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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19】欺瞞與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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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19】欺瞞與線索

天已經大亮,沒有牌照的電瓶車寸步難行,姬西桃幹脆把它扔在了山林裏,然後徒步向山下走去。因為擔心遇到組織派來的人,她只挑著野路走。

山腳下有村民生活,待姬西桃走到山腳,果然村子裏一群人風風火火往山上趕,有山火。她說自己晨跑,看到山火想要報信來著,然後乘了一人的順風車去了鎮裏請消防隊。到了鎮裏就方便許多。

等回到家,姬西桃的頭已經痛得要瘋,止痛藥的藥效已經過了,疼痛和發熱提醒她傷口的存在。姬西桃知道自己燒得不輕,但還是用盡力氣把衣服全塞進洗衣機,鞋子泡進水裏隨便弄掉泥巴,假發也塞到衣櫃。

她拖著身體去藥櫃裏找了一堆消炎止痛的藥,胡亂混著冷水喝下,然後才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大睡過去。

公孫打電話過來時姬西桃還在做夢,他估計打了好幾個她都沒接著,所以語氣才如此憤怒,“我在你家樓下,急事,下來。”

“……我頭好痛,你上來吧,反正你也有備用鑰匙。”姬西桃翻了個身,迷迷糊糊說。

電話掛斷了。

姬西桃拿起手機看了眼,下午三點。

頭疼並未緩解,但意識清醒了一些,姬西桃爬起來點亮閱讀燈,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公孫上來了。他說:“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

姬西桃指了指床頭半盒煙。

他頓了頓,似乎發現不對勁,伸手摸姬西桃的額頭。

姬西桃躲開他,又把自己裹進被子,甕聲甕氣道:“沒退呢,工傷能不能多休息幾天啊。”

“換藥了嗎?”公孫說。

“我剛剛被你吵醒。”姬西桃沖他揮手,“不接任務,累死了,以後不能用蠱解決的任務不要來找我。”

姬西桃看不清公孫的表情。他沈默了會兒,說:“酒誄沒死。”

她心下了然,扯起被子蓋住自己的頭,“誰啊?”

“昨天那個。”

她裝模作樣從被子裏露出半個腦袋,瞇著眼問公孫:“我明明打中她的腦袋了?”

“但是昨天晚上有別人看見她了。”公孫說,“她在的地方起了一場山火,所有東西都被燒毀了。”

“嗯,這麽說,那個女的還有幫手?”姬西桃擡起手擋住眼睛,“你們有懷疑的人了嗎?”

“洩露信息的絕不止她一個。”公孫回答。

姬西桃當然知道他懷疑自己。

“和我也沒關系啊。”姬西桃皺眉,又做手勢趕他走,“我再睡一會兒,你趕緊走行不?”

電話適時打斷公孫將要開口說的話,他接起電話,轉身離開。

酒誄事件後,從信息洩露開始的對姬西桃的看管終於放松了些。公孫忙於處理其他事情,有時給姬西桃遞給信息就匆匆離去。這段時間姬西桃的任務也少了好多。

可她明明聽聞組織前段時間損失了不少人。

在公孫沒空管她的時候,自己更應該去找出點什麽。比如言漆是誰,比如菟耳是以何種方式聯系上了酒誄、言漆和人偶師,制作了這一場巨大的騙局。

蟬冰市容易去,找個合適的不被懷疑的理由才難。在完全不了解蟬冰市與居住在那裏的主要種族常冬族之前,她確實不該貿然行動。

第二天姬西桃就退燒了,傷口因為沒有及時換藥仍舊有些感染,需要更長的時間恢覆。其他都是小傷,沒有大問題。

她聯系不上公孫,想必他還在為了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頭疼。

姬西桃知道她需要在他之前找到她。

菟耳。

在網上搜索了一番常冬族的信息,又在犄角旮旯裏搜索出別人偷拍的神巫祝福儀式後,姬西桃終於找到了言漆是誰。

常冬族三小姐,今年十八歲,去年已經與族內一名富商之子定下婚約,但至今仍沒有關於這個婚約的任何消息。準確點說,在她十六歲成人禮後,本應該進入社交界的她卻沒有出席任何宴會。常冬族前兩位小姐足夠優秀,優秀到人們可以忽略消失的三小姐。

姬西桃看到了她的樣子。十六歲的她是個小個子,頭發長得像是要壓垮她。常冬族的破爛規矩甚至比人族還多。

所謂祝福儀式,就是常冬族小姐們為前來祈福的人治療心靈的一種……稱為儀式也好,叫商業表演也可以。

常冬族對自己族群的能力守口如瓶,人族用盡了千種萬種辦法也沒能徹底參透他們。

那麽人偶。

一年前言漆經營了一家人偶店,會做人偶的人到處都有,什麽方法能讓人偶動起來?

