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知道換個地圖居然是以種田開始呢

關燈
誰知道換個地圖居然是以種田開始呢

時間回到師白薇被囚禁到天山寒池和齊暄擠一間小破屋子的時候,那時候許折英與段守一正在趕回蒼穹派參加審判的途中。

荀戩的魔氣被齊暄的魔氣困在經脈的一角,師白薇好不容易得了口喘息的機會,可丹田中真氣的產生慢到了極致。

天山寒池雖然魔氣不如其他地方濃郁,卻也不是修士修養的好地方。

轉化帶來的痛感稍稍停歇,師白薇幽幽轉醒。

她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跟被拆分後又重組似的,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床邊坐著個衣衫襤褸的少年。

見師白薇醒過來,少年面上露出一絲驚喜。他的聲音音色好聽,發聲卻有些滯澀,好似常年不與人溝通,於是說話音調有些奇怪。

少年眼中帶著期冀的光:“你醒了!”

他與師白薇對視,有些不好意思的補上一句:“你還好嗎?”

師白薇感覺不太好,她渾身都痛,唯有指尖還能動彈。

她聲音嘶啞:“不太好。”

少年很有眼力見,見她說話困難,端了杯水過來。他托著師白薇的後腦勺讓她將水緩緩服下。

天山寒池太冷了,只有常年累月燒著火才能喝得上熱水,齊暄與師白薇交談的功夫,那杯倒出來的熱水已變成了溫水。

溫水下肚並沒有緩解她的不適,魔氣依舊滯留在筋脈裏,縱使並沒有劇烈的爭奪她僅剩的真氣,可四周都是逼仄的魔氣,這讓師白薇頭暈目眩。她伸出被子的手冷得發青已經失去知覺了,齊暄見狀悄悄幫她捂住,待到稍稍看見些血色了些才幫她塞進被子。

師白薇頭痛欲裂,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說不出來的惡心,好似被人一棍子打出了腦震蕩,天旋地轉之餘還疼痛不止。她幾乎是要疼得尖叫了,可她沒有這個體力,也沒有這個精力,只能任由自己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原地讓人照顧。

她閉著眼緩了一會,頭暈稍稍緩解,眼睛睜開一條縫:“我叫師白薇,你叫什麽?”

少年正打了熱水要給她敷額頭,聞言回過頭來,有些興奮又有些靦腆。

他說:“我叫齊暄。”

齊暄……師白薇用她僅剩的記憶力使勁想,還是沒從大腦的某個角落挖出一星半點的相關信息。也許對方在原著裏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吧。

想了一會腦袋又開始疼,這次痛感從鈍痛變成了針紮似的痛。尖銳的疼痛讓本來無法動彈的師白薇在床上打滾。

她的眼淚和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艷麗的臉龐難看狼狽到了極點。

被包圍的本屬於荀戩的魔氣竄出來開始在師白薇的經脈裏撒歡。它走到哪就攻擊到哪,齊暄還未完全修補的經脈在它手底下被打得稀巴爛。

她身上青筋暴起,只覺整個人都要被撕裂開來。

齊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扔下毛巾趕到床邊,捉住師白薇那只胡亂揮舞的手。

可師白薇真是太痛了,她感覺自己是在清醒地看著自己被人為的撕成一片一片的細條。

為什麽會這樣?

她弄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個地步,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她意識不到自己如今等同於被魔尊判了死刑。

齊暄握上她的手腕時,那股魔氣接近的感覺讓她畏懼,她拼命掙紮,還不慎抓傷了齊暄的臉頰。

齊暄忍住疼,再次去捉師白薇的手腕,這次他放輕了力道,讓師白薇知道他是無害的,他對她是沒有惡意的。同時一縷柔和平緩的魔氣渡到她體內,沿著她被摧毀的經脈沿途修補並追擊逃脫控制的魔氣。

齊暄的魔氣稍稍撫平了她些許痛苦,只是這遠遠不夠,師白薇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她勉力與魔氣對抗,讓自己不要疼昏過去,她像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氣,師白薇帶著哭腔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齊暄安慰她,“我不會讓你死的。”

師白薇忍不住抽噎,她的眼淚滾落,她嗚咽著喊:“折英,嗚嗚,折英,救我!”

可是許折英不在這裏。

師白薇看著眼前昏暗破舊的木屋和眼前陌生的少年,恐懼和疼痛同時襲來擊倒了她。

她哭喊著友人的名字,可是沒有人應聲。

師白薇哭累了,她滿面淚痕栽倒在床上,體內亂竄的魔氣再度被壓制住,她暫時逃過一劫。

盆中的熱水已經涼到結冰,齊暄又燒了壺新的,他拿著毛巾給她擦臉。

師白薇想,這小夥子一定沒有多少照顧人的經驗,她剛才哭得那樣慘,他居然也沒來得及幫她擦掉鼻涕就直接拿著毛巾擦上來,把鼻涕糊了她一臉。

但她也沒資格抱怨,畢竟人家跟她非親非故的還好心好意照顧她,師白薇頂著一雙紅成了核桃一樣的眼睛,對著齊暄伸出了手:“我自己來吧。”

齊暄沒有動,他看著現在僅能動彈手指的師白薇發出質疑:“你確定你能行?”

