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世界核平

眼看著陸雪鏡越來越近,她塗了丹蔻的指甲艷麗非常,師白薇看著那雙纖細的手在自己眼前晃悠,一個勁地往後倒,可後背已經牢牢貼在椅背上了,她無處可逃。

師白薇閉上了眼。

算了,要死就死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好歹是死在漂亮姐姐手裏,不虧!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她微微睜開瞇著的眼,卻見陸雪鏡曲起手指放在她額頭前,她甫一睜眼,陸雪鏡就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她用的力度不大,師白薇只覺得額頭微微刺痛,她伸手揉了揉,只紅了一小片皮膚。

陸雪鏡身姿搖曳,她擺著腰款款走回去,又中途回頭看她一眼,細眉勾出一個明顯的弧度,此刻眉眼眉梢挑起,看著說不出的艷麗嫵媚而又危險。

她在火塘邊大大咧咧地坐下,和師白薇離得近,反手勾住師白薇的脖子壓得她湊過來,另一只手挑起她下巴。陸雪鏡皮膚白皙細膩,當真稱得上是膚如凝脂,她的手指又軟又溫暖,在師白薇下巴上那麽輕輕一劃,略長的緋色指甲輕輕劃過她的臉側,不痛,微微有些癢。

師白薇眨巴眨巴眼,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麽。

她確定陸雪鏡是沒有傷害她的意思的,只是實在是搞不懂對方到底有什麽目的。

陸雪鏡捏捏師白薇下巴,趁她不註意,捏住了她的手腕。

師白薇當即慘叫一聲。

陸雪鏡按住她:“唉唉,別叫別叫,姐姐幫你看看傷口。”

她挑開略長的衣袖,看見師白薇的手腕已經腫了起來,皮膚發青發紫,顯然是有很多瘀血,手掌與腕骨連接處都有些錯位。她不禁皺起了眉,側眼瞧著齊暄:“怎麽這麽嚴重?”

齊暄默默收拾好地上的東西,訥訥開口:“找不到醫生。”

陸雪鏡嘆了口氣,天山寒池是魔域除萬魔窟之外的第二個禁地,只有魔宮內部的人才知道這裏囚禁著前任魔尊之女的兒子,魔尊有專用的丹修,但這些丹修是不會來給齊暄看病的。因著此事不宜張揚,外界的醫者就更進不來了。

現任魔尊對於這個孩子的態度覆雜而又暧昧。

他無法不介意齊暄體內另一半屬於母親的血脈,但又礙於此刻膝下無子,不得不暫時留他一條性命。

陸雪鏡抹去師白薇額角細細的冷汗,只道是可憐這個被卷進來的小女孩子了。

一旁的柏斕亮亮手裏的水鏡:“醫生?不是有個現成的嗎?”

陸雪鏡一楞,忽而想到了什麽,當即笑了出來,一掌拍向柏斕後背:“差點忘了!還有她呢!”

段守一數道劍光迅猛而至,那道道藍色的劍氣釘住了許折英不遠處數只魔獸的要害。

許折英擡頭看他。

段守一反手揮出幾道劍氣:“師妹,認真應戰!”

許折英回頭,一劍幹脆利落地削開魔獸的頭顱。

魔城中出現的魔獸也不知經受了多久的荼毒,竟然長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遍地的魔獸怎麽看修為都堪比金丹期的修士,甚至有幾只還達到了元嬰!

段守一頭皮發麻,想要殺光這群魔獸並不容易,為今之計還是走為上策。

他一劍斬去城墻上攀爬的毒蛇,快速打探周圍。

這座魔城少有高樓大廈,受地形影響,多是二層樓結構,整座城鎮布局規矩方正,似乎是順著風向而建,一長條的建築緊密的圍在一起,又留出供氣流暢通的道路,小小的一陣風能吹遍千百家。

這麽一看,才發覺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糕,前方的地上都是魔獸,房屋裏蟄伏的魔獸在陸續爬出,整座城鎮就是個群魔亂舞的魔窟。

他陸續斬去沿著石墻爬上來的魔獸,分心往地上看了一眼。他無比固執,無比頭鐵的師妹身陷險境,她對自身真氣的運用已經巧妙至極,一絲小小的真氣凝聚起來好似一根針,在她的操控下迅猛而準確的插入魔獸要害。一片冰藍色的針雨漂浮在她周身抵擋魔獸的侵襲。

然而饒是這般精巧的運用真氣,局勢也依舊很不利。

不知這裏的魔獸有多少,它們好似從無底洞爬出來,源源不斷地踏上同族的屍體對許折英發動攻擊。

許折英有一絲疲乏。

說實話,這遠沒她一日從早練劍到晚上累,身體上的勞累大睡一場就能緩過來,但心上的勞累卻不一樣。

她不能太過奢侈地使用力量,這裏的攻擊漫長繁覆看不見盡頭。她必須要很小心很小心地分出一絲絲力氣,再格外認真高度緊張地將它插入敵人的要害。

不斷循環這個過程,這太累了。

哪怕分出來的一絲真氣能在丹田裏立馬補齊,可是高度緊張之下,疲勞的大腦無法得到放松,她快撐不住了。

這次的針紮得偏了點,眼前的魔獸沒有當場斃命,反而是突破最近一層的防護圈朝著她逼來。

段守一趕不及,他揮出一道劍氣。

那劍氣很快,卻趕不上魔獸沖到許折英面前的速度。

他眼睜睜看著魔獸的利爪馬上就要捏碎師妹的頭顱——

轟地一聲。

坍塌的房屋裏爬出一只巨大的蠍子,那是最早追殺許折英那只,它被埋在廢墟下,卻沒有死,現在它等來了註意被轉移,心不在焉的段守一。

魔獸的爪子有多巨大呢?