人族的傀儡術是最常被使用的。姬西桃又去搜索了有關傀儡術的信息。人族道術精致的少,傀儡術無論如何高超,都無法比擬真人。

但姬西桃記得那日見到的和酒誄本人並無區別。也就是說,要麽有一位會道術的隱世高手,要麽言漆除了找別人提供人偶身體,在其中還發揮了其他作用。

想不出來。

姬西桃猛灌幾口水讓自己冷靜下來。喝進去了才感覺到刺骨寒意。

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冰涼。

姬西桃下意識往窗外看了眼,燦爛的晚霞餘暉從窗簾縫隙裏投進來,地面落了一條紅色的斷續直線。那光線像是一條牽動關節的絲線。

她忽然想到,菟耳是不是也想用同樣的方法制造自己的假死?

在姬西桃謀劃如何去蟬冰找到那位店主言漆的時候,她又聽到了友安派的消息。

屠維死後,友安派為他和一起犧牲的兩個人做了超度儀式,為他立碑紀念。群眾的恐慌仍未消減,所以友安派聯合了另一門派要剿滅蠱女。他們的小隊在森林裏巡邏了半個月,壓根沒看見所謂粉頭發的蠱女。

這事兒在姬西桃這兒是翻篇,在他們那兒是血海深仇未報。此時過了年,他們又要開始尋找蠱女了。

還是要解決這個問題。

姬西桃在友安派山腳下的小鎮內休息了兩天,等待身上傷口好全,順便多探聽些消息。

盡管除了屠維一隊人,鎮上並無其它被蠱女害死的人,但依舊人心惶惶。在人族的宣傳中,蠱女往往是那種穿著繡滿五毒紋長袍,戴著過多銀飾,留著過長指甲的女人形象,一時間鎮內所有女性都自覺或被自覺剪短了指甲,連銀質首飾都少了,就是為了避免被認為會下蠱。

這些話都是她在一家美甲店裏聽到的。小巷子裏的美甲店非常狹小,店外擺著整齊的短指甲樣品。店主在門口吃飯,見有人駐足,便熱情招呼姬西桃進去看看店內的首飾。

姬西桃看到店內明晃晃一排金色項鏈,就好奇地走了進去。

她隨口問有些發福的女店主為什麽只有金色,店主一邊吃面一邊大吐苦水,才讓她知道鎮內對蠱女的害怕與忌憚已經到了如此程度。

她挑了一款黑色的美甲,讓店主幫她做。

店主握著姬西桃的手讚嘆一遍,姬西桃趁機又問:“那友安派有繼續追查嗎?”

“聽說掌門親自帶隊呢。我記得是從上星期開始查的,要是能早點抓住就好了。”店主一邊修整指甲和周邊的死皮,一邊把話題轉移到指甲上來,“你的甲型好好看哦,平時有做保養嗎?”

“沒呢,我平時幹點體力活,手上有繭子,有指甲也不方便。”姬西桃又把話題往回扯,“那個,那蠱女抓住了又該怎麽處理呢?我聽說她殺了好多人。”

“不知道,希望是個死刑!”店主道,“哎呀,這麽好看的手,有繭子真可惜。”

姬西桃附和她:“沒辦法,被那個蠱女弄得工作也不好做,總得多幹點才好。”

“誰不是呢?最近生意太難做了。蠱女就好好待在自己的烏蘭區嘛!跑來我們這兒幹嘛呀!”店主義憤填膺道,她修完兩只手的指甲,從旁邊拿起護甲油。

冰涼的護甲油塗在指甲上,讓原本啞光的甲面忽然顯出奇怪的高光。

姬西桃皺了皺眉,忍著不適繼續問道:“你說蠱女真的還會在嗎?我從未在這裏見到過什麽粉頭發的人呀。”

“害,現在就算障眼法不能用,還有染發啊假發套啊,想要隱藏粉頭發還不簡單。”店主說。

姬西桃裝作檢查手,順手拿出手機看看,然後故作驚訝道:“哎呀,我忽然有急事,我必須得走了。”

她在店主驚訝的眼神中站起,從包裏拿出點現金給她,“不好意思啊,能付一半的錢嗎?你看這……”

店主從裏面抽了兩張出來笑道:“沒事啊,收你二十就行,你慢走啊。”

姬西桃道了謝,拉門出去。

被修過的手指刺刺的,總覺的不舒服。她把指尖在掌心裏反覆揉了揉,這才覺得好受些。

帶上足量的蠱蟲,買了小店裏的假友安派制服,不好戴假發,就戴一頂黑帽子遮住我全部的頭發。就在姬西桃已經做好偷渡準備打算趁夜溜進去時,小鎮內忽然拉起鞭炮與橫幅,熱烈慶祝友安派掌門抓獲了罪行累累的蠱女。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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