師白薇不確定,她閉嘴了。

齊暄低頭瞧了一眼,發現師白薇臉上有些被凍硬結殼的東西,他瞬間懂了,一臉赧色給她把臟東西擦幹凈,沒讓半點汙漬留在她漂亮的臉上。

房間中央的火塘裏炭火快要燒盡了,齊暄要去抱一些過來,風雪從門縫中擠進來,師白薇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牽扯到身上破損的筋脈,痛得她渾身一僵。

她偏頭看向未關緊的房門,門上門鎖隨意搭著,很輕易就能被撥開,那扇破舊的木門上有許多修補過的痕跡,粗細不均的木板橫七豎八地堵住各處的漏洞。

她的腦袋還能動,借著微弱的燈火打量這棟簡陋至極的房屋。墻上的補丁也不少,或者說這棟房子裏遍布補丁。天山寒池太冷了,如果將這棟房子拆除再建,光靠他一個人是沒辦法熬過去整個重建的過程的。

屋內一直以來都冷得好似要結冰,即便關上房門,只捱開窗戶一條縫隙透氣,放置在室內的熱水不消片刻就能結冰。

師白薇縮在被子裏不敢動彈,這棉被雖然幹凈,但是也用了太久了,根本沒有多少保溫的效果,她在被窩裏發抖,緩緩切換姿勢蜷縮起來,也沒能暖和起來半分。

她剛剛折騰出一身汗,此刻衣衫黏在皮膚上,很難受。她想洗澡,可是更怕凍死。

那個少年出門後遲遲沒有回來,她不由得有些怕。

難道他出事了?

師白薇不安地想。

名叫齊暄的少年是個魔修,還是個被關在天山寒池受苦的魔修。

師白薇想起魔尊的話。

“你們兩個就像兩條死鬥的狗一樣被關在一起吧。”

被放到這個嚴寒的角鬥場裏的人除了她還有誰?

齊暄嗎?

可是齊暄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荀戩口中那麽瘋狂的人啊?

該不會這裏還有其他的人吧?!齊暄這麽久沒回來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師白薇無端有些擔心,她忍著疼起身。

師白薇知道自己此刻幫不上什麽忙,但也不能就這麽放著齊暄不管。人家好歹也救了她呢,出去看看總能安心點。

她一模自己的乾坤袋,腰間是空的,應該是被收走了。那個乾坤袋是她師尊給她的,裏面的容量遠比一般的乾坤袋要大,裏頭除了草藥還有一些丹藥,吃了能暫時止疼的丹藥乾坤袋裏正好就有,可惜此刻全到了魔尊手裏。

裏頭還有給許折英煉的成嬰丹呢,真是便宜荀戩那狗幣了!師白薇恨恨地想。

轉頭看見了桌上放著斷掉的匕首,她想了想,還是帶上了。

她走不快,扶著墻慢慢挪。

她身上是一套厚冬裝,上面附著了些保暖的法術,只是這些保暖手段到了天山寒池好似瞬間失去了效果。

刀子一般的寒風刮在她臉上,狂風吹得她踉蹌。

入目皆是暴風雪,刺目的雪與陰沈的天空交織出現在她眼前。

漫無邊際雪原裏孤獨立著一棟漆黑的木屋。

她用手護著頭,在風雪裏大喊齊暄的名字,每一張嘴都吃了滿嘴的雪。

“齊暄!!!”

師白薇喊得聲嘶力竭。

狂風蓋住了她的聲音,師白薇無端有些挫敗。

她沒力氣了,喊不動了也走不動了,被魔氣荼毒的身體虛弱無比,她撐得已經夠久了。

破損的經脈沒有得到修覆,她身上已經開始沁血。從皮膚沁出的血液在衣服上留下了類似筋脈的紋路,她穿著一身紅衣,血液讓她的衣衫紅得更加刺目。

師白薇又冷又疼。

她一屁股坐到雪地上,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不斷沁出的血液在打濕她的衣服後染紅了周圍的雪地。

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視野有些模糊,她頭腦混沌一片,有些脹痛,有個人影喊著她的名字朝著她跑過來。

師白薇使勁眨巴眨巴眼,看清了那人的臉,是齊暄。

太好了他沒事。

師白薇無端松了口氣。

這天山寒池空曠寒冷渺無人煙,如果齊暄不在了她真的會怕。

齊暄手裏捧著幾個土豆,背後還背著一捆柴。

他比劃了一下,發現單手將師白薇抱起來不太現實,便讓她抱著土豆,自己將她打橫抱起。

師白薇靠著他的胸膛,問:“你去挖土豆了?”這是件顯而易見的事。

齊暄並沒有不耐煩,也沒有覺得她麻煩,他笑得有些靦腆:“我自己種了片地。天山寒池太冷了,很多東西都養不活,只能一樣樣慢慢種慢慢試。以前還有人給我送飯,後來就沒有,我為了不餓死,只能靠自己。”

師白薇擡頭看他,只能看見少年光潔的下巴:“你們不需要辟谷嗎?”蒼穹派是有教辟谷的,師白薇也學了,但她放不下人間各種美食,倒也沒認真試過,每次考校辟谷的方法時她都是糊弄過去。

齊暄搖搖頭:“魔修不需要禁欲,禁欲無益於我們修行。我們不像正道那樣需要拋卻三千煩惱斬斷七情六欲。修魔會放大自身的欲念,修為越高,各種各樣的欲望就會越大,就好像貪婪的胃口永遠也填不滿。這與常規的修道方法相悖,所以魔修能飛升的人才寥寥無幾。”

他低頭看向師白薇,眼裏有些憐憫:“我知道這件事非你所願,也知道你在正道學的多半是些存天理滅人欲之類的教誨,可是這套對魔修沒有用。甚至還可能有倒施逆行的後果,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這點心理準備師白薇早就有了,自打她發現魔氣在逐步吞噬她體內殘餘的真氣,她的丹田已經生產不出任何真氣的時候她就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在轉變為魔修的路上了。

只是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事——

師白薇一臉嚴肅:“問你個事。”

“你說。”

“存糧還有多少?”

齊暄僵住了。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吃了上頓沒下頓,我剛剛去菜地才發現我新種的菜苗都凍死了。”

師白薇:……

天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