大概就是還未蓋住她的頭,投射下的陰影就能遮去她眼裏太陽的程度了吧。

她看著爪子即將蓋住她的頭,輕輕一捏,她整個人就馬上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

在反擊的前一霎那,她心裏閃過一個念頭——沙漠裏居然還有熊,這難道不奇怪嗎?

熊爪伴隨著一陣惡臭,它的指甲上還掛著幹涸的血跡和漆黑的泥,指甲縫裏還殘留著幹巴的碎肉,有多少生命喪於它手?

許折英不知道,她只知道,這頭熊今後再也無法傷人了。

那是一道極快的劍光,凜冽、迅猛而又帶著一絲狂躁。

那是殺人的劍。

劍尊教她的多是些守護人的劍,那些劍剛正板直,是完美的正道君子,正道聖人要學的劍。她學得很好,但這也不過是表面上的功夫過得去。

她知道自己並非君子,她的對招式的融會貫通比段守一強,但是對其中的劍意的領悟卻遠不如他。

許折英知道,自己才是更適合被擄走那個。

與手無寸鐵的師白薇相比,她確實更適合和魔尊面對面廝殺。

於是她使出了一招被埋沒在劍譜堆裏的一道劍招。

那劍譜無名字,招式只分一二三,看著簡單樸素毫無新意,卻最是兇狠殘暴。

劍尊叫她少看點那個,可許折英覺得那才是最適合自己的“道”。

——她的道是“以殺止殺”。

那一劍是何等迅速。

段守一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頭魔熊就已轟然倒下。

三尺寒上滴血未沾,許折英踏著魔熊的屍體向前方走去。

廢墟裏的蠍子虎視眈眈,它高高揚起的毒針已經瞄準了段守一。

段守一先前在出手企圖救許折英一命時揮去的一道劍氣讓他此刻根本無法迅速改變身法遠離毒蠍。

那毒針眼看著就要刺下——

一道琴聲響起。

音殺之術帶了幾分焦躁,好似撥動琴弦之人心中也是那般焦急不堪。

毒蠍被逼退,段守一瞧準空檔迅速離開原地。

他一躍數米遠,離開了毒蠍的攻擊範圍,這才擡頭往天上看。

琴聲自天上來,撥琴的正是徐雲中。她的琴弦剛換上新的,都沒來得及帶上甲套。

徐雲中焦急問:“段師兄,折英呢?”

段守一遙遙一指前方,許折英已經徹底放棄防禦沖進了魔獸圈子裏開始廝殺。

徐雲中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就這麽厥過去。

閻蘿問瞅準時機往徐雲中嘴裏塞了顆人參丸讓她提神別真的昏過去了,又反手扔段守一幾顆回氣丹:“先救人要緊!”

糍粑長嘯一聲,載著徐雲中和閻蘿問向前,徐雲中是這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平日裏彈得一手好琴,是為修身養性,今日音殺之術不留餘地,是為助友人脫險!

她沒帶甲套,新上的琴弦也沒怎麽調試,裝得略緊些,一套完整的曲譜彈下來,她的手指頭已經是傷痕累累了。

許折英周圍的魔獸都被徐雲中的音律在原地崩成一朵朵血花,她擡頭回望,高聲道:“雲中,莫傷了手!”

在那首曲子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輕輕一躍飛至半空中,同時蓄力已久的劍招發動,頓時地動山搖,以她為圓心,周遭的氣壓頓時變得格外低。

烈日下憑空出現了烏雲,天地在一瞬間連接,有一霎那的安靜,旋即隨之而來的是天崩地裂的聲音。

那劍陣不知何時就開始布局了,也不知何時就開始積攢力量了,它來得那樣突然,那樣迅速,那樣龐大。它悄無聲息地來,驚天動地地展露,最後又安安靜靜地消失。整個劍陣連帶著整座魔城、城中的生物都歸於平靜。

洛雁等人趕來時,正好看見雲銷雨霽,整座魔城毀於一旦,城中的魔物無一生還。

她目瞪口呆看著一身灰塵,默默接過閻蘿問手中回氣丹的許折英,欲言又止,最後嘴唇開闔半天,也只嚎出來一句:“我錯過了什麽?!”

段守一站在廢墟堆裏驚魂未定,他看著使出如此威力巨大的劍陣還能好端端站在地上嗑回氣丹的師妹,只覺如在夢裏。

可周圍的廢墟,硝煙與屍首卻是真實的。

他禁不住喃喃自語:“師尊,您的願望或許真的有人能夠